25、初识·诱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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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海水倒灌的滋味可不好受，窒息感让司明镜眼前发花，她皱紧眉头，立刻闭上眼向上游去。
然而，还没等她浮出水面，就感到左臂一重。她睁开眼，发现那梦中之人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此刻正抓着她的一只袖子！
突如其来的坠海，司明镜并没来得及提前吸气，本就在水下撑不了多久，刚刚又失神灌入海水，此时胸口已经有些发痛了。感觉到对方拽住了自己的袖子，她下意识反抗，出手去推，却神志不清地抓住了对方的上臂。
濒死的求生欲让司明镜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这一下力气极大。隐青玉根本没想到她会反手抓过来，吃痛地闷哼一声，随后改拽袖为扯领，拎着司明镜后襟快速上浮。
“哗！”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被打碎，两人破水而出。隐青玉拎着司明镜在半空中朝下一挥袖，下方的海面就结为寒冰。他顺势下落，轻巧地落在冰面上，随后一甩手将司明镜扔到一边。
一望无际的碧海之上，只有这么一块小小的浮冰自成天然孤岛，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可怜可爱宛若婴儿摇篮。司明镜就在这“摇篮”一下下温柔的摇晃中悠悠转醒。
一醒过来，她就翻身撑在冰面上狂咳起来，许久才将呛入肺腑的海水咳出。溺水让她一时有些虚弱，撑着冰面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之时，一棵霜白剔透的冰树忽然从她身侧飞快地生长出来，不过须臾就长成参天大树，冰枝玉叶繁茂。司明镜力竭侧倒之时，刚好靠在了冰树的树干上。
有了依靠歇息，司明镜很快恢复了几分力气，眼前也清晰起来。她抬眼，看到隐青玉负手朝她走了过来。
“你……”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有些警惕，见对方靠近，她下意识地往冰树侧面退了退。只是乏力难以起身，这躲避看上去收效甚微。
隐青玉看出她的提防，但并没有止步，而是直接走到司明镜身边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司明镜才看清他身上都被海水浸透了，湿衣紧贴肌肤，墨色长发也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而隐青玉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窘迫之意。冰面上光洁平坦，没有可坐的东西，他便席地而坐，双腿并拢弯曲，左膝着地放下，任由腿侧贴着冰凉的冰面。玉冠歪斜，他干脆抬手取了下来，放到冰面上，发出一小声清脆的磕碰之响。
“锵！”
这一声轻响，叫司明镜醒过神来。她这才将视线从对方紧贴着冰面的臀腿衣料处移开，望向隐青玉波澜不惊的双眸。
“感觉好些了吗？”隐青玉淡淡开口，却不知为何在对上司明镜的目光后移开了视线。他抬手从颈后将湿成一缕一缕的凌乱长发从一侧挽到身前，泼墨青丝经过胸口、腰腹，一路落到蜷着的腿上。
司明镜控制不住地盯着湿发在他前襟洇开的水痕，答道：
“嗯。”
“那就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
“！”司明镜猛然惊醒，抬眼发现隐青玉不知何时又转回了视线，正盯着她。他脸上的水还没有擦干，打湿的眉眼更加清晰，此刻静静地盯着人，无端压迫。
“隐仙师何出此言？”虽然直觉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但司明镜还是想要再周旋一二。
“你是女子。”隐青玉直言道：
“我既看穿，你的伪装在我这里便已经失效了。况且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再无旁人知晓，你又何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说这些时，他微微蹙眉，好似不耐。
嘶……
司明镜心头一紧。不知为何，对方只是稍一蹙眉，她胸中突然没来由地再次泛起之前那种烦躁又心慌的感觉；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对梦中甜腥的渴求。
既然如此，那确实没什么伪装的必要了。只是，他会不会说出去，妨碍到她拜入于山歧？可隐青玉本就是于山岐的仙师，如果要告发她，又何必把自己单独弄到这里……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就在隐青玉眉间越蹙越紧，即将再次开口时，司明镜忽然动了。
她伸出手，接住了顺着隐青玉脸颊滑落的一滴水，又翻手抬高、曲指，蹭掉了挂在他下巴尖摇摇欲坠的水珠。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得极快。待隐青玉反应过来想要偏头躲避时，司明镜早已收回了手。
“好。”莫名地，她不想拒绝他。
司明镜没在意隐青玉脸上一闪而过的愠色，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已经完全变回了自己的女子相貌，顺便还烘干了自己一身海水。
这一会儿，司明镜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力气。她不再靠着冰树，坐起身朝隐青玉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要我帮你把身上弄干吗？”
隐青玉撑着冰面换了另一侧腿贴地，道：
“不必。”
司明镜缓慢地眨了眨眼，没再坚持。她看得出对方这样侧坐着不太舒服。然而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司明镜细细地打量着隐青玉，心中的疑问多得排不出先后。
这里是什么地方？隐青玉说这里别人看不到，那还在空门之中吗？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进空门之前，他不是还在高台上吗？是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吗？为何他能看穿自己的障眼法？
除了这些眼前的疑惑，关于隐青玉的这张脸、关于那个纠缠她十九年的怪梦、还有那仓促收尾的洞房花烛夜……全部都是未解之谜。而这所有的谜题的谜底，都指向了眼前的这个人。
真是太有意思了，她太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司明镜看着隐青玉，只觉得有满腹的话想要问他，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她问了，他会不会回答、能不能回答。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泄了气。
最后，她强作平静，只是简单问道：
“隐仙师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隐青玉垂着眼，十分细致地一点点拧干自己的长发，状似无意道：
“我……希望你可以拜我为师。”
嗯？
怎么他也是来让她拜师的？难道自己真的天赋异禀，值得暮山侣和隐青玉都来抢她？
不过，拜入绮梦殿，倒也方便她接近隐青玉探查。
司明镜哑然半晌，道：
“仙师亲自开口，我自然没理由拒绝。只是，我记得绮梦殿的情知为‘思’，但方才……据我猜测，我应该是被吸附进了情知为‘怒’的题里。”
隐青玉轻轻摇头：“不妨事，你现在被我带进了我的题里。只要你破题而出，便能向众弟子证明你的资质，名正言顺地拜入我绮梦殿。”
这样真的可以吗？司明镜低头思索，忽然想起玄彻跟她说过，幻境里的景象在外面都可以被看到，那隐青玉这岂不是在众目睽睽下抢人？
不……
司明镜猛地一僵！
如果这里能被外界看到，那自己方才变回女子样貌，恐怕也被所有人看到了！
方才与隐青玉相处的一幕幕在脑中快速闪过：先是让她变回真容，再是从她嘴里套出拜师承诺……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在有意诱导她！
她神色一下子冷下来，猛地抬眼看向隐青玉。
而隐青玉触及她冰冷的目光，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初识·诱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