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影帝的古代小软糖》宋爺爺

5、深宫智慧教她自讨没趣

　　《大靖风华》剧组定妆日设在影视城的专属妆造间，一大早经理人便踩着点来接赵宁安，还特意给她带了豆浆油条，说是讨个开门红的彩头。
　　赵宁安捏着温热的油条，咬了一口便觉唇齿生香，比昨日硬邦邦的饼干适口太多。她跟着经理人走进妆造楼，楼内人声鼎沸，化妆间、服装间连廊相通，化妆师、造型师往来忙碌，各式绣纹精致的古装挂在架上，倒有几分武朝尚衣局的模样，让她稍觉安心。
　　“宁安，你先去服装间挑沈清沅的定妆服，王导说了，沈清沅是世家嫡女，服装得衬气质，你挑件最合心意的！”经理人推了推她的胳膊，又反复叮嘱，“记住啊，别再跟人硬碰硬，今儿个林薇薇也在，她心眼小，你离她远点。”
　　赵宁安颔首应下，心里却明镜似的。昨日试镜结下的梁子，林薇薇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躲是躲不开的，唯有见招拆招。
　　她独自走向服装间，刚推开门，便撞见林薇薇正倚着衣架，跟服装师说笑，手里把玩着一件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正是剧本里标注的沈清沅专属定妆服。
　　料子是上好的杭绸，绣纹细密，配色清雅，最衬世家贵女的温婉风骨。
　　听见动静，林薇薇回头见是赵宁安，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换上一副讥讽的嘴脸：“哟，赵宁安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服装师见状识趣地退到一旁，服装间里只剩她们两人。赵宁安目光落在那件月白襦裙上，神色平静：“林姑娘，此裙是沈清沅的定妆服，烦请让一让。”
　　“沈清沅的定妆服？”林薇薇嗤笑一声，抬手将襦裙往身后藏了藏，故意摩挲着裙摆，语气骄横，“剧本上标了又如何？这剧组里的资源，向来是能者居之。你一个糊咖，穿这么好的料子也是浪费，不如让给我，我穿著拍定妆照，也能给剧集涨点热度。”
　　她早就瞧着这件襦裙不顺眼，昨日试镜输给赵宁安已是窝火，如今定妆，自然要在服装上压她一头。更何况她跟副导演打过招呼，料定赵宁安不敢跟她较真。
　　赵宁安眉梢微蹙，却未动怒。在武朝深宫，后宫妃嫔抢衣料、争赏赐的戏码她见得多了，林薇薇这点伎俩，不过是小儿科。她淡淡开口：“林姑娘饰演的是庶女柳如烟，剧本标注的是粉绸绣海棠裙，与你身份适配。沈清沅乃忠良嫡女，月白为底、玉兰为纹，合的是她的风骨气度，你穿著，反倒不伦不类。”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服饰与角色的适配性，又暗讽她身份不够、撑不起嫡女的衣装，比直接骂她更戳心。
　　林薇薇脸色一沉：“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我看你是嫉妒我身段好，穿什么都好看！”说着，她干脆拿起那件月白襦裙，往旁边的衣柜里一塞，“我告诉你，这裙子我看上了，你要么穿别的，要么就别定妆！”
　　她算准了赵宁安新人胆小，又没背景，只能忍气吞声。
　　谁知赵宁安压根没理会她的威胁，目光扫过衣架，果然没瞧见庶女该穿的粉绸海棠裙，再看林薇薇身后的衣柜，柜门还留着一条缝。她心里了然，想来不仅是沈清沅的裙子，连她的剧本，怕是也被林薇薇藏起来了。
　　方才她在化妆间外找了一圈，都没见着自己的剧本。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早已急得落泪，要么低声下气求告，要么只能自认倒霉。可赵宁安是武朝嫡公主，深宫之中，越是阴私刁难，越要沉得住气，不动声色间反将一军，才是上策。
　　她没有去翻衣柜，反倒转身走到服装间门口，扬声对着外面喊道：“王导，李服装师，劳烦二位进来一趟。”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几分皇家威仪，穿透力极强，外头路过的工作人员都闻声侧目。林薇薇心里一慌，连忙拉住她：“你喊什么？这点小事至于找王导吗？”
　　赵宁安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淡然：“林姑娘觉得是小事？定妆服是按角色定好的，关乎剧集质感，剧本更是演员立身之本，丢了服装和剧本，我如何定妆？于剧组而言，可不是小事。”
　　说话间，王坤和服装师已经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剧组人员，连路过的几个主演也停下脚步张望。林薇薇见状，脸色更白，下意识往衣柜旁挪了挪，想挡住柜门。
　　王坤一进门就皱着眉：“怎么了？宁安，出什么事了？”
　　赵宁安微微欠身行礼，姿态端庄得体，先不争不辩，只陈述事实：“回王导，我来取沈清沅的定妆服与我的剧本，却遍寻不得。林姑娘说看上了我的月白襦裙，还请王导和服装师评评理，庶女柳如烟穿嫡女沈清沅的定妆服，合适吗？”
　　她话音刚落，服装师便连忙点头：“是啊王导，沈清沅的月白玉兰裙是特意定制的，柳如烟的是粉绸海棠裙，料子和纹样都定死了，不能乱穿！”
　　王坤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神色沉了下来：“林薇薇，怎么回事？”
　　林薇薇心里发慌，强装镇定辩解：“我没有！是赵宁安冤枉我，我只是帮她收一下裙子……”
　　“哦？帮我收裙子？”赵宁安适时开口，目光看向她身后的衣柜，“那为何我见林姑娘方才将裙子塞进了衣柜？不如打开看看，也好还姑娘清白。”
　　这话堵得林薇薇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没有……”
　　王坤见状，哪里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冷声道：“打开衣柜！”
　　服装师连忙上前拉开柜门，那件月白玉兰裙赫然躺在里面，旁边还压着赵宁安的剧本。证据确凿，围观的工作人员都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林薇薇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
　　“原来是林薇薇藏了人家的衣服和剧本啊……”
　　“太过分了吧，输了试镜就搞小动作。”
　　“亏她还说自己有风度，原来是这种人。”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还嘴硬：“我……我是一时糊涂，想着试试裙子合不合身……”
　　“试裙子何须藏剧本？”赵宁安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指责，却字字诛心，“林姑娘若是觉得自己的角色服装不好，大可跟王导提，靠藏物抢衣刁难旁人，失的是自己的体面，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林姑娘配不上柳如烟这个角色，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
