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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主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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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三人并肩而立,望着雨里别有一番风味的寺庙景色聊着天,不过大多数都是乌礼尘和池闲阁说,乌礼仙安静地听。
“师弟,你不在宗里好好准备明年的交流会,跑下山做什么?”乌礼尘抬手接雨,屋檐上带着丝丝凉意的雨滴打在掌心,不一会儿就汇聚成一小滩,多余的就顺着指缝漏掉,“总是逃避可不是你的作风,况且都二十一了,连一把自己的本命剑都没有怎么行。”
池闲阁盯着台阶的石缝,那里一株橙色的野花被雨淋得抬不起头:“……说来话长。”他往前半步,令衣摆暴露在屋檐外。
“那就长话短说。”
“师兄,找适合自己的法器是要看运气的。”池闲阁梗着脖子,“再说师兄你不也没有自己的本命剑吗。”
“嗯?”乌礼尘转头笑眯眯地看他。
池闲阁拳头掩在唇边咳了一下。“没什么。”
之后两人便没再说话,广阔无垠的天空乌云密布,大片的灰暗色彩将整个大陆笼罩其中,乌发与披风向后飞扬,凉风吹拂过皮肤,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师兄。”
隔了好半天,池闲阁叫他,那衣摆一角被雨晕染成了深色,他有些茫然地将目光定格在虚空,落不到实处,“我不知道。”他说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池闲阁第一次感受到无措的迷茫,就像是被遗忘在大海漂泊的船,找不到方向,“交流会我是该去的,可不知为何,每次要迈出那一步时,我总会犹豫,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再等等。”再等一等ta。
但到底要等谁呢?他不知道。
“装什么深沉。”乌礼尘撩起袖子,抬掌毫不客气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就算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明年要去参加交流会的事实。”
“而且……”乌礼尘脸上笑容不变,“我今年已经不打算上场了,都去了三次时隙之虚都没找到本命剑,说明那里没有适合我的法器,再去也是占名额。”
他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不过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其他宗门对手的实力越来越菜,搞得他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你就给我乖乖的去报名交流会,然后夺魁获得进入时隙之虚的机会,找到本命法器回来好好修炼,你修为停滞不前多久了你心里没点数?”
说着,他话头蓦地一转:“但师弟如果你还是坚决不去的话师兄我是不会介意亲手绑你去的~”
池闲阁被拍的一个趔趄,刚起来到一点煽情被他一段话打散了个干净,他不敢吱声,因为乌礼尘真有可能会这么做,他的师兄看着温润清朗,但实际骨子里是有点淡淡的疯感的,别问,问就是操蛋的世界和该死的生活所迫。
“阿礼,冷不冷?要不要进去坐坐?”聊到一半,乌礼尘晃了晃两人紧牵着的手,轻声细语道。
乌礼仙摇摇头,往他湿润的那只手放了个帕子,洁白的锦帕柔顺光滑,一角绣着一截有些歪扭的梅花枝,在接触到皮肤时从中间开始慢慢吸收上面的水分。
乌礼尘认出了这是自己少时给她绣的那个,没想到这么久了她竟然没有丢,心脏瞬间鼓涨涨的,五指收拢间,仿佛其上还好好保留了她怀中的温度。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池闲阁侧目,询问似的开口,“师兄,要在这留宿一晚吗?”
