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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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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一半,安一就被隔壁给吵醒了。隔壁吵吵嚷嚷的,迷迷糊糊听着应该是水冲进了房间。
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锅碗瓢盆丁零当啷。
“哎哟哟,水淹进来的。赶紧拿盆舀出去啊。”
“娘啊,娘啊,好多水。”
“妈的,什么破屋子,睡个觉还能被水淹。”
“早就叫你把排水沟给通了,你就不听,好了吧,被淹了吧。嫁给你这种人,我真是造孽。”
“你给我闭嘴,除了我谁还要你。”
“你,你个杀千刀的。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你就这样对我!不过了不过了。”
“哎哎,你他妈给我住手。你个疯婆娘,还过不过了。”
安一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漆黑一片,没半点光亮。雨水啪啪砸在房顶上,他偏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熟的安乐。伸手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又把手盖住了安乐的耳朵。
复又睡了过去。
但也没睡得太踏实。隔壁院子吵成了一片,两夫妻吵架,小孩子在哭闹,拼命往外舀水的哗哗声,中间还夹杂了几声劝架声。
大雨一直持续下到了第二天早上。
安一撑开有些酸胀的眼皮,周围清静了不少。雨砸在屋顶的声音小了些,隔壁估计也累着了,没有了动静。
而他们院子。
下雨,刘婶也不能浆洗衣物了,熟悉的捶打衣服的声音也就没有响起来。
因着刘婶每天都要浆洗衣物,用水多,又要晾晒洗好的衣物。所以,院子里的排水沟被疏通得很顺畅,确保院子里不会有积水排不出去。
一晚上的大雨,也就湿了地面,没有灌进屋子。
他们也能在昨晚大雨瓢泼的晚上,安心睡在床上。
安一推开房门,雨下的有些缠绵。
应该不影响送安乐去学堂。
早些时候,雨声还挺大的。他就想着不去了,要是淋湿一身去学堂,湿哒哒坐一天,回来估计就得生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这雨的架势,待会儿出门应该就小了不少。
安一沿着屋檐,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厨房。
早上已经蒸好了早饭,安一拿了他和安乐的份儿,就回去了。
进了房间,他把早饭放坐上。就去床上被安乐从被子里,掏了出来。
替他穿好衣服,又洗了脸和手,漱了口。
安乐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而后,乖乖做到桌子旁,小口小口吃起了早饭。
刘婶给他做了一碗水煮荷包蛋,还浇了一小勺麻油,格外香。
安乐用勺子舀起一块荷包蛋,举到安一面前,“爹爹,你吃。”
安一笑着轻声道:“乐宝自己吃,爹爹不饿。”
安乐坚定举着勺子,凑到安一嘴边,“爹爹尝尝,很香的。”
“好吧,”安一妥协,象征性咬了一小小块蛋白,表情有些许夸张,狐狸眼都睁大了些,声线都高了一点点:“嗯,是很香呢。”
吃完早饭。
雨特别有眼力劲儿,骤然小了。之后,就零星几滴从上空飘了下来。地面上湿漉漉一大片,一脚下去就是一鞋底的雨水。
安一把安乐抱在怀里。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安乐,从院子里出来,其他院门口或多或少丢了一堆杂物在外边,估计都是昨晚被大雨淹着了,遂才把东西搬了出来。
花溪巷巷道陡然就窄了不少,估计也有能够两个人擦肩而过。
安一将安乐送到学堂,便回了花溪巷。
想着把金如兰的木雕开始雕起来。
一直忙到他要去学堂接安乐,才放下了手里的刻刀。
按部就班的,他先去接了安乐,然后带着安乐去不思蜀。
拐了最后一个弯,安一就看见不思蜀后院院门口堆了一堆东西。上面还带着被雨水润湿的水汽,装米的麻布袋被湿成了深褐色。
安一牵着安乐走了进去。
院子里也是狼藉一片。
库房门大开,地面湿淋淋一片。原本摆在架子最下层的东西全被拿了出来,架子上几层的东西倒是完好。摆在架子最下层的都是些米面油,太重了放不上去架子上层。架子上层的是一些盐酱油之类的调味料,以及干货物资。
酒缸倒是稳稳当当在角落蹲着,没有受到影响。
厨房也遭了灾,一地的水汽。灶台后面的柴火是彻底生不了火了。
安一让安乐坐到一张干净的凳子上。叮嘱他不要下来。
就径自走到了徐大厨跟前。
徐大厨眉头紧紧拧着,本就粗犷的脸,乍一看过去,杀气逼人,生人勿进的气势。似是察觉出身边多了一个人,他侧头看了一眼,就瞅见了安一。眉头松了松,神色还是紧绷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声线粗犷,“今晚怕是不能开门了,好多食材都被泡坏了,不能用。”
安一没出声,情况确实不太乐观。米面怕是不能用了,柴火也湿了大半。那些看着外观还好的,估计也受了潮,怕也是不能用了。
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都是当天送的,这倒是问题不大。
问题就是没了柴火,怎么做熟它们。
这一时半会儿,上哪里弄这么些柴火去。
安一又看了一圈院子,小赖子和小宝,还有几个伙计,还在清理。不能用的彻底丢掉,能用的暂时放一边。
他问道:“肖老板呢?”
