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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大夫   池闲阁 ...

  •   池闲阁挑完马匹回来时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听他说是赵婶找来抬马车的,几个壮汉合力将马车抬到院子外后,还好心的帮他们把马给绑好了。

      付完银子三人准备启程了,当然,车夫暂由池闲阁担任,乌礼尘率先上了车,站稳伸出手刚要去扶乌礼仙时,有人叫住了他们。

      “等等!”

      乌礼仙顿了一下,回头侧过身,就见屋里跑出来一个浅绿色身影,少女神色焦急,步履匆匆,一副有什么急事的模样,一旁赵婶见了忙出声提醒:“你跑慢点,小心门槛啊。”

      这边她刚说完,那边少女右脚就抬慢了半步,脚背撞上门槛,四周还未走远的村民一脸惊恐的就要去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少女“哎哟”一声,彻底刹不住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几个酿跄下,跌跌撞撞,目标明确地径直撞进了乌礼仙冰冷的怀抱。

      乌礼仙鼻梁被少女的额头砸中,直砸得她眼前一黑,然后就听“撕拉”的一声,她颈边和腰际受到一股拉扯力,紧接着耳畔扫过短暂的劲风。

      马车上的乌礼尘“咚”的单膝跪着,前倾着上半身一手拦在乌礼仙肚子上方,一手抓住少女腕子,动作快的众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少女的双脚和乌礼仙是隔着些距离的,导致她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悬空的状态,所以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识会去拉离她最近的人或事,然后离她最近的乌礼仙成了这个倒霉蛋。

      但这一意外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下一个“意外”立马接上了。随着一句惊呼,乌礼仙只觉得身上一轻,刚刚还紧紧抱着她的少女“扑通”一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怔愣间,紧贴在肚子上方的手臂一个发力带着她往后,脊背抵上炙热的胸膛,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廓:“没事吧,怎的这般不小心?”

      乌礼尘微笑着,手背缓缓划过她的锁骨处,留下抹淡蓝色的灵力,那撕坏了的衣领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在他们后面拉马的池闲阁木着一张脸,默默收回了视线,乌礼尘这明显的一语双关,前半句柔情似水,后半句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不禁抽了抽嘴角,乌礼尘是怎样将一句话念的跟个精分似的的?

      所幸这一小插曲很快翻过,三人上了马车离开了村子。

      而他们离开后,村子的上方慢慢聚拢大片的的乌云,乌云间雷电轰隆闪烁,好似一只眼睛藏匿于其中。

      阴影笼罩下,欢声笑语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没人接拍的皮球失去弹性悠悠滚向远处、因为不满游戏结局而站在对立面的据理力争定格在脸上、翻花绳到小女孩那刚好成了死局,但好在停止了无穷无尽的循环。

      村子里所有人不约而同转过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不再洋溢着笑容,小孩的眼睛绽放着异样的红光,自地底蔓延到黑色不详气息缠着他们的脚,就像是看不见的锁链。

      “要下雨了?这天真是说变就变啊……师弟,你赶快点。”

      掀起车帘的一角,延路的风景瞧着甚是赏心悦目,然而欣赏了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黑云滚滚,燕子低飞,蛛网般的闪电一闪而过,闷雷预警,乌礼尘放下帘子,催了一声。

      “好。”外头池闲阁应着,用力甩了甩拉马的缰绳,马顺应加速拉着马车快步向前。

      春雨如细丝般落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潮湿的气息,池闲阁赶在身上被淋湿前找到了一座寺庙,寺庙建在荒无人烟的地界,牌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门底下开裂了几道,金色的墙皮脱落了大半,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敲门说明来意后和尚很乐意地将他们迎了进去,马车就由一位年龄较小的和尚牵到了后院,寺庙建设的比一般的寺庙要小,里面的和尚也没多少,倒是接济的乞丐和无家可归的人比较多,年长的和尚一边带他们去住处一边同他们介绍。

      穿过长长的阶梯,映入眼帘的是烟火缭绕的大堂,大堂里有十几个人跪坐在蒲团禅修冥想,他们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微扬着下巴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索求着些什么。

      走在长廊上,淅淅沥沥的雨顺着砖瓦汇聚再从屋檐滴落,断断续续的,像是水做的珠链,几根支撑的柱子有些掉漆,露出里面的水泥色,这里时而一阵穿堂风过,吹在人脸上凉快极了。

