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抓人 她甚至连手 ...
-
俞亭低头看着那只手,并没有露出预想中慌乱的神色,反而自然而然地,像对待老朋友一样伸出手,将那只手捧在手心,轻轻端放在了桌子上。
那只手也十分配合,手腕稳稳搁着,五根手指安静地舒展着。
俞亭拉了椅子坐在桌前,与那只手交握,宿舍没开灯,只能借着昏暗的夜色隐约看清她桌下蜷缩的双腿。
女生在安静的宿舍里诉说着依赖:“还好她们都回家了,不然你就不能来陪着我了。”
这幅场面还是有些诡异的,好在虞梓薄本身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否则怕是早就把手机扔出八丈远了。
“我和你说,今天数学课上,我作业没写完,本来以为要出去罚站了,但我们班主任不知道是脾气变好了还是怎么着,压根没提这事,直接就开始讲课了。你不知道我当时都要紧张死了,幸好她没提,运气真好。”俞亭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事。
那只手就这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伸出两根手指上下摆动,以示回应。
“仔细想想……好像自从身体发生变化以后我就开始变幸运了,讨厌的人陆续走了,咱俩偷偷见面的机会也变多了,嗯……要是成绩再提高一点,那就更好了。”
那只手动了起来,它几步挪到笔记本旁边,熟练地勾起旁边的中性笔唰唰唰写了起来。
俞亭凑过去看,于是天色太暗她没看清楚,起身按亮了灯。
昏暗的宿舍陡然变得明亮,床底的虞梓薄谨慎地把手机往更深处藏了藏,自己则整只躲进了鞋盒之后。
动作间,俞亭回到书桌前,俯身看本子上的字,顿时失笑:“你要给我补习啊?哈哈哈那我可要飞升了。”
那只手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逗得俞亭直乐。
一看就是特别要好的朋友。
透过屏幕目睹这一切的严雾已然在脑海中完成了推演。
白天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和严成都表示俞亭没有朋友,也没有关系比较好的人。
在他们的口中,俞亭是一座孤岛,和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但现在看来,结果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这只手,更准确地说,这只手背后的那个人,和俞亭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时间临近九点,温度愈发低了,也到了学校关门的点。严雾从操场长椅上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打着手电筒朝校门外走去。
同时朝手机另一头的人吩咐道:“虞梓薄,从现在开始,不要跟着俞亭了,盯着那只手,找到它背后的人。”
虞梓薄听着耳机里的声音,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拖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手机,伸出两只输卵管,笨拙地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收到。」
跟踪人是一件非常考验耐性的事情。
尤其此时此刻,虞梓薄的目标——那只手,正安安静静躺在俞亭枕边,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虞梓薄不敢妄下定论,她不知道单看一只手该怎么判断有没有它睡着,只能委曲求全躲在床底,哭唧唧给严雾发消息轰炸——
「呜呜呜严严人家好冷。」
「夜好漫长,人家好孤独。」
「呜呜哇哇我好惨啊啊啊。」
此时的严雾已经舒舒服服地坐进车里,开着空调放着电视,不亦乐乎。
对于虞梓薄的哭诉,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那怎么办呢,要不你一个连环飞踢把这俩全踢晕好了。”
虞梓薄听着耳边慵懒的嗓音,回了一串:「……」
虞梓薄化悲愤为动力,激情开邀:「严严!」
「我们来甜蜜双排吧!」
……
一小时后,严雾盯着自己手机上连败三局的战绩,气得头脑发晕,嘴边的脏话几乎堵不住。
她咬牙切齿:“虞、梓、薄!你再送一个试试?”
