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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前车之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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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些天。
沐清风都没有再出现在不思蜀,准确的说是,连永乐巷都没再出现。
肖知行也只能放弃在一只羊上薅羊毛的急功近利的行为,只能自我安慰,细水长流,总能把债还清的。
安一推到一旁默默不语。
那尊并蒂莲被取走了,买家价都没讲,爽快付了钱,就抱着走了。
木雕生意,又有了新的订单。
安一看着画,一个‘寿’字,每处笔画上还画上了兰草、寿桃、青松、石榴,好些寓意吉祥的小物件。
这,难度颇高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诸多寓意长辈长命百岁福寿绵长饱满美好祝福的事物,组成了一个‘寿’字。
安一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这单要不要接。
这件木雕估计要花上个把月,太多细节要处理了。
而且这一看就是给老人家拜寿用的,更得慎之又慎。
小赖子就在旁边坐着,眼睛一个劲儿往安一脸上瞟。他知道这单不简单。客人站在楚午旁边,一字一句描述时。小赖子的耳朵就一直放在他们两个身上,听着就知道这木雕有多繁复。
直到最后一笔落笔,小赖子站起身来,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平铺着画好的画。
妈耶!
这是把能想到的有关长寿的,都给画上了吧。
刚也看了几眼,但心里准备还是做少了。
楚午拿着画,递给小赖子。小赖子犹豫了一小下,才把画接了过去。
他看了客人一眼,又快速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心里琢磨着,这接还是不接?小赖子看着上面繁复的花纹和错综复杂的线条。
一个头两个大。
客人见他好一会儿都没开口,抬眼看向他,问:“怎么了吗?不能雕?”
小赖子立马摇头:“不是不是。”
客人:“那是?”而后恍然,笑了起来:“放心,价钱不是问题。你们只管给我雕好,在你们提的价钱上,我可以再加两成。”
再加两成!
小赖子一听,嘴就咧开了,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这单我们接了,保准给您雕妥妥帖帖。四夷坊除了我们,没人能接这一单。”
胸脯拍完了,小赖子拿着画有些忐忑带回了不思蜀。
小赖子边看着安一脸上的声色,边小声道:“安一哥,这能雕不?”
安一垂下眼睫,将画放到桌子上,又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小赖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定金都收了,只是没敢拿出来。沉甸甸的在兜里放着,此刻犹如千斤重。
安一手指在画上,顺着线条轻轻画着,好似在心里打草稿。
小赖子明了,这是有戏啊。
他立马又接上了话,“哥,那客人说了价钱随我们开。雕好之后,他还可以加两成。”小赖子伸出两根手指,在安一眼皮子底下比了一个‘二’。
安一眼眸轻移,眉尾轻挑,“真这么说?”
小赖子点头称是,“没错,相当爽快。而且,他说不急,八月中他来取货即可。”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了。
小赖子又添了一把火:“定金也给得爽快。”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扯开绳子,打开了一个小口子,拿到安一眼前。
安一往里瞅了一眼,一锭银子,还不是碎银。
安一抬睫看向小赖子。后者点点头。
小赖子道:“哥,这买卖划算。客人还说了,木材由他提供,我们连材料钱都能省了。”
听罢。
安一心思动了一下。
这客人,未免太厚道了。
安一想到了沐清风。
不会又是他买的吧。
安一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而后,问:“这客人说怎么画时,你是看着他说,楚午画的么?”
“对啊,”小赖子一屁股坐在安一旁边,“他俩就在我旁边,我一字不落地听着呢。”
安一问:“楚午——,”他顿了一下,“画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小赖子:“特别的地方?”
安一似是不经意道:“一幅画才两文钱,但又画得很复杂,一般人都会有想法吧。”
小赖子:“这个没错。”
安一:“嗯?”
小赖子小声回:“这楚午看着成天不动声色的,但他画这幅画时,还是变了下脸。尤其客人要求越来越多的时候,脸都变了,但也忍着没发火。”
安一接着问:“你怎么知道?”
“说话声音啊,”小赖子底气十足道:“他声音都冷了,硬邦邦的。”
小赖子耸了一下鼻头,颇为得意道:“我还给他打了几回圆场呢。”
复杂归复杂,客人可不能得罪。
安一想着,熟人应该不至于甩脸子吧。
不,熟人才更会甩脸子。
因为知道对方的秉性,知道对方会包容自己,所以才会把负面的不好的一些情绪,发泄在对方身上。
安一又想起那晚,对着沐清风发泄自己的不满与压抑的怒火。
是因为自己觉得沐清风会包容他么?