　　柳如烟虽是庶女，却也是知礼之人，林薇薇这般行径，确实相悖。王坤本就对林薇薇昨日试镜后的小动作不满，此刻更是脸色铁青：“林薇薇！给宁安道歉！以后再敢搞这些小动作，你这个角色就别演了！”
　　林薇薇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对赵宁安道：“对不起。”
　　“无妨。”赵宁安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没有得理不饶人，却也没半分迁就，“林姑娘日后安分拍戏便是，与其费心刁难旁人，不如打磨演技，免得日后拍戏，再被比下去。”
　　这话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林薇薇的痛处，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反驳。
　　王坤冷哼一声，叮嘱服装师：“看好服装和剧本，再出问题唯你是问！”说完又看向赵宁安，语气缓和了不少，“宁安，别往心里去，赶紧试妆，定妆照得赶在中午前拍完。”
　　“多谢王导。”赵宁安行礼道谢，转身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裙子和剧本，指尖拂过剧本封面，神色平静无波。
　　从头到尾，她没吵没闹，没说一句重话，却靠着沉稳的处事和精准的言辞，让林薇薇自讨没趣，还落得个刁难新人的名声，既守住了自己的东西，又立住了知礼有度的人设，看得围观众人暗自佩服。
　　这赵宁安，果然跟传闻里的软柿子不一样。
　　林薇薇看着赵宁安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怨毒的光，却不敢再发作，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定要让赵宁安好看。
　　赵宁安拿着裙子去试衣间，刚换好衣服出来，便撞见迎面走来的顾时衍。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周身气场强大，路过之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噤声问好。他本是来定男主太子的妆造，目光扫过走廊时，一眼便落在了赵宁安身上。
　　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挺拔，乌发未挽，垂落在肩头，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凛然正气，行走间裙摆轻晃，步履规整，举手投足间皆是嫡女风范，仿佛真的是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世家贵女。
　　顾时衍的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他见过不少穿古装的女演员，却从未有人能将古装穿得这般浑然天成，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适配。
　　赵宁安也瞧见了他，按照昨日学的礼仪，微微颔首行礼：“顾先生。”
　　她的发髻未梳，鬓角发丝微垂，衬得眉眼愈发澄澈，顾时衍心头微动，淡淡颔首回应：“嗯，很合身。”
　　简单四个字，却是他对旁人少有的夸赞。一旁的助理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自家衍哥何时会主动夸剧组的新人？还是个十八线糊咖？
　　赵宁安愣了愣，随即浅浅一笑：“多谢顾先生谬赞。”
　　这是她穿异世的衣服，第一次得到认可，心里竟有几分暖意。
　　顾时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剧本上，想起方才路过服装间时听来的传闻，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却没多问，只道：“定妆顺利，别误了时间。”
　　“好。”赵宁安应下，侧身让他先行。
　　顾时衍擦肩而过时，余光瞥见她裙摆上的玉兰绣纹，针脚细密，确实衬她。他脚步未停，心里却暗自记下。
　　方才林薇薇的刁难，他记下了，往后在剧组，得多照拂几分。
　　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对着赵宁安，却总忍不住想多上心。或许是她眼底的澄澈太过难得，或许是她那股不卑不亢的风骨，让他格外在意。
　　另一边，赵宁安走到化妆间，化妆师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进来，眼前一亮：“我的天，宁安你也太适合古装了！这身段这气质，不用怎么化都好看！”
　　化妆师手脚麻利地给她上妆，妆容清淡雅致，只突出她眉眼的优势，再将她的乌发挽成垂鬟分肖髻，插两支羊脂玉簪，妆造完成的瞬间，化妆间里一片寂静。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温婉中带着凛然，眸光澄澈，气质矜贵，一颦一笑皆有古风韵味，活脱脱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沈清沅。
　　经理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宁安，你这模样，定妆照一放出去，绝对要火！”
　　赵宁安望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竟想起武朝时，宫人给她梳妆的模样。那时她是金枝玉叶，如今她是异世艺人，虽境遇天差地别，可眼底的风骨，从未变过。
　　她微微勾唇，眼底掠过一丝坚定。
　　定妆照拍摄很顺利，赵宁安往镜头前一站，无需刻意摆姿势，往那儿一坐便是世家嫡女的端庄，抬手间便是深宫规制的优雅，摄影师连拍数十张，直呼过瘾，说这是他拍过最省心的定妆照。
　　而不远处的另一处摄影棚，顾时衍的太子定妆照也已拍完。他穿着明黄锦袍，身姿挺拔，眉眼冷峻，自带太子的威严气场。他站在棚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赵宁安的身影上，看着她从容应对镜头，眼底的暖意，悄然漫开。
　　助理站在他身边，小声嘀咕：“衍哥，你看宁安姐的眼神，不对劲啊……”
　　顾时衍收回目光，冷睨他一眼，助理立刻噤声。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异样，心里却清楚。他对这个叫赵宁安的姑娘，确实越来越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