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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香菜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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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璐娜拾起沙发上的外套,却差点被从口袋里滑落的手机砸到脚。
一张纸片掉在地毯上,江璐娜捡起来一看,硬质卡片上简短的两行字:容盛集团容少恺。
印象里叫容盛的企业并不在海城本地,江璐娜没在意,毕竟应酬场上关系叠关系的,随手派一张名片,结交个人脉也是常有的事,她又把这张掉落的名片塞了回去。
她看着茶几上的手机,有些犯难。江璐娜记得昨晚赵禹打的是这部手机,那应该是贺鸣璋的工作电话了。
江璐娜纠结了下,还是决定给贺鸣璋发消息问一下,信息编辑到一半,听到一记咔哒声。
门锁开了!
第一反应是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可今天分明不是预约时间。
难道进贼了?
可哪里会有贼青天白日的上门行窃的,心里安慰自己,江璐娜还是四下环顾准备找趁手的工具以防万一。
贺鸣璋一进门就看到江璐娜站在客厅中央,怀里还抱着他的衣服,低头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找什么呢?”
“你怎么进来的!”
江璐娜被吓一跳,本来就大的眼睛都瞪圆了,相比之下,贺鸣璋反倒淡定,把提来的东西放下,回她一句:“你没删指纹。”
江璐娜这才想起来,她回来以后没有换过门锁,里面的指纹信息都还保存着以前的。
贺鸣璋也意外,他原本只是突发奇想,可当拇指按上去,听到锁舌成功弹动的那刻,心头又泛起点微妙的涟漪。
他面上不显,见江璐娜又是光着一双脚,不由眉头锁起,忍不住提醒:“拖鞋穿上。”
江璐娜不理,去看他放在餐桌上的纸袋:“你拿的什么?”
“寒从脚下起,知不知道?”
“早饭吗?”
“你拖鞋放哪里的?”
“诶,李记的羊肉粉啊?”
“先把鞋穿上。”
“贺鸣璋,你很啰嗦,知不知道?”
江璐娜觉得他很有去庙里做和尚的潜质,念的一手好经。嘴上不情不愿的,但还是乖乖去卧室找到鞋穿上。
贺鸣璋扯着嘴角笑笑:“我知道,不用提醒。”又把袋子里的餐盒拿出来,才找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充电器借一下。”
江璐娜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手一指:“应该在沙发上,自己拿。”
贺鸣璋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就有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上来,贺鸣璋捡了几条重要的回复后,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只交代了一句二十分钟以后出发,就挂了电话。
江璐娜坐在餐厅,细细嚼着贺鸣璋带来的早饭,纯正的高汤熬煮出来的汤底煮出来的米粉软硬适中,还保持着原汤的鲜美,但江璐娜喜欢在原汤里加上他们家自己做的油辣子。翻了下纸袋,里面果然有一小盒打包的辣油,江璐娜倒了一半拌进汤里。
贺鸣璋抬眼一看那一碗漂着红油的汤粉,觉得宿醉以后的胃都开始火辣辣地烧起来,想说些什么,看到江璐娜鼻尖上被辣出细汗,到嘴的话变成了一张递到手边的纸巾。
他怕经念多了真的要去做和尚。
江璐娜接过贺鸣璋递过来的纸巾,视线落在他扣得规整的衬衫上,他换了衣服,昨晚的白衬衫变成了淡蓝条纹,下巴也刮得干净,整个人又是清清爽爽的一副精英相。
江璐娜耳朵尖,听到他刚才说的要走,问:“要出差?”
贺鸣璋倒了杯水慢慢在喝,点了点头:“嗯,临时去趟杭州。”
“去多久啊?”
“两三天吧。”
江璐娜算了下,那就是卡在周六那天了,她把一根香菜夹出来,状若无意问起:“那你周六还回去吃饭吗?”
贺鸣璋喝完最后一口水,杯子放回桌面,江璐娜还在挑香菜,贺鸣璋知道她不爱吃香菜,但每次都会和葱一起加进去,吃的时候又挑出来,他问过她为什么不直接把香菜去掉,江璐娜那时候坐在李记羊肉粉的店铺里,边挑香菜边告诉他:“因为葱和香菜是调味伴侣,可以不吃但不能没有。”
明知道时间上会很赶,贺鸣璋还是说:“回去吃个饭还是有时间的。”
“哦。” 江璐娜挑完了最后一根香菜,拖长的语调带着懒音,比之前上扬了一个度。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再开口,像这样安静坐下吃一餐饭在两人间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清醒以后的沉默,让江璐娜联想到扔在厨房垃圾桶里那半个吃剩下的苹果,就算剔除掉表层被氧化的黄色果肉,味道都还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又想到昨晚那个拥抱,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馋了好久的米粉到了嘴里都有些没滋没味了。
她把这一切归咎于最近和贺鸣璋的频繁见面,心照不宣的互不相扰,有人却想破界,他自己有家不回,几次三番来敲她家的门,还有门锁是不是可以换一把了?
实在忍不住了,江璐娜放下筷子,问他:“你一直看我干嘛?”
