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孩子，找错爹》山不尘

31、第 31 章 要不，两文

　　有了上一个木雕的练手经验，第二个顺手多了。

　　挑的桃木材质又好，出来的效果比第一个好了不知几个档次。

　　安一心里捉摸着要给沐清风一个新客加第一个支持他的优惠价，又想到那袋进了泔水桶的酸奶疙瘩。

　　唯一的那点实诚也就荡然无存了。

　　只剩下老板的黑心属性，狮子大开口，要了一个实价的三倍。

　　沐清风眉毛都没动，就要初七从钱袋子里掏了出来。

　　许是沐清风给钱给得过于干净利索，安一奸商属性又加了一级，他有点点后悔，应该再加一倍的价钱的。

　　不过事已至此。

　　安一把钱收了进去，沉甸甸的很安心。

　　他笑容满面，“多谢沐公子照顾生意。”而后，他端了一份绿豆糕送沐清风，特意让徐大厨没有放糖。

　　安一把酸奶疙瘩丢进泔水桶时，下一刻就有点后悔了。

　　这东西就应该让沐清风也尝尝。

　　但是为时已晚。

　　他也没有从泔水里捞东西的习惯。

　　沐清风嘴上说着不喜甜食，也没见他少往嘴里送。

　　安一端着特意没放糖的绿豆糕放在沐清风面前，轻笑着道：“我记得沐公子不喜甜食。特意让大厨做的，没有糖。”

　　沐清风倒是不显山不露水，脸上一贯悠然自在的闲适微笑，“哦？那倒是要好好尝尝。”

　　绿豆糕细腻无渣，入口就是豆香四溢，但也仅仅是豆子的本味，不甜不苦不咸。

　　沐清风面无表情吞了小半块儿下去，手捏着的大半块儿，不动声色放到了刚刚的碟子上。

　　“确实费了心思，本味十足。”

　　安一笑着回：“您喜欢就好。”

　　为了雕沐清风的木雕，安一耽搁了好几天时间，屋里的存货也渐渐少了起来。安一抓紧时间先雕出了几个样式简单一点的木雕。

　　而后，才想着怎么把那天在四夷坊看到的孔雀和鳄鱼雕出来。

　　孔雀挺繁琐的。

　　光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开屏尾巴，怕是就要用到一根大一点的木头，才能彻底雕出来。

　　时间上，雕孔雀是不划算的。

　　但安一看过其他摊子，没一家是雕了孔雀的。

　　物以稀为贵。

　　没人不懂这个道理。

　　他要把生意做大，就不能只看中眼前那点小零头。

　　安一把这个想法和肖知行商量了一下，肖知行也觉得可行。既然世面同类型的已经超出了市场需求，供过于求，另辟蹊径才是上策。

　　安一自动将肖知行的话翻译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就是：四夷坊买木雕的太多了，买的没有卖的多，还不如走一条其他人还没有做过的路。

　　雕普通的木雕也就挣个辛苦钱，还不如来一把大的。

　　他也和小赖子小宝说了一下，要他们不要再费力卖了。有客人上门就卖，没客人就坐着休息。

　　一是库存不足，二是他打算多花一点时间，雕几个大木雕试试水。

　　小赖子和小宝也吃到了定制的甜头，就沐清风定制的两个木雕。安一分给他们的钱，够在四夷坊吆喝上大半个月了。

　　都说没意见，听安一的就好。

　　没了后顾之忧，安一也就专心想着孔雀怎么雕才好。他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沐清风画的小猫嗅桃图。

　　要是能有人也给他画出来就好了。

　　安一记性好，在脑子里有一个孔雀的完整图样，但若是边雕边回忆，总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乱使。

　　因为脑子和手，要时刻衔接上。下一刀，就得停下来看一眼，这一刀准不准确。

　　以往都是些熟能生巧的，在脑子里雕了无数遍，自是没有大问题。

　　但对于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大物件，还是有些生疏。

　　安一心下琢磨着，要不要请个人帮忙画一画。

　　就是钱。

　　安一又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家里能让供得起琴棋书画的，估计也不差这些钱。

　　孔雀雕了好几天，才初具雏形，剩下的就是打磨细节。这孔雀是个大件，用了大概脸盆粗的木桩。

　　他打算把这个孔雀雕完，再雕一些小孔雀。

　　小物件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小赖子和小宝也是体验到了闲适时光，看着旁边的摊位一见有人进巷子，就饿狼扑食前去招徕。

　　小赖子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看了两天，小赖子就坐不住了。面前摆的木雕和大阿福，比之前少了一半，孤零零摆着。这要是平常，三两天他就给吆喝了出去。

　　只如今，他得守着。

　　小赖子见自家生意不能吆喝，干脆拍拍坐麻了的屁股，起身，拿起吴老太绣的小香包，挂了一手，走到巷子口就开始吆喝，“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卖香包啦，喜欢的味道都有啦。来，看一看啦。”

