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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楚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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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文!!钱!!!
似是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小赖子瞪大了眉眼,瞪了书生好一会儿。
书生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再一次觉得是不是报价太高了。正准备把报价再降一点儿,确保自己能被看上。但又一想到他是奉命行事,还特意嘱咐不能露馅儿。万一价钱太低,引起怀疑?
书生只能硬着头皮,板着脸皮,装模作样道:“这个是最低的了,不能再少了。”
小赖子抬起手,双手摆着,急切道:“不不不,您这价格实在。太实在了。”
像是有个天大的馅饼从天而降,正中脑门。
小赖子嘴巴都控制不住,咧到了耳旁。又唯恐吓跑了书生,他搓着双手,硬生生将脸上的笑容缩小了些。
太喜形于色终归是不好。
小赖子懂得这个道理。
估计这个书生柴米油盐都没弄清楚什么价,就干这个活计。这不就是自己送上门给别人坑的么。
小赖子收敛着脸上的笑意,不能让书生看出来他报低了价。
他道:“我跟你商量个买卖吧。”
书生道:“你说。”
小赖子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就直接跟书生说了出来:“我们这个摊位想请一个会画画的,客人要是想定制,你直接照他的话,画出来就行了。你看怎么样?”
书生没有立即回答,似在思考。
小赖子继续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四夷坊就数我家的木雕卖得最好。生意自然是不会差的,你看你整天到处晃荡代写书信,腿脚也不能歇息。还不如到我们这儿帮忙,坐着就可把钱挣了。”
说完,小赖子直直看着书生,就等着他同意。
看着小赖子的架势以及脸上的神色,不同意也不行。书生觉得如果他嘴里刚说出不行两个字。
下一秒,就能被小赖子拉着手臂,大谈特谈从日出谈到日落说给他们干活有多么的轻松又有钱挣。
看得出这人急需要人。
急这个词。
就代表着可以坐地起价,只是上头已经明确要求只能便宜不能贵,而他也是有命令在身。
书生故作在深思,好一会儿,他才出口,“你说的也在理,我晃荡了大半天,也没做成几笔生意。”
小赖子立马附和:“是吧,我们这个起码稳妥。不用担心,朝不保夕。”
画大饼谁不会呢!小赖子想着虽然生意才刚开始,八字还没一撇,但至少要把这缺根弦的落魄公子给留住了。
若是现在不留,保不准以后就碰不到了。
书生抿唇,眼眸下垂看着地面。一会儿复又抬头,道:“也行。”
小赖子双手一拍,狂喜出声:“好叻,那就这么说定了。”
站在旁边的小宝听了一个全程,最终还是没忍住拉了拉小赖子的衣袖。
小赖子回头,疑惑看了过去。
小宝将小赖子往后面拉了拉,而后才小声凑到小赖子耳边小声道:“这事儿是不是应该先和安一哥商量下。”
阿勒!
小赖子一时被‘便宜’两个字冲昏的头脑,霎时被泼了一盆冷水。
安一头两天还跟他们说,不要太急了,慢慢来。
今儿个他就给拍板了,这不就是赶鸭子么。
小赖子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还是不能放过这个天大的馅儿饼。现在还不能用,那就先稳着。
他对着小宝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他来解决。
小赖子转身就对书生道:“那我们就说定了。我们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你也知道四夷坊摊位都是固定的,没有摊位就只能四处晃悠。”
他指了指自己的摊位,继续道:“这样吧,我们挪一块地方给你。你就在这儿固定下来,有其他生意你就接着,如果我们要画画,也能直接找你。你看怎么样?”
书生瞅了一眼,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就来这里。”
小赖子见得逞,笑得有些得意,“行,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的啊。”
不思蜀。
小赖子把事情跟安一说了一遍。
对价格安一很满意,一幅画才收两文钱,确实很便宜了。再讲价都有点不好意思的程度。
只是,这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安一不相信天上有掉馅儿饼的事儿。
或许像小赖子说的,许是哪家中道破败的小少爷出来谋生了。对钱财方面不了解,但也不至于不谙世事于此。
不过,凡事也不能妄下结论。
或许呢。
安一终究是被金钱蒙昧了眼睛,打算找个时间自己见见这个家族中道破败的小少爷。
好像小赖子说他叫:楚午。
也没有听闻过云平城有姓楚的大户人家,许是别的地方来这里讨生活的吧。
又过了三天。
安一把大孔雀雕了出来,还雕了好些小孔雀之类,鳄鱼也雕成了小的。
主要是那天鳄鱼给他印象太深刻了,要是雕成大的,怕是会吓着了别人。小的还算好,瞅着也不是很吓人。
一大早,安一就和小赖子和小宝出发去了四夷坊。
有了上次经验,安一揣上了两个馒头放背篓里。
他们来的早,木雕彻底摆放好。其他人才姗姗来迟。
许是好久没见安一,就跟着他打了招呼。
安一也回了。
但他们的摊位没有之前铺陈的开,给楚午让出了一块小地方。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楚午也来了,背了一个包袱,里头放着些笔墨纸砚。
小赖子起身,赶忙给安一介绍,“哥,这就是楚午。”
安一目光放在楚午脸上,淡淡扫了两眼。书卷气十足,斯斯文文,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衣着有补丁但也整洁。
估计小赖子把安一的情况跟他说了,他倒也没多大惊讶。只是淡淡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而后,将侧立在墙上的桌子放了下来,将笔墨纸砚摆了上去。
安一羽睫微沉,淡淡扫过楚午摆在桌上的东西。
安乐学习用的笔墨纸砚都是安乐准备的,所以安一对这些也有一些大致的了解。
读书虽不是富贵人家独享的,但学习用具却是可以。
就单单楚午拿出来的那一方砚台,就够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安一将心下疑惑压了下去,不动声色道:“楚公子是哪里人?”
