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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九曲黄河,蜿蜒奔腾。

      站在这波澜壮阔的黄河边,看着衙役百姓重铸堤坝的场景,朱予柔心中不由生出些许感慨,对身边人道:“黄河虽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但它亦是桀骜不驯的。洪水来袭,冲垮了堤坝,淹没了多少良田,破坏了多少房屋,又有多少百姓因它而死,不得不让人感叹它的无常啊。”

      那人道:“同一条河流,有着不同的心境,百姓赖它生存,亦因它而死。功过是非,留待后人评价罢了。”

      朱予柔歪头看他,道:“沈大人这是借着黄河,来类比自己吗?”

      沈川笑笑,开口道:“殿下想多了,臣只是身临其境,抒发些情感罢了。”

      “哦?我怎么听着沈大人口中的黄河,像是表达自己呢?”

      沈川道:“殿下言中之意倒叫臣有些不解了,还请殿下赐教。”

      朱予柔挑了挑眉,道:“沈大人早些年做巡案御史之时,可谓不惧强权、为民请命,做得都是实实在在为百姓的好事,是为功。可自从大人回京,卷入这朝政斗争之中,似乎是做了不少违心之事,科举案中,大人暗中杀了程府的账房,任由程老大人含冤而死,为宣平侯顶罪。国库案中,是大人你处理了冯叶与宣平侯的一切联系,让本宫想借此案拉宣平侯下水而不能,进而再次替宣平侯掩盖罪过,是为过。”

      “可大人你并不甘心,所以你借我的手除掉了那个为非作歹的柳县令。然而这终究只是修剪枝叶,想必沈大人心里清楚,只要大树一日不倒,枝叶总会源源不断的生长出来,您做的这些,也都是白费力气罢了。如此功过相织的人生,自然只能任由后人评说。”

      沈川垂下眼睫,默然无语,半晌才低声回道:“殿下,您是皇室中人,生来便