　　他拿着香包晃啊晃，让香包自带的香气在他周边四散。

　　香包有的包的花瓣，有的是药材。

　　香味清新，不浓郁。

　　一上午，小赖子就给推销出去了好几个。

　　吴老太满是褶子的脸都笑开了花。为了表示感谢，说是要给小赖子介绍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小赖子也是闲得慌，才帮着吴老太卖。吴老太早年丧夫，拉扯着儿子长大了成亲了。儿子孝顺，本可以颐养天年。她自己也闲不住，就做点小生意打发时间。

　　这条巷子，她年纪最大，能帮一点是一点儿。

　　小赖子连连摆手，打趣说是，要是吴老太这么恩将仇报，他就不帮着她卖了。

　　其他摊主轰得一下就笑了起来。

　　吴老太手一拍脑门，只嚷嚷着自己老糊涂了，“你看这记性，老了老了。”

　　吴老太旁边的摊贩笑着嚷了出来，“小赖子攒钱就是为了娶媳妇，你还给人介绍。要是让那姑娘听见了，不得和小赖子闹么。”

　　吴老太哎哟两声，急忙解释，“我可没这个意思啊，小赖子你不要放心上，我也就一时嘴快。”

　　她拿起摆在地上的香包，里面包着晒干的桃花，香气幽幽。递到小赖子手里，诚恳道：“这个算是我的赔礼，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小赖子也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吴老太想给人做媒，就好似吃饭睡觉一样，必不可少。聊两句就往说媒上扯，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也没打算收，就推了回去。

　　吴老太估计也是真心知道说错话了，又给推了过去。

　　小赖子也再推脱，就当是刚刚给吴老太招徕生意的谢礼。

　　不过，这小香包倒也别致。水粉的布料，绣了两只小蝴蝶，里头又是桃花香，送人正合适。

　　小赖子把它收进了怀里，拿着手里香包又向过路的人推销起来。

　　迎面走来三个小姑娘，小赖子两步就上前了。

　　也不知怎的，今日四夷坊格外热闹，连带着这条不知名小巷人也拥挤起来。小赖子刚走出一步，就和旁边过路的人，撞了一下肩膀。

　　小赖子被对方撞得侧了下身。

　　多年跑堂和人打交道做生意，小赖子一般不会和人正面起冲突。他立马就道歉，想着小事化了。

　　小赖子对着对方低了下头，而后说了声抱歉。复又抬头，看见对方举着一块木板子，上面写了几个字。

　　他识字不多，但也能连蒙带猜猜出一些字。加上不思蜀跑堂，肖知行紧急给他们突袭了下酒水单上的字。

　　小赖子倒也识得了好些字。

　　比如，这人上面写着‘代人写信’，后面一句似乎有个‘画’字。

　　被撞的人也没生气，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就侧身打算让小赖子过去。

　　小赖子瞅着这人一股子书卷气，头发一丝不苟梳了一个发髻，用布带束着。身上一件粗布袍子，袖子上还有两个补丁。

　　估计是以代写写信为生的书生。

　　小赖子见人识广，代写书信的多，但能画画的不多。估计是哪家落魄的小公子，为了讨生活，不得已而为之。

　　这人看着也有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他又想起肖老板提起的定制的事儿，这生意要展开，就得有个会画画的帮衬。

　　安一也是为这个苦恼。

　　现在不正有个现成的人么。

　　小赖子将手里的小香包都放到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扯住了书生的手臂。

　　书生皱了下眉，眼神不大愉悦，但隐忍着没有发泄出来，只是客气问道：“你是要代写书信么？”

　　小赖子刚也是一时情急，小巷子人有些多，他怕这个书生一走出去，他就找不着人了。他放下手，不好意思道：“抱歉，您见谅。我有事儿想问问你，才唐突了。”

　　书生并未放心上，只道：“请说。”

　　小赖子指着板子上疑似‘画’的那个字，问：“你会画画么？”

　　书生点头：“会的。”

　　小赖子继续问：“就是别人跟你说，你就能直接画出来么？”

　　书生回：“能大致画出，再画细节，也能画个八九成。”

　　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么！小赖子眼睛都亮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往书生那里凑进了些。

　　书生似是不喜和人太亲近，不着痕迹退后了一步。

　　既然人找到了，那就只剩下钱的问题了。且这个问题又是最重要的。小赖子压低声音问道：“画一幅画，怎么收钱的？”

　　书生问：“你是要哪种？”

　　小赖子直接道：“就是一些小动物啊，花花草草之类的。能看着雕木雕的那种。”

　　书生垂眸想了一会儿，似是在心里盘算价钱。

　　而后，他才抬头道：“如是简单的画作，一幅画三文钱。”

　　他看着小赖子好一会儿没说话，以为自己报价高了，又试探说道：“要不，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