楚午将手里的笔放在砚台上架着,斯文回道:“范阳人士。”
安一:“那还是挺远的。”
楚午没有搭话,点了点头。而后,从包袱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坐着看了起来。意思不言而喻:不打算再交谈下去了。
小赖子扯了下安一的袖子,小声说道:“他这人就这样,拿着一本书,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安一点点头,只是余光一直停在楚午身上。
楚午神色很放松,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看书一般。
安一见过家财散尽的公子哥,落魄。都朝不保夕了,还肯放下富家公子的架子。
这样闲适淡然的,安一还是头一回见着。
暖阳从屋顶爬下来时,四夷坊也彻底热闹起来。
安一将大孔雀摆在最中间,小木雕摆在旁边。好些人都被大孔雀吸引了目光,纷纷停下了脚步。
问了价钱,只道自己财力不足 。
小赖子趁机推销起小孔雀,这一比较,小孔雀却是在承受范围之内,也就爽快地付了钱。
一上午。
倒也卖出了十来个。
而旁边的楚午还在悠哉悠哉看着书,似乎也不甚在意生意如何,就好像是特意等着安一安排他画画一样。
终于到了正午时分,肚子里的存货也差不多消磨光了。
安一侧过身,正打算从背篓里拿出那两个早上塞进去的冷馒头。眼睛转动的一刹那,他扫了还在看书的楚午。
拿馒头的手便停下了,转而拿出了里面的水壶。
打开塞子,仰头喝了起来。
水带着凉意,滑了下去。
安一喝完水,手捏着塞子,重新将水壶塞好。看向楚午,问:“你不吃饭吗?”
小巷内,小摊贩都拿出自己带的饭开吃了起来。或啃干冷的馒头饼子,或者端着一碗冷掉的杂粮饭。
楚午后知后觉,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到了其他地方。略微惊讶道:“都这个时候了么?”
安一手里拿着水壶,晃悠了下,也没去拿背篓里的冷馒头,继续问:“你带干粮了么?”
楚午放下手里的书,耸耸肩,倒也实诚:“没有,待会儿去面摊吃碗面就行了。隔壁有家面还行。”
安一把水壶放进背篓,随口又问了一句:“你这几天都是吃面的吗?”
楚午:“嗯,味道还行价格也实惠。”
安一手指顿了下,但神色不动。面倒也不贵,一碗阳春面也就三文。可在这里摆摊的都是为了讨生活,自是不会把钱花在每天一碗面上。
反正是填饱肚子,吃进去能饱腹即可。冷的热的,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而,楚午,天天吃面。
一上午,安一注意到。
楚午都没有做成一单生意,不急也不恼。
安一站起身来,“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没饭吃。”
小赖子记得安一早上塞了两个馒头进了背篓的。他叼着自己手里饼子,一只手伸手便往竹篓里掏。手碰到一坨冷硬的东西,刚要抓在手里,拿出来给安一。
抬头就瞅到了安一看向楚午的神色有些冷然。
小赖子手便停住了。
手从背篓里拿了出来,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啃他的大饼子。
待他们走后,小宝才小声道:“安一哥,不是带了馒头么?”
小赖子摇摇头,没有回答。
小宝也闭了嘴,咬了一口冷馒头。
两人走到面摊,恰好有两个人吃完走了。
他俩便坐了下去。
安一要了一碗阳春面,而后侧头看向楚午。
楚午也要了一碗。
老板头也没抬,应了一声,手麻溜下了面。不一会儿,两碗面便端了上来。
筷子筒在安一坐的这一边。
安一拿出一双筷子递给楚午。
楚午伸出双手接了过去。
安一扫了一眼,就一眼。内心的波浪便翻涌起来,像是飓风扫过的海面一般,汹涌而滔天。
楚午右手虎口靠食指一侧,有一个厚实的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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