      “雨天寒凉,待会儿会有人送上热茶到三位施主的寮房。”在快要抵达寮房时,年长的和尚突然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们雨停就走。”池闲阁抱着玄剑拒绝了。

      风撩起三人的衣摆,雨滴砸在地上散开溅到衣摆,将那块布料染成深色,他们本来就不准备久留。

      在三人路过某间寮房,看见了门外几个老人正排着队,屋内传来妇女急切的询问和青年温声细语的安抚,没等三人问,带路的和尚率先开口了。

      “这间屋子是林施主的住处,他比三位施主早来两天,这些排队的施主是来看病的。”

      “哦?”乌礼尘目光略过队伍,“这位林施主医术如何?”

      听他这么问,乌礼仙下意识收紧了两人相牵的手。

      “林施主医术精湛,仅一晚就将两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孩童救活,寺里病的人不少,林施主可怜他们,便主动帮他们看病,不求回报,只求以己微薄之力普渡众生,实乃大善人也。”和尚双手合十,掌间念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响。

      乌礼尘轻挑眉,当即脚下调了个转:“走,阿礼,我们也去瞧瞧。”

      乌礼仙额角一抽,忙拉住了他:“等等,兄长……”

      “我觉得可行。”池闲阁也停下脚步,略一思索,觉得乌礼尘的想法非常之可以。

      乌礼仙太阳穴凸凸的。

      争不过两人的她就这么被带到队伍的末尾,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到他们了。

      不过意外的是诊病的居然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年一席红衣似火,黑发半束冠,一根玉簪横插其中,刘海随意耷拉在额角,他长相清秀,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儒雅随和,看到三人进来,他展露出一个浅笑,抬手请被两人拥护在中间的乌礼仙入座。

      乌礼仙心下微惊,但面上不显,她在少年前方坐下,撩起衣袖将手搁在桌上。

      “林大夫,听闻你医术了得,那你帮我家小妹瞧瞧,她这病能治好吗?”乌礼尘抱臂靠在墙边,姿态慵懒,他半垂着眼,目光轻飘飘落在少女瘦削但挺拔的背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虚空。

      “不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传闻是神创造了世间万物,在漫长且无尽头的岁月中,因为无聊而捏造了无数与自己相似的人,看着凡人因受世间百态的折磨一一死去,神发现,祂喜欢看人在痛苦中挣扎,并以此奉为乐趣,享受着掌控他人命运的权利。”

      桌前不知何时点了熏香,袅袅白烟飘在半空,独特的味道散开来,少年把桌上的药瓶推到一边,却没有去碰乌礼仙放在桌子上的手,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这样一段话。

      “可凡人的寿命不过数十载,对神而言不过须臾,为了获得获得更长久的乐趣,于是祂亲自降临了凡间,祂将自己的力量分散一半出去,告知人们有一个方法可以获得健康长寿,甚至永生。”

      “所以……”神说,“修仙吧,修仙吧……”

      “凡人受到蛊惑一心为求得长生不老,但是神没有告诉他们,修仙之路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如果修炼之人道心不够坚定,世间的污浊之气便会乘虚而入,长此以往,那人会逐渐被内心的阴暗面吞噬,堕入魔道,成为一个只知嗜血的怪物。”

      “一时之间大陆生灵涂炭,部分坚守住道心的凡人为抵御魔族各自自立门派,将自己领悟到的术法传授给下一代,然后,便有了如今的修仙界。”

      “有意思……”池闲阁听得津津有味,“这些我并未在现有的古籍上看到过,林大夫是如何得知?”

      乌礼仙沉默地听着,这个设定书里没有提过,可以说是全书得道成仙的人都没有一个,书里也很少提及背景和设定,不知道作者是默认读者知道,还是刻意弱化了某些设定,只在快完结时用一句一切脑洞归作者本人,但实际小说中提及了零个脑洞。

      “你说这些啊?”少年把玩着一个黑色的药瓶,眼里藏着丝狡黠,“我瞎编的。”

      池闲阁喉间一哽:“???”

      此时一道闪电伴随着响雷轰过,屋内切割成了两个不同的明暗界限,少年大半张脸位居于阴影后,那双乌黑的眸子如一道道漩涡,似要将人的理智全都吸进去,乌礼仙忽的太阳穴抽疼,不是特别痛,但也不好受,就像有人拿细针总是扎在同一个位置。

      脑海里有画面一闪而过,快到她抓不住,旁边池闲阁上前一步,额角有黑线滑落,“行了,可以看病了吗?”

