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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迎亲 沈秦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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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秦两家的迎亲队伍就这么在路上碰了头,沈栖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再次见到秦择,还是会被他的容貌所惊艳,沈栖源对自己的审美那是相当认同的。
秦择是上京城公认的第一公子。
当初陛下赐婚,上京城的女子芳心碎一地,也不知道自己把他娶回家,这些人得气成什么样。
沈栖源对上秦择的眼睛,忽然发现没有了前世初见的那点波动。
果然还是要鬼门关走一遭才能放下。
秦择见到沈栖源的一瞬间,攥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用力克制住想把她带回去关起来的冲动。
喉咙哑地说不出话,但心里又有好多好想说的。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
可当他对上沈栖源的眼睛,便猛然清醒过来。
不对,这一切从他在这里遇见她便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是他重生引起的变化,现在看来,重生的不止他一个。
沈栖源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哪怕到最后,她提出和离,那双眼睛里都藏着对他的爱意。
心头像是被打了一拳,又闷又痛,又庆幸,庆幸她即便重生了也愿意同他成婚。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沈栖源已经过去,现在的她,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但无论她是什么样,都是她,都只能是他的。
绝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即便装一辈子,他也要装下去。
瞬息之间,秦择敛了神色,强迫自己放松,遮掩了眼底的偏执,莫要露了破绽。
“沈小姐。”秦择声音沙哑,细听还有些震颤。
沈栖源其实注意到了秦择那一瞬间的变化,但不等她细想,便被这声拉回思绪。
“闭嘴。”这声音把沈栖源恶心得够呛,上辈子听他叫了一辈子,起初还希望他能唤的亲密些,只是从未强求到,这辈子一点也不想听到他说话。
要是个哑巴才好。
听着周围嘈杂的交谈声,沈栖源不在意旁人说她,但那些人凭什么同情眼前这个伪君子呢?
上辈子就会装,这辈子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沈栖源冷哼一声,扬起明媚的笑容。
“今日是沈秦两家结亲之日,我本想上门迎亲,奈何秦公子恨嫁,自己送上们来,那本小姐也不客气了,来人,请秦公子上花轿。”
沈栖源率先开口,倒打一耙被她玩得明白。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只有沈家人镇定些,因为早有准备,他们甚至是参与者。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这或许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公子,他们……”
秦择身边的小斯脸色一整青一阵红,反观秦择,似乎松了口气。
他确实没想到沈栖源会来这一出,不过想到京城中的传言,沈栖源本就应当是这样的性格,他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秦家这边还有几个同秦择关系好的同窗,想要帮他说话,却被秦择制止。
他们虽是秦择的同窗好友,但也无法对秦择的私事指手画脚。
那媒婆更是急得团团转。
“使不得啊,使不得,这不合规矩,这是迎亲,不是入赘。”
沈栖源一听,粲然一笑,“对啊,怎么能说是入赘呢?这样说多不好听,本小姐分明是堂堂正正迎娶秦公子,他嫁给我,乃是他的荣幸。”
“呸!哪有男子嫁人的道理!”
“哪有女子嫁人的道理,女子嫁人便是女子的荣幸,男子嫁人便是羞辱吗?我们女子千百年来便是如此,我们当真是受了这天大的委屈。”
这话沈栖源说得认真,眉眼间清晰可见愠怒。
男子面如菜色,而沈栖源转头看向秦择。
“陛下赐婚,让沈秦两家择日完婚,秦公子若是同意这门婚事便上了这花轿,同本小姐回府,若是不同意,为了你们秦家着想,本小姐只能派人把公子绑了带回府。”
说罢,不给秦择回答的机会,“来人,请秦公子上花轿。”
沈家的家丁迅速上前,围住秦择,捧着红盖头的沈嬷嬷是沈夫人身边的,在沈家服侍了许多年,沈家两兄妹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是以她在沈家有些地位。
沈嬷嬷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张叠放整齐的玉兰海棠纹盖头,不容置喙道,“请姑爷盖上红盖头。”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又炸开了锅。
“疯了!沈二疯了!”
“你不怕世人口诛笔伐吗?”
“呸!只知道用蛮力的莽夫,养的女儿也这么粗鲁!”
“若非陛下赐婚,她沈栖源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不要脸,秦公子那是她可以折辱的。”
……
沈栖源心下嗤笑,这就折辱了?
这才哪到哪?
好戏还在后头。
那边秦择冷冷地瞥向方才说话的那几人,对方没想到一个书生居然有这般压迫感的眼神,不自觉地闭嘴。
而且秦择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官家子弟,在学子中颇有名望,得罪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秦择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虽是读书人,却半点不比习武之人差。
或许旁人只会觉得他善骑射是因修习了君子六艺,又精通此道,但沈栖源却知道,这人惯是会装,尤其是一身武功,不知深浅。
虽说他此时不过是个无权无势,又不得秦尚书宠爱,一个早逝原配所生,祖父家又失势的儿子。
然秦尚书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对于沈栖源来说,这可是个危险人物,这样的人,就应该放在身边看着!
