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闹事 ...
-
徐大厨抬头瞅了一眼暗沉了一天的天色,灰蒙蒙,像是墨色不均的泼墨。
他摆摆手,放下手里茶杯,“我去吧,我跟那几个后厨熟,也好说话。”
说得也是,安一也不想要争这赔笑脸也不一定能办成事儿的差事。算算时辰,过会儿也差不多要去接安乐了。
他点点头,“行,我先把这些收拾一下吧。”
库房和厨房昨天就已经收拾干净了。被泥水染黄的地面也拖干净了,晾了一天,也干透了。
有了一次教训。
货架最下层都没放东西了。搬了一张长桌子进去,米面就统一放桌子上。
柴火也让人送了一些过来。打湿的柴火,在后院铺了半地,就等着太阳出来晒晒,还能用。
肖知行犯了病。
安乐不能再待在三楼了。
安一想着让安乐待在雅间里。
自打沐清风坐了一次雅间,这间雅间被他给包下了。
之前,安一都没仔细看过这间雅间。反正雅间布置装潢都差不多,只是视野不大一样。每次,到雅间送酒水,也只是尽职尽责。而且有沐清风这个摸不清心思的人在,安一也不想和他多待在一个空间内。
安一带着安乐进去。让安乐坐到椅子上,便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雅间在舞台正前方,稍稍低眼就能将舞台尽收眼底。视线再往前挪一挪,就是安一要站一晚上的吧台了。
安一眉尾动了动。
他在沐清风平常坐的位置站了一会儿。
眼神有些晦暗起来。
他就这么整晚整晚,在这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沐清风到底在想什么呢?
安一手松松地搭在旁边的围栏上,食指指腹一下一下,点在围栏上。
眼里是被一盏昏黄的灯笼拢住的一方天地。
小小的一方,小得只能照亮他一个人。
而背后的酒柜,陷入黑暗中。
安乐抬起小脑袋,眨巴了下眼睛,小声问:“爹爹,怎么了?”
安一眼色一转,眼眸都清亮起来,嘴角勾着带上温柔:“乐宝,看。”他指着吧台的方向,“爹爹晚上就在那里,你在这里不要怕。”
“嗯嗯,我知道的。”安乐点头,“爹爹要是想看我,就抬头,我就坐在这里。”
“好,”安一伸手在安乐的头顶揉了揉,“真乖。”
时间也差不多了。
安一又嘱咐了两句,便出了包厢,关上了门,便下了楼。
昨晚不思蜀没开门,好些客人扑了空。
安一一一陪着笑脸,亲自赔了不是,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许是这两天的天气都不大好,暗沉沉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也浇得人心惶惶。好些人都躲在家里,永乐巷也比平常冷清了几分。
但上门的顾客还是坐满了大厅。
一切都井然有序。
肖知行平时对他们不甚严厉,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他又出手大方,体恤伙计,不思蜀人员流动很少,基本都是老手了。
老手做事利索老练,大伙儿又相处久了,配合起来也就游刃有余。
不思蜀在肖知行犯病的那几天,也能相安无事,运转正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一的错觉,沐清风在的时候,他总能和沐清风眼神对上。
自打沐清风坐进了雅座,安一抬头看向雅座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主要是这位富家公子的眼神太有存在感和侵略性了。
对别人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爱慕的,欣赏的,恶意的,垂涎的,赤果果想要把他扒干净的。
安一已经习惯了。
但沐清风,安一没感到危险。
沐清风又是送财大爷。
安一也就由着他去了。
反正多看两眼,他也不会少一块肉。
但是,多看的这两眼,能让他多一两赏钱。
沐清风不在的这些天,安一或许习惯成自然,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漆黑的发顶。
忽地,他愣了一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安乐。
安乐坐在靠着围栏的位置上,但毕竟是小孩子。大人还能将身子靠在围栏上,上半个身子露了出来。小孩子小小一个团子,就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了。
似是感觉到了安一的视线。安乐豁然也抬起来头,抬高下巴往下一看,就看见安乐抬眼在看他。
安乐举着手,挥了挥,嘴巴动了动,估计是叫了一声‘爹爹’。
安一对着安乐笑了笑,又挥了挥手。
见着安乐又乖乖坐下了下,安一垂下眼,小小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了一下。
沐清风是没有恶意,但是富家公子哥,自带矜贵,眼神带着威压。他对人温和有礼,但不代表他真的就软弱可欺。
有意无意扫到安一时,安一还是免不了后背有些紧绷。
有时安一在想,他宁愿这眼神是恶意的赤果果的。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但沐清风的眼神,他遇到的不多。
他,不习惯。
舞台上,还是那个女孩子在翩翩起舞,一个人在独舞。水袖翩翩,身子曼妙。
安一拿着托盘回吧台时,女孩水袖就这么从他眼前飘过来,视线被蒙上了一层桃粉的薄雾。安一侧头,便对上了女孩含笑的眉眼,魅惑勾人。
安一点了下头,就回了吧台。
也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
肖知行从外面请来表演的表演班子,也是以礼相待的。后院特意给这些人一个单独房间,方便他们装扮。吃食上,也会特意给他们准备一份。
一个表演班子最少也会在不思蜀待上十天半个月。若是表演效果好,也会多请他们留几天。
表演班子都是四处各地讨饭吃的,能有一个较为固定的场所,何乐而不为呢。班主也乐意和肖知行这样的人打交道,说话直接没有弯弯绕绕。
这个江南水乡的表演班子,也待了差不多七八天了。估计这个班主想着继续待下去,所以就动了些小心思。
又没见着肖知行,只能从安一下手了。
毕竟到处讨生活的人,不能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其实,班主不用这么做,安一也会和这个舞团商量多表演几天。
表演班子都是肖知行一手请来的,安一没插过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肖知行这几天又不能下楼,还不如留着这个表演班子。
大家都省事。
安一看了一圈大厅,气氛正浓。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柳伯旁边。把表演班子的事情,和他商量一下。
柳伯也觉得没问题,表演班子的钱本就是一笔必要的支出。请这个,重新请另外一个,都是要出钱的。而且这个表演班子要价还算公道,多表演几天,还能再讲一讲价。
柳伯摸了一把胡子,“我看行,你看着办吧。”
安一回:“行,我跟班主说一说。”
柳伯:“等等。”
安一:“还有什么事儿?”