被视线锚定的感觉,让江璐娜有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仿佛她已经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贺鸣璋也不说话,双手环胸倚靠进椅子里,好整以暇地抬了抬下巴:“你牙上有辣椒。”
江璐娜好险没用面前这碗辣汤毁掉他吹了造型的头发,直觉怀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狐疑看他一眼,但还是忍不住转身摸出手机调换出前置摄像头,张嘴呲牙一检查,哪里来的辣椒!只有一口白牙。
她怒瞪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贺鸣璋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身高的优势让他往下一瞥都像是在挑衅:“和你比还是成熟很多。”
江璐娜顺着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棉质草莓睡裙,觉得这人工作量还不够饱和,还有闲心在这里对别人评头论足。
临出门前贺鸣璋突然说起:“冰箱里的蟹给你处理了一部分,想吃的时候直接上锅蒸就行,剩下的放冷藏室了。”
江璐娜还没来得及去厨房看,也不知道他几点醒的,还有空处理这些,但还是点了点头,等贺鸣璋出门了,她才转去厨房,先是看到了蒸锅里放着的一盘蟹,打开冰箱又是两个玻璃罐,一罐蟹肉,一罐蟹黄,瓶身上还用标签写上了保质期和食用方法。
刚劲有力的字迹在白色的便签纸上写下贴心的注意事项,一如从前,江璐娜赶紧关上冰箱门,像是要把某些不受控制回潮的记忆重新封存。
一出小区大门,老詹的车就开了过来,贺鸣璋刚上车,就让赵禹重新排一下行程:“我周六要回来,晚上的聚餐就不参加了。”
只是研讨会之后主办方安排的用餐,不去也没什么,赵禹应了声是,开始给活动对接人员发消息确认。
又听到贺鸣璋在问:“昨晚你给我打了电话?”
是他今早翻通话记录看到有一条已接来电。
“对,是江小姐接的。”
贺鸣璋又问:“她有说什么吗?”
赵禹把昨晚的对话回忆了下,简单重复一遍,贺鸣璋听了也没说什么,赵禹发完消息后悄悄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发现贺鸣璋在后排已经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他不再打扰,对这位直属上司,既敬且畏,有年轻领导的拼闯劲但不是鲁莽意气,有谦和的一面,但冷脸严厉的时候连赵禹都犯怵,甚至有时候隐隐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小贺总。
他收起散漫思绪,开始投入新一天的工作。
等到了周六这天,江璐娜终于把停在车库吃灰的那辆车开出了门,她驾照拿了好多年,但是上路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要不是出门拿东西,也不会愿意动车。
刚开始坐上去,江璐娜握着方向盘驶出地库都还小心翼翼的,等上路后压着速度开了一段路,才渐渐找回感觉,但也不敢分心,跟着导航老老实实走。
今天周末车流量也比平时大,等上了高架,江璐娜更是抓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出汗了,旁边车道有辆大G一直紧贴着江璐娜的车,刚开始江璐娜并未在意,但这辆车几次三番想别过来,让江璐娜断定对方就是故意的。
大G在超过江璐娜的车时,主驾车窗降下,车主看见江璐娜被墨镜遮住的小半张脸甚至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又突然提速开到江璐娜前面,压着速度在前面找存在感。
江璐娜很少开车出门,但也刷到过一些网友发的吐槽帖,知道有的人就是又蠢又坏,会在路上故意别车吓女车主,平常软脚虾,在路上当霸王。
江璐娜下了高架,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直接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提交平台投诉,处理好后江璐娜才继续跟着导航拐进了另外一条主路,附近是海城最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区,江璐娜找停车位都费了一番功夫。
等到了店里,王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江璐娜走过去,亲昵地挽起王芳的手赶紧道歉:“不好意思芳姐,路上有点堵。”
王芳避开人流拉着江璐娜往里走,嘴上说她:“你直接给个地址,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不就好了,还要自己跑过来拿,多麻烦。”
这里是荷堂在海城一家线下店铺,也是荷堂最老的一家店,大家都习惯把这里叫老店,一些老顾客也会说这里是总店,不管分店开了多少家,老店在顾客们心里还是有特别的分量,有的顾客还会专门到老店这边来买。
王芳做了几十年的老店店长,大家都习惯叫她一声芳姐,江璐娜只有几岁的时候她还抱过呢,看她就像看自家孩子,这会儿见了面以后说话也和以前一样,风风火火又透着干练。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叫人给你留了几盒出来,你要是再晚一天和我说,我都只有去产线做女工给你手搓了。”
“谢谢芳姐,”江璐娜抱着芳姐的胳膊晃了晃,另一只手画出半颗爱心放在头顶说:“爱你爱你!”
芳姐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行了,别耍宝了。”
荷堂的月饼礼盒每一年都很畅销,今年做了口味创新,礼盒也找设计团队重新做了升级,加上前期的找网红主播营销推流,线上带动线下,销量比去年还高。
王芳帮江璐娜把礼盒放进后排,还是不解:“送人你把地址发我,我直接给你邮寄过去不就行了。”
江璐娜冲芳姐俏皮地眨眨眼,笑着说:“亲自送,显得我更有诚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