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仙山·道场 ...
-
从天启殿出来，司明镜别了暮山侣，被重蓝推上了马车，就这样匆匆出了宫。
坐在重氏那囚笼一般的马车里，司明镜终于能静下心来思考这次进宫发生的这些事情。
傅一念说嫁入重府的男子便不能出头露面，这次她被召进宫，算是破例。听人皇的意思，这次让她来，是专门为了让暮山侣看看自己的资质，而且，人皇似乎想要她破例直接拜入于山岐七大殿仙师座下。
司明镜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禁想起暮山侣的话：他说自己天资甚佳，这是真话，还是说给皇帝听的？虽然她自幼对仙术无师自通，但是放到这世上所有人里面，还算不算得天资卓越，以她自己的见识，还不太能弄清楚。
罢了，总归能成为于山歧七大殿仙师的座下弟子，与她而言总是好事。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重府。车门打开，司明镜发现这次给她开门的是一位陌生金骑，而重蓝已经下了马，径直向门内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今日扶她下车，果然是给宫里的人做样子看的。
司明镜跳下车，紧跟着重蓝进了府。如她所料，重蓝一进重府果然就往后院走，正是直奔着第三进院子而去的！
现下刚过晌午，天光正亮，纵使重府内常年阴沉，竟然也显得亮堂许多。司明镜跟在重蓝身后七八步的距离，眼睁睁看着重蓝原本冷硬的表情变得放松，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这第三进院子里不就是养了条蛇吗？司明镜暗自琢磨，想不通重蓝为什么这么看重那条蛇。
快要走到第三进院子门前时，重蓝猛地停下脚步。她像是如梦方醒，从刚刚那迫不及待的状态里出来，警惕地看着司明镜，沉声道：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司明镜无辜道：“陛下要我本月初三参加于山岐的拜师大典，我想问问你，我需不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重蓝道：“不用。到了日子你直接跟我走就行。”
见她愿意回答，司明镜还想趁机问点别的，可重蓝却好像一刻都等不得了，一边解院门的禁制，一边对司明镜不耐烦道：
“好了，你回自己的房间去，不要打扰……”
重蓝正说着，禁制已经解开，院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小缝，从里面探出什么东西，柔柔地缠上了重蓝扶着门的手腕。
那是一截细软的、白色的蛇尾。
司明镜看到重蓝半张着嘴，瞬间哑声了。一种和她本人形象非常不契合的痴相出现在重蓝的脸上，紧接着，她就急切地迈了进去，“嘭”地一声踹上了院门，同时禁制图案在门上一闪而过，再次将院落封禁。
从进府开始就这么急不可耐，刚刚更是堪称火急火燎，活像是被勾了魂。
司明镜咽下没说出口的问题，转身回了婚房。
接下来几日，她再也没见到过重蓝。听门口守卫的金骑说，将军也没有出过府。司明镜了然，这是一直在第三进院子里和她的宝贝白蛇待着呢。
初三很快到来。这一天，司明镜在傅一念的衣箱里翻出了一件最普通的灰白长袍，把从得玉观取出来的黄金塞到胸口，想了想，最后把装着碎剑的小白布袋子也带上了。行头不多，但已经是她最重要的所有了。
府外重蓝已经在等着了，脸还是像从前一样冷，跟前几天在第三进院子前的模样判若两人。见司明镜出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示意她上车。
依旧是重府的“囚车”。司明镜习以为常地坐上去，却没想到这次车上设了术法，她还没坐稳就飞速行驶起来，险些摔倒。
看来这次路途遥远。她想。
这次重府的车行了整整一天，司明镜盘腿调息，并没有之前第一次到重府那般狼狈。可即使如此，下车的时候也是面色惨白。
玄马金骑停靠在一处宽阔的河道旁，河道外侧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密林，内侧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孤山。长河如同护城河一般绕山而流，不知源头，不知去向。此处云山雾绕，浮光之下黛绿青蓝，恍若仙境；其壮美，司明镜此生所见无出其右。
重蓝翻身下马，让司明镜跟上，两人朝着河岸走了几步，便见一红衣少年于虚空中现身，正微笑着向他们示意：
“是重将军和傅公子吧？在下焚心殿冉交倾，奉师尊之命在此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原来是暮山侣的弟子。司明镜心道。
只见冉交倾转身一甩浮尘，河心上空便出现了一个仿若雾气凝结的竖着的漩涡，正缓缓流动，隐隐有云烟从旋涡下沿向他们的方向溢出。
“这是入山通传，请二位跟上。”冉交倾又回首交代了一句“小心脚下”，就率先踏上那云烟，走进漩涡之中。重蓝冷淡地推了司明镜一把，也跟了进去。
瞬息之间，三人越过宽阔河道，直上九霄。待云雾散去，已入于山歧境内。冉交倾带着两人往山门内走，越走越宽广，不多时，一座高高的牌坊出现在眼前，后方是一个巨大的白玉道场。
那道场四周有高低不一的亭台楼阁，俱是雅致超俗，应该是给入场者作观赏休憩之地用。唯独道场尽头有一座露天的高台，高台之上掩着轻纱，不只是作何用。眼下，道场、高台和楼阁之中皆是空无一人。
那冉交倾领着司明镜和重蓝上了一处靠近高台的楼阁，安排他们入座，就离开了。
司明镜和重蓝就这么单独坐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这一半是因为重蓝黑着脸，活像是所有人欠她的；另一半，是因为司明镜对于一会儿的大典，有些不安。
太女受封和收徒大殿同时进行，傅楼山肯定会到场。她要保证避免与傅楼山产生任何可能的近距离接触，只有这样，才能顺利进入于山歧，且再无后顾之忧。
正这样想着，忽然天边外传来钟鸣之声。随着这一声声通透的钟鸣，司明镜看到道场四周的亭台楼阁中逐渐闪现人影，一个个身着道袍，俱是仙风道骨。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几座楼阁几乎都坐满了。一时间，谈笑声、鼓乐声不绝于耳。
又是一阵钟响，有人朗声传音至整个道场：
“请仙师——”
高台之上，一阵仙风吹过，轻纱有些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七道蕴含灵光的身影便出现在轻纱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仙山·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