不过,得先废了他的武功。
沈栖源长枪在手,往那一杵,吵闹之人顿时禁声。
秦择看着沈栖源,眼里含着不加掩饰的深情,淡定自若地走向她。
沈栖源看在眼里,心道只要他想,对狗都能深情。
沈家这边的人见此,顿时戒备,小姐说过,此人奸诈狡猾,断断不可放松。
然秦择只是站在沈栖源面前,抬头仰视这个心心念念的女子,翩然一笑。
“主君,可否为择披上这红盖头。”
主君是他自己想着唤的,这委屈的话配上那无半点瑕疵的脸,饶是沈栖源对他无半点爱意,甚至有些恨,都忍不住心下一突。
她忽然理解了前世的自己。
这谁不迷糊,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秦公子识时务。”沈栖源皮笑肉不笑地赞许。
长枪换到左手,轻轻一挑,红盖头便落在秦择头上,盖住了那绝世容颜。
秦择朝着她行了一礼,转身上了沈家的花轿。
这样成婚的,只怕大昭独一份。
秦择所为,秦家那边始料未及,还想上前来理论,但沈家这边个个手里拿着武器,显然是有备而来,气势上稳压对方。
秦家之人气的眼睛都歪了,不是他们有多在意秦择,在他们看来,就是沈家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更气三公子这般没有骨气,亏他还是读书人,到时回去告知老爷,定要他好看。
简直奇耻大辱!
但这些,沈栖源可不管,事办完了,该回府了。
沈栖池亲眼目睹了小妹的一连串动作,在旁边气都不敢喘,生怕殃及池鱼,也不知道这秦择哪里把自家小妹给得罪了。
不过他也是松了口气,小妹没事就行。
没大动干戈,值得称赞。
沈家的迎亲队伍就此调头,沈栖池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声大喊,“各位秦家的来宾们,婚事有变,请大家移步沈家观礼。”
此话一出,有人笑出声,也有人脸色铁青,恨不得要碎了牙。
这场迎亲大战以沈家完胜而告终。
秦择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里,轿帘晃动,他想看一眼心上人,抬手想掀开盖头,却在碰到盖头之时,又放下手,端坐轿中。
婚礼只有一次,他不想坏了规矩,即便这场婚礼从一开始便不和世俗的规矩。
他嫁给了沈栖源,便要让沈栖源来掀开这盖头。
沈府。
沈将军和沈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女儿完完整整的回来,双双松了口气。
沈栖源唤了声爹娘,便转身一脚踹开轿门。
“来,夫郎,主君抱你下花轿。”称呼是沈栖源参考记忆现编的。
秦择愣了愣,回过神来才知这声夫郎是在叫他。
倒是新鲜的叫法,秦择没有怀疑沈栖源是否抱得起他,弯腰走到轿口,“好,多谢主君。”
沈栖源嘴角一抽,但没有耽搁手上的动作,一息之间,男人已经在怀里了。
随后便是按照流程,顺利完成了婚礼,只是拜堂的站位完全对调了。
整场婚礼,观礼之人心惊胆战的同时还憋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婚房并未重新布置,就是沈栖源闺房本来的样子,只是比平日里更加喜庆。
秦择坐在床上,身边跟着小斯九风。
“公子。”看着一直端坐着的自家公子,九风替他委屈,他不懂自己公子为何要这般委曲求全,以公子的能力,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但他便不再多言,只按照吩咐行事便可。
秦择嗯了一声,吩咐道,“以后在沈家,谨言慎行。”
顿了顿,又道,“以后阿源也是你的主子。”
公子原是不满这婚事,怎的忽然变了态度,九风心下疑惑,但公子都这么说了,他只能听命行事,或许公子另有计划。
酉时三刻,沈栖源推门而入,满身酒气,眼神却清明。
她没理会秦择,自顾自到了杯酒,用的是合卺酒的酒杯。
“秦择别装了。”沈栖源随口一说,也没想过秦择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便以真面目示人。
秦择心下一紧,呼吸不自觉的加快,她看出来了?
不,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即便她看出来了,也不能承认。
他清楚沈栖源的性子,只要她认定的事,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在她重新喜欢自己之前,决不能承认。
“主君说什么?”秦择故作不解。
“秦公子可不是这般没有骨气之人,今日之事你却这般容易认下了,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栖源语气愈冷,眨眼之间,沈栖源已经站在秦择面前,隔着着红盖头,掐着这人的脖颈。
因着红盖头挡着,沈栖源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样更好,免得自己这颜控属性发作。
“主,君。”强烈的窒息感让秦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栖源似乎察觉到这一点,放松了些,但只要她想,依旧可以瞬息之间让秦择没命。
终于得了这喘气的机会,秦择大口喘气,一副脆弱不敢反抗的模样,“咳咳咳,主君以为我有什么目的。”
还在狡辩,沈栖源嘴角微勾,手腕用力,秦择侧摔在床上。
床上铺着花生红枣,硌地他生痛,但他恍若未察,亦不甚在意,撑着身子坐起来。
语气倔得很,“请主君掀盖头。”
许是脖子受伤的缘故,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但吐字清晰。
沈栖源未有动作,转身欲走。
“请主君为择掀盖头。”慌乱之下,秦择伸手拉住了她,只是虚握着,只要沈栖源想,随时可以挣脱。
沈栖源无语,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你也是挺执着,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入了我将军府,便要守我的规矩,若敢耍手段,我便让你,病故。”
话落往前走两步,低头,在秦择的耳边道,“可以是可以,若是你把这东西吃了,我便成全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