“不。”乌礼尘目光下移,落到雨幕中搀扶老人的红衣少年身上,两个人共撑一把赤色油纸伞,伞大幅度向一侧偏移,导致他肩膀的衣物濡湿了不少,“我猜,天很快便会放晴。”
中午三人是在庙里的饭堂吃的斋饭,跟着僧人去饭堂的路上,他们遇上了刚诊完病的林大夫。
“林大夫。”乌礼尘叫住了他。
少年闻言停下脚步,在看清三人的面貌后,疑惑地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大夫这是刚诊完病人?”乌礼尘拉着人走近,笑容和煕,“现下是要去饭堂吗?正好,我们也要去,一起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少年有些莫名,不过想着可能是自己给诊过的病人,不好抚了人家的面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来到饭堂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多时就有僧人来发放斋饭,由于庙里戒荤腥,青菜都是用水闷煮熟的,且只加了点盐来调味,吃起来味道相对就没那么好了,不过对于其他被收留的人来说,能有口热乎饭吃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角落的四人吃饭很安静,几乎不怎么发出声音,与周围热热闹闹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吃过午饭,四人就回了各自的寮房,等待着雨停。
像乌礼尘随口一猜那样,下午的雨果然渐渐停了,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告别了寺庙的僧人就准备继续赶路。
乌礼仙坐在马车内,等着与先前接待他们的僧人道谢的乌礼尘,前头池闲阁已经牵好了马。
等人的一小会儿,乌礼仙脑海中的系统也没闲着,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一样啰嗦着劝她赶快完成任务,她没理,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马车停在寺庙的大门前,从乌礼仙的视角能看见庙中间一棵粗壮的银杏树,银杏树的树枝挂了五根祈愿的红绳,五根红绳上下交错开来,风一吹,上面的末端就会抚过下面的。
乌礼仙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寺庙每天接纳的乞丐和无家可归的人那么多,但树上的祈愿绳却只挂了五条……
疑惑间,余光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色身影,这时乌礼尘上了马车,落座她的身边,马车缓缓驶动,她再朝站了人的角落看去,少年整个人藏在阴影中,漆黑的眸子微弯,视线与她的短暂相交,他薄唇一张一合,无声做了个口型。
尽管只有短短几秒,但乌礼仙还是读懂了他传递的信息,他说:
下次见。
驶离寺庙一段距离后,路变得崎岖不平,坐在马车内抖得人好几次险些不稳。
“师兄,乌姑娘,你们坐稳,前面的路坏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抖。”池闲阁扯了两下缰绳,放慢了车速。
不过岂止是有点抖,是非常抖,又一次差点磕到额头的乌礼仙腰上环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她被乌礼尘往他那靠了靠,乌礼尘抬手曲指敲了下马车壁,淡蓝色的灵力自他的手扩散至整个马车,紧接着抖动个不停的马车慢慢平稳了下来。
“师弟,你就不能换一条路走吗?”
池闲阁语气无奈:“师兄,这是回宗里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路的话,去的就是别的地方了。”
马车穿过崎岖的路段后便开始加紧赶路,在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开在没什么人烟的地带,里面就只有三个人,一脸老谋深算的老板娘、瘦矮鸡贼的小二和人高马大的厨子。
停好了马车,三人依次进入了客栈,他们刚一进来,小二立马弓着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赶路辛苦,里边儿请,要留下吃饭还是住房啊?”
“我们要住房,三间甲等单人间。”乌礼尘从钱袋里拿出两锭银子,放到小二的掌心。
“诶呦,客官出手真是阔绰。”小二乐呵呵地收下银子,转头冲着厨房喊道:“钱二姨,三间甲等单人间!”
“来了。”
话落,厨房卷帘后走出一个身着深绿华服、婀娜多姿的女人,女人瞧着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花白的发用两根筷子盘在头顶,眼角有几道细纹,嘴上叼着个烟斗,两手高举各端了盘菜。
“哟,好俊的女娃娃。”见到乌礼仙三人时女人感叹了一声,露出个稀奇的笑:“咱们不白食客栈多久没来客人了?”