徐大厨放松的眉头又是一紧,语气带着担忧,“唉,日子到了。”
安一了然。
他抬眼看了下三楼。窗户紧闭,但此刻却安静得很。
安一道:“我去找柳伯商量下。”
徐大厨点点头,而后,查看下能用的东西,心里盘算了下能用这些东西,做出什么吃食出来。
安一走到楼道口,就碰到柳伯从楼上下来。
还没开口问,就见着柳伯摇了摇头,接着就是一声叹息。
安一也知道肖知行是不能拿主意了。两人就站在楼梯口,商量起来。
最终决定,今夜就不开门了。
后院杂乱一片,吃食用具损失一大半。就算现在就补货,时间也大抵上是来不及了。
安一让小赖子把不开业的告示,放在了大门口。
先简单吃了一顿晚饭之后。
大伙儿就开始收拾起来。
忙忙碌碌一个时辰,才收拾差不多了。
徐大厨将能用的不能用的也分了开。要补的清单,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
柳伯拿着手里的算盘噼啪噼啪,手指翻飞。
算盘分上下两部分,上面都是两颗珠子,下面都是五颗,中间一根横梁分开。上面的珠子每推下来一颗,柳伯的眉头就紧一分。
最后,院子里噼啪噼啪的声音止住了。
柳伯手上的算盘也定住了。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柳伯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抬脚就走到了大厅,翻开了账本。
安一跟着走了去。
柳伯边记下刚刚的数字,便对安一说道:“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的,实在不行,就先赊着。”
安一点点头。
赊其实也不难,不思蜀用的米油都是一月一结的。肖知行信誉好,那些店家也乐意和肖知行做生意。
但有些用量小的,香料干货之类的。因着都是小本生意,价钱也比较贵,又不是经常要用到的,所以老板也不大乐意赊。
徐大厨也走了过来,把要重新采买的东西,大致说了一下。柳伯按着他的话,列了一个清单。
紧要的就用红笔标了出来,暂时还用不到的就没有标。
一张纸上,大半都是标红了的。
还有几样是不能赊的。
在不思蜀这么些日子,常用到常常看见过的字。安一都记在了心里,也都认识了。他拿着清单看了一眼,轻声道:“我去采买吧。”
柳伯和徐大厨对视一眼,表示同意。
他们也知道,安一这张脸,多多少少能带来一些优惠和便利。而且,肖知行每次犯病,安一都挑起大梁,行为处事得体。
安一将视线从清单收回,将它折了折,收进怀里,转头对徐大厨道:“明日,就麻烦徐大厨和我跑一趟了。”
徐大厨负责厨房,对厨房用到的东西,才是最有话语权的。
安一负责和老板周旋,徐大厨负责质量把关。
徐大厨觉得没问题,便点头:“行,明日一早我在这儿等你。”
隔天,安一送安乐到了学堂,就赶着去了不思蜀。
先是去了熟识的粮米店,和老板说了两句,就把要用的米和面粉赊了过来。老板还特意送了一小袋糯米,说是最新进的货,让老顾客把把关。若是好吃,以后就照顾下生意。
徐大厨抓起一小把,放掌心,掂了掂。又往鼻子下面一送,闻了闻。而后点了点头,这糯米品质还不错。
两人也没老板寒暄太久,让老板把他们定的东西,送到不思蜀去。
就赶到下一个店铺去了。
在集市里转悠了大半圈,该采买的大半都买到了。
还剩两样世面上不太常见的。
又把小半圈集市转悠了一遍,也没找到这两样,替代也没有。
是一种本地香料,在春冬交际时开花,花期很短。一两天就谢了,所以要抓紧时间采摘,然后晒干,磨成粉末。
自然而然,物以稀为贵。
其实用量也不是很多,但是做云平瓦糕时要用到一些。
而云平瓦糕又是当地一特色小吃,好些外地人都会点这道吃食。永乐巷又是云平城寻欢作乐享受夜生活比较出名的地点之一,自然这道吃食不能不准备。
昨晚一场大雨,把一年的分量都霍霍没了。
安一和徐大厨又跑了几个集市,街边小店也问了好些。
得到的都是店老板的摇头摆手。
时辰一晃就过了。
两人只能背着已经买好的东西回了不思蜀。
安一放下手里的背篓,从茶壶里倒了杯茶,仰头就灌了下去。他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我去隔壁借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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