      “恕在下无能为力,姑娘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加上后天外力作用加持,如果早点就医或许还有痊愈的可能性,但现在嘛……”少年开口嗓音低沉,浅笑隐在白烟后,显得有几分不真实,“乌姑娘,如果可以的话,你现下最好连内力都不要用。”

      乌礼仙不置可否,她现在的身体确实实战久了会各种不适,自从穿越到小说里,她这个身份的父母带她看过许多大夫,无一例外都像少年说的那样,惋惜她没能早点就医,然后给她下达活不久的通知,但是。

      她神情冷清,橘黄色的瞳孔倒映着少年扬起完美弧度的面容:“我们认识吗?”话说出口的那一瞬她蹙了下眉,她本来是想说“你认识我吗?”的。

      “我们不认识。”少年挑了挑一边的眉,脸上笑意加深,旋即他话头一转,侧目看向曲着一条腿,慵懒倚墙的乌礼尘,“但我认识那位蓝衣公子。”

      “我?”蓝衣青年愣了一秒,指着自己表情还有些懵。

      少年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啜饮着:“在交流会上能连续三年都夺冠的,现今只有鸿鹄宗的三师兄乌礼尘能够做到。”

      “唔……”乌礼尘点点头。

      春雨绵绵,耳边滴滴答答的雨声听得他有些昏昏欲睡,安详的氛围容易总会令人下意识放松警惕,就在所有人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庇护时,蓦然一抹寒光乍现,一柄通体漆黑的玄剑抵在了少年的颈侧,池闲阁握着剑柄,一脸严肃之色。

      “师兄从未对外公开过他的家世,你是如何得知?”

      “你们这是做什么!”看完病在这围观的几位病人涌进屋,却被少年一个手势止住了。

      “哎呀,鲜少有人能一眼就看出我和阿礼是兄妹呢。”乌礼尘语气没有丝毫被认对的喜悦,全是对没被误会成功的可惜。

      池闲阁拿剑的手抖了一下,他猛地转头:“!”
      你是不是变相承认了?

      “不过比起兄妹……”乌礼尘拖着尾音,笑眯眯地看着即使被利剑抵着脖子,也依旧气定神闲的少年,“林大夫难道不觉得我们更像道侣吗?”

      池闲阁拿剑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你就是变相承认了吧?!

      少年笑容僵了一瞬,他手中的茶盏微晃,一滴茶水漏到桌上,下一秒被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拂去,道:“我又不聋,刚刚在外面我听见这位姑娘喊你们其中一位兄长了。”

      “就是就是,我们也听见了,你们还不快放开林大夫!”

      池闲阁把剑往前递了递,接道:“那她喊的怎么不能是我?”

      少年不语,只沉默地盯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这问题的答案难道还不明显吗?”,池闲阁喉咙顿时又是一哽,是哦,这两人除了那张脸其他的都高度相似,几乎到了一模一样的程度,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来那声兄长喊的是乌礼尘。

      “那看来……是我们错怪林大夫了。”蓝衣青年低垂着眉眼,一副自责的模样,嗓音温润清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意无意压着些嗓,一句话念出来颇带了些可怜的味道。

      众人一时不知到底是他错了,还是他们错了,只能呐呐地道:“害、害,误会解开了就好。”

      端坐的少年额角青筋凸凸的,茶盏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他抽搐的嘴角:“……不要紧,出门在外,谨慎点,总是好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林大夫诊病了。”乌礼尘拉起乌礼仙,叫上讪讪收了剑的池闲阁就退出了房间。

      “乌li……姑娘,往后除了不要使用灵力内力外。”少年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最好远离某些(个)平常看着就虚得不行实际到关键时候更不行还每次必须等着别人去救的花瓶,远亿点。”他最后三个字咬字明显重了一些。

      走到门口的乌礼仙回过头,瞅了他一眼,平静地回了他个“好”。

      “林大夫,那你好好休息。”见三人离开,围观的人也都散了。

      在人都走后,林弄舟闭上眼睛靠回椅背,想起刚刚险些没维持住的风度,他皮笑肉不笑地捏碎了茶盏,茶盏内没喝完的茶水濡湿了袖口。

      呵,臭不要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少年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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