柳伯瞄了舞台一眼,才道:“讲下价。”
安一:“……。”
美酒催人醉,酒酣到后半段。许是酒气上了脑,气氛也更加热烈了。有的客人举着酒杯,跌跌撞撞走了舞台边,伸展着双手,在舞台下姿势放松但不甚十分美感地舞蹈起来。
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男人在舞台下张牙舞爪。
座位上一堆人还在起哄,男人似是受到了鼓励,动作更加夸张起来。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只要不惹出乱子。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安一使了个眼色给小赖子,让他看着点儿。
小赖子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
男子端着酒杯,步子左晃右摇的,脑袋也没个支点,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女孩踩着舞步,水袖绕着舞台飘了一圈,缥缈柔美。
笑颜晏晏。
舞台下的男子猝然出手,抓住了女孩的水袖,放在鼻子闻了闻。
女孩往后轻轻扯了一下,但没太用力,欲语还休。他们就是讨这一碗饭的,得罪财神爷就等于堵了生路。所以,面对不太君子的客人,也只能忍着。
女孩又扯了扯,但男人还是抓着不放。
女孩已经微微面露难色了,但还是要带着讨好的笑意。
男子抓准了女孩不敢得罪他的心思,手里豁然用力,将女孩子从舞台上扯了下去。
女孩猝不及防就往舞台下倒去。
舞台并不高,只有两个台阶的高度。但这样没准备的倒下去,受伤是必然的。
女孩惊呼一声,就重重撞到了地上,趴在地上都起不来身。
事情太突然了。
表演班子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安一将手里的酒杯放到吧台上,快步就出了吧台,冲向躺在地上的女孩。将她慢慢扶了起来,女孩被撞得生疼,脸都白了,冷汗满了一额头。
眼里含着泪,咬着嘴唇,楚楚可怜。
男子手里还扯着女孩的水袖,被酒气蒙住的双眼,忽地清明了一下。看清了还半躺在地上的女孩那张惨白的脸。他立马将手里的水袖往旁边一甩,撇清关系,“我可没动她啊,是她自己摔下来的。她——,自己摔的。”
酒已经把他的舌头给麻痹了,大着舌头,“不是我啊,我就——,我就跳跳舞。你们——,”他指着围在女孩身边的几个人,“你们不要冤枉我啊。”
安一压着火气,看了男子一眼。而后,将女孩交给了班主,让他们带着女孩先到后面去。
男子似是被安一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酒壮怂人胆。他是来寻欢作乐的,他是客人。这些舞女伙计,都得听他的。
男子走了过来,抓着安一的衣襟,酒气直喷安一的面门,“怎么的?你——你想干什么?嗯?我可是客人,你们这些伺候人的,能拿我怎么样。嘿嘿嘿——。”
安一将心里的恶心强压了下去,眼神不甚平和,但嘴角还是扯了一个僵硬的上扬弧度,语气带着冰:“不思蜀的宗旨就是,客人就是上帝。来不思蜀的客人,我们都欢迎。”
男子嘿嘿两声,脖子一仰一仰的,视线在接触到安一脸的时候,忽地亮了起来。但是脑袋被酒气迷糊了,安一的脸在眼前晃着。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安一的脸,许是被酒麻痹了动作,手不大灵活,没有碰着,在安一眼前晃着,“哟,美人啊。来,给大爷我笑一个。哦,不,”
男子眼神越发赤果果,似是要把安一的衣服给撕掉,“给大爷我睡一觉,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嘿嘿嘿。”
他伸出一只手指头,晃着,“一次,让我睡一次。嘿嘿嘿——,哥哥我保证让你爽的起飞。”
安一神色冷冽,紧紧咬着后槽牙。在男子的手要碰到他的脸时。他终没忍住,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腕,手指用力,背上的青筋暴突。
男子啊的一声,腿就软了下去。如果不是安一抓着他的手腕,他就跪在地上了。
男子被吊着一只手,半趴着,“你——,你——,你这个婊子。你他妈给我松手,你这个娼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