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花债怎么跑出来了？》爱木

54、第 54 章 晚饭是番茄

　　晚饭是番茄鸡蛋面。

　　吕池映做的，简单，速度快，从开火到端上桌不过二十分钟。霍逾韫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番茄的酸甜气味裹着蛋香钻进鼻腔，上面甚至还撒了一小把葱花——他记得霍逾韫说过葱花要最后放才香。

　　“吃吧。”吕池映在他对面坐下，端着自己那碗，拿起筷子。

　　霍逾韫没有立刻动筷。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吕总。”

　　吕池映抬眼。

　　“你是不是……”霍逾韫犹豫了一下，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条，声音闷闷的，“……从很早以前，就记得这些事了？”

　　吕池映夹起一筷面，没有立刻回答。他吹了吹热气，吃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从你说葱花要最后放那次开始。”

　　霍逾韫抿了一下唇：“那都快两个月了。”

　　“嗯。”

　　吕池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霍逾韫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年遇到的所有“桃花债”，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沉默来得重。

　　他低头夹起一筷面，吸溜进嘴里。番茄汤底酸甜适度，面条软硬刚好，蛋花在汤里散成蓬松的絮状，每一口都很妥帖。

　　他吃了半碗，停下来，犹豫片刻，问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没头没脑的话：“那你以后……还叫我霍逾韫吗？”

　　吕池映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怎么叫？”

　　霍逾韫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不知道，就问问。”

　　吕池映放下筷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的认真：“你想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霍逾韫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把最后几口扒拉完，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好吃。”

　　“嗯。”吕池映站起来，很自然地收走了他的碗，“去歇着吧。”

　　霍逾韫“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客厅。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摸出手机或者打开游戏，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远处的灯光像被洒落的星星，错落有致地镶嵌在夜幕里。

　　他听到厨房传来水声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

　　很寻常的声音。他以前听过无数次。但今天听起来，好像每一丝声响都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安定感。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朝厨房的方向看去。

　　吕池映正背对着他，在洗那两个碗。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肩头投下柔和的轮廓，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霍逾韫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让他觉得“安心”的地方，好像从某个时刻起，就不再是那间堆满外卖盒的小公寓了。

　　而是这里。

　　有这个人。

　　“看什么？”吕池映没有回头，但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霍逾韫被逮了个正着，耳根微热，但这次他没有躲，反而诚实地说：“看你。”

　　吕池映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靠在流理台边缘，隔着半个客厅，和他对视。

　　“看完了？”他问。

　　霍逾韫想了想，说：“没。”

　　然后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但没有解锁，只是握着，像是在攥着什么小小的确认。

　　吕池映从厨房走出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和他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他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拉开距离，只是安静地坐着，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在播一档纪录片，镜头里是辽阔的草原和缓慢移动的云影。背景音乐平和悠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刚刚好的沉默。

　　霍逾韫靠着沙发，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像是很随意地，朝吕池映的方向挪了几厘米。

　　吕池映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霍逾韫又挪了几厘米。

　　肩膀挨上了肩膀。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

　　吕池映的视线依旧落在电视上，但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霍逾韫没看他，假装在看草原上的羊群，但挨着肩膀的那一侧身体，明显比另一侧绷紧了一些。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又慢慢松开，最后，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把那只手放了下来，搁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

　　掌心朝上。

　　电视里的草原还在缓慢地展开。窗外城市的光影流动不息。

　　沙发上，那只摊开的手静静地放着，像一个小小的、用无声说出来的邀请。

　　过了几秒，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触碰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慢慢地、稳妥地交握上去。

　　霍逾韫没说话。

　　吕池映也没说话。

　　但窗外的夜色，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