“两个多月了吧。”小二边擦桌子边答。
“得,孙得陆,去准备桌好酒好菜。”说着,她转向乌礼仙,“今儿个二姨高兴,请你们三个小娃娃吃顿好的。”
小二孙得陆应了声“得嘞”,把抹布往肩上一甩,屁颠颠进了厨房。
“多谢。”池闲阁朝钱二姨作了一礼,“只是无功不受禄,酒菜多少钱我们会照常付的。”
“哎呀?”钱二姨撩了下鬓边的发丝,挑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还是个倔娃娃。”
池闲阁一哽。
“行了,你的银子就留着赶路吧,我钱二姨还不至于请不起一顿饭。”钱二姨整理着发型,扭着腰走到台子后,从墙上取下三把带着标记的钥匙,“三间甲等单人间是吧,跟上,我带你们去,不过我们这是私人小店,肯定比不上城里,今晚你们三个小娃娃就多担待担待。”
“怎么会,只要能住人,便是最好的。”乌礼尘接了话茬。
“要求这么低?”钱二姨捂嘴笑吟吟,“那你们还挺好养活的。”
到了位置钱二姨将钥匙交给他们就下去了,走之前还提醒他们待会儿记得下楼吃饭。
“阿礼,有事记得叫我。”
乌礼仙抬头,就见乌礼尘指了指一间客房,示意他就在她隔壁,她“嗯”了声,捏了下他的手,然后就进了自己的客房。
客房内的布置典雅简洁,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不浓不淡的桂花香,应该是在客人入住前点了熏香的,整理好行礼,乌礼仙先是叫小二端了热水上来洗漱了一番,换好衣物她走出屏风,发现屋内原本关着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屋外微风徐徐,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随着一阵“滴滴答答”的响动,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乌礼仙闷咳了几声,刚准备关上窗户,就瞥到干净的窗沿多出了一个血手印。
她眼神一凛,每到一个落脚地乌礼尘都会布下一个结界,只要有人靠近都会被他们察觉,没想到有人竟然躲过了他的结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客房。
乌礼仙关好窗,将一旁架子上的花瓶碰落在地,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的动静足够惊动隔壁,不过和花瓶落地声一同响起的,貌似还有一声受到惊吓的猫叫。
寻着声源找去,乌礼仙在床底看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漆黑毛团,她缓缓踱步过去,蹲下身,毛团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最重的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流出的血让周围的黑毛粘黏成一撮一撮的,浓重的血腥味都盖过了屋内的薰香。
就在这时,乌礼尘脑海内突然响起激动又兴奋的警报。
【卧槽,是女主!宿主是女主啊!但现在这个剧情节点她不应该在西边的西边的西边的小树林,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远吗吗啊啊啊啊——】
【我的主神大人,女主怎么伤得这么重?宿主,快,快救她,一定得救她,如果主角死了小说世界就会立刻崩塌,咱们都得die得透透的,本统还年轻,不能英年早逝啊宿主噫呜呜呜噫……】
乌礼仙脑海内的音调猛然拔高,震得她耳膜生疼,她闭了下眼,掩下眼底的情绪,然后沉默着向床底的黑色毛团伸出手。
下一秒客房的门被猛地被推开,乌礼尘紧蹙双眉,手持玄剑出现在门口:“阿礼,没事吧?”
“我没事。”
乌礼仙瞥了乌礼尘一眼,明白他这是知道有人闯入结界了,她对门口那紧张的淡蓝色身影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招招手让他过来,不料那毛团似乎是将她当做了危险,尖叫着亮出锋利的爪子在她的手背留下五道抓痕。
这一下用尽了全力,伤口立马就见血了,眼前寒光乍现,黑猫湛蓝的瞳孔骤缩,僵在原地,只见一把散发森森寒气的玄剑刺穿地板,横在了她挠人的爪子前,只差一点,就会硬生生切断……
动物天生对未知的危险多了一份敏感,黑猫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了她,那视线如毒蛇一般紧紧缠绕上她的脖颈,她虚弱无力,卡顿着转动眼珠,朝危险的根源寻去,只一眼,她浑身汗毛倒竖。
柔和的橙黄暖光洋洋洒洒落在立于门口的温润青年头顶、肩上,他嘴角弧度并未有半分变化,唯独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犀利冰凉,像是浸满冰霜,没由来的,她心底涌现一股深深恐惧。
“哥哥。”
绵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接着青年没有丝毫留恋地移开了目光,神色在触及女孩的瞬间化冰。
“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