虞梓薄抖着两只输卵管,颤巍巍地打字:「严严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真正的实力……」
严雾深吸口气,擦了把头上被气出来的汗,没好气道:“不玩了,你的操作污染到我的眼睛了,虞梓薄,你个手残。”
虞梓薄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心想,她的确,是个手残。
她吸了吸鼻子,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变回人形,定要一雪前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严雾完全不知道虞梓薄的胸怀大志,她躺在驾驶座上,目空一切,激情过后的脑子里只剩下疲惫。
不,不能睡。
严雾垂死梦中惊坐起,一看时间三点整。
她看了看日期,果断给杨雨露发了条消息:「睡否?」
对面秒回:「否。」
严雾:「看看狗。」
杨雨露:微笑表情包。
好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尽头,五点一到,严雾手动拜拜,杨雨露闭眼补觉,感谢周六,感谢休息日。
严雾则开车去了学校附近的酒店,把严成薅了出来。
昨晚她和虞梓薄都有事要忙,错顾不其他,严成便被暂时安排住进了最近的酒店,正好第二天还能借他的身份再进一次学校。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俞亭睁开了眼,她拍了拍枕边的那只手,然后捧起它走向门口,那只手配合地从俞亭手中跳下来,以手指撑地,动作迅速地跑走了。
而就在俞亭转身准备回宿舍的那一刹那,虞梓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缝中溜了出去,紧紧跟在那只手身后。
走廊中,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只手在前面跑,后面紧紧跟着一只小肉团子,小肉团子还举着个手机录像。
搭配着学校宿舍走廊特有的绿色灯光,更加诡异了……
而屏幕另一边的严雾看着几乎和那只手持平的角度,又不禁开始了猜测。
从呈现的画面来看,虞梓薄举着手机,几乎能和一只手的高度持平。
也就是说,虞梓薄本身的大小,可能也只有一只手掌那么大。
所以那会是个什么玩意?
严雾开启了颅内风暴,一时之间思绪乱飞。
作为颅内风暴中心的虞梓薄却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她一路跟着那只手跑到楼下,不料恰在此时,校园广播骤然响起巨大的歌声,把整座校园从沉睡中炸醒。
虞梓薄悚然一惊,整只肉团几乎跳起来,反应过来后立刻躲进草丛。
歌声还在持续响着,当第一个学生从宿舍楼里跑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恬淡优雅的背影。
微卷的栗色长发披在肩上,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映衬下光芒四射,她转身回眸,对俞亭露出灿烂一笑。
俞亭脚步微微一顿,怯生生看了虞梓薄好几眼,犹犹豫豫朝操场走去。
在她身后,杨雨露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她将手机摄像头转到自己面前,一张疲惫而不失风情的脸映入屏幕,嗓音因为一夜未眠而多了几分沙哑,脸上带着忧郁的神色,我见犹怜。
“对不起严严,我跟丢了。”
严雾微微一笑,宽容道:“没关系。”她看向学校光荣榜上排在第一位的女生,眼中有锋芒笑意,“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一个能让成绩本就优异的俞亭飞升的人,排名必然遥遥领先,在光荣榜上找不会有错。
更何况,严雾其实是见过她的。
——梁依桐,那个走着走着把自己的头拔下来的路人。
严雾端详着她过度曝光的脸,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女生扎着利索的高马尾,黑曜石般的眼眸专注而认真,每每迎上老师赞许的眼神,都会回以礼貌一笑。
她是各科老师的骄傲,更是这所学校的门面,无论是才华还是成绩,优异的外貌反而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这样的人,不像是俞亭的朋友。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再次逃命一样跑出学校,在校门口一哄而散。
梁依桐是后出来的,她背着书包,逆光而来,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出了校门便独自走到公交站台等车,就在她低头看手机的间隙,来了两个人。
——两个一看就不像是会坐公交的人。
梁依桐警惕地退了两步,一双眼睛时刻观察着他们的动向,手伸进了口袋。
“诶,你说那些变异人到底会不会威胁到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啊?”
其中一人起了个话头,两人唠起了嗑。
“怎么不会?之前我还听说有个会隐形的人去偷东西呢,偷了几十万了呢。”接话茬的人显然很会聊天,没把话扔地上。
“还有这事?”
“可不是,我还听说有个会穿墙的外卖员,差点入室把人杀喽!”
“诶呦我去!那可吓人得啊!”
“还有更吓人的呢,你听说最近那几起杀人案了没?你知道为啥警方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不?”
“为啥啊?”
接话茬的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脸一转,突然朝梁依桐发问:“小姑娘,你知道为啥不?”
梁依桐抬眼与他对视两秒,下一秒,书包重重甩到那人头上,她转身就跑。
但起话头的人早有准备,梁依桐一动,他也顺势出击,几个来回便将人制服。
然而——
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下,梁依桐,整个人分成几小块,或跑或滚地,跑了。
只留下一个躯干,和被起话头的人抓住的两只手臂。
她甚至连手臂上的手都没留下。
围观路人:惊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