念头一起,安一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哥,怎么会把蝼蚁放在眼里。
就算是,估计也只是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
安一把画卷了起来,没有立即答应要雕这个木雕。只道:“明天,我去一趟四夷坊吧。”
酒过三巡。
二楼那间专属雅间,还是空荡荡。
肖知行坐在长脚椅上,背靠着吧台,手里举着一杯米酒,手腕晃了晃。用眼睛视察了一圈今夜的营业情况,就略微满意地转了身。将酒杯放在吧台台面上,双手交叠撑在上面。
他啧了一声:“这小日子,真不错。”
许是此刻太过惬意,暂时把肩上的负债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脑袋还随着舞台上舞曲晃了起来,嘴里哼哼着。
“哟~~,肖老板,”苏沫儿莲步婀娜走了过来,声色泠泠,“今晚兴致甚好啊。”
肖知行一听背后的声音,对着安一小小撇了下嘴巴。心中虽有些不满,但面上需得藏着。他悠悠转过身,扯着嘴角:“哟,这不是苏老板么?今晚怎么又有时间大驾光临了。”
‘又’字被狠狠重读,话外就是:你怎么又来了,这么闲的么。
苏沫儿直接无视他的话外,接了话里的意思。手里的团扇,轻轻一挥,音色婉转:“这不是想安一想得紧么,自然要多来看两眼。”
这他么还贼心不死呢。
有一句优雅的国粹在肖知行心里回荡开来。
但他面上还是提起苹果肌,露出八颗大白牙的标准笑容回道:“确实哦,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特大方道:“你看吧,多看两眼,我不收你费。”
苏沫儿立刻就煽风点火祸水东引,“安一,你看看。你这什么老板,居然让人白给别人看。多暴殄天物啊!他能在客人面前讨得了好,别人都对他感激涕零。可把你置于何地呢,这不就是埋没了你的天资么!”
说着,惋惜又怜悯看向安一。而后,她翩然一笑,“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保证——,”
“你保证啥?”肖知行打断了她的挑拨离间,抬着下巴,带着志得意满:“你保证啥都没用。安一是不思蜀的人,你怎么抢都抢不到的人。”
“哦?”苏沫儿团扇轻摇,“你就这么肯定?”
肖知行双手抱着胸,下巴又抬高了几度,鼻孔回道:“哼!”
苏沫儿丹凤眼柔媚一抬,嫣红的嘴角勾着:“我可是听说不思蜀欠了一大笔钱呢,怎么?打算什么时候还呢。嗯?”尾调又长又掺杂了一丝丝幸灾乐祸。
肖知行被噎住了,直接捅肺管子啊。
真真女子难养也。
肖知行梗着脖子,“哪又怎么样呢?做生意欠点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还了就好了。”
苏沫儿葱白的手指捏着白瓷酒杯,放到鼻尖下闻了闻,而后,轻飘飘问了一句:“肖老板打算什么时候还清呢?”
肖知行回了句:“要你管。”
“呵!”苏沫儿眼睫一抬,昏暗的光线下,丹凤眼亮着光,水色淋淋,妩媚又勾人。但嘴里的话轻飘飘却杀人又诛心,“沐公子好久都没来不思蜀了吧。”
人在江湖混,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
肖知行身子往后仰了仰,抬高下巴,鼻孔看人,气势拉满,“那又怎样呢?”
苏沫儿抿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吧台上,轻笑出声,“不怎样。只是——。”她豁然住了嘴,不再说话。
把玩起手里的扇子,悠哉悠哉好不惬意。
这是在吊人胃口呢。
苏沫儿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话就在她心里,就等着你出价。
且她,耐心十足。
肖知行靠着椅子靠背坐了许久,都没见苏沫儿再说半个字。椅子背本就一点点高,根本就没有可以支撑背部的功能。
坐久了当然不舒服。
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搁着玩欲擒故纵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肖知行转着椅子,面对着吧台,双手撑在吧台上,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不再说话。
安一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顾自一个人整理手头上的事儿。
沐清风没来,估计整条永乐巷都传遍了。
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表面上和谐,背地里其实都是对手。一家出了什么事情,对手绝对是最先知道的。
但像苏沫儿这样上门挑衅的,还是头一个。
毕竟大家也在这条街上和谐相处了这么久了,抛开争抢生意这回事儿,感情还是有的。
眼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两人谁都没开口。
安一视线在他们两人脸上溜了一圈。
可能,酒让人回归本性:小孩子脾气。
其实安一也知道苏沫儿要说什么,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思蜀把最大的贵客给得罪了,已经好几天都没来了。
沐清风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自然的,就会往别的地方想。
沐家家大业大,把他得罪了。
不思蜀的生意还能做得下去么?
沐清风要是对不思蜀动手,都不要自己动手指头。只要一个眼神,自然就会有人替他收拾不思蜀。
安一看向苏沫儿。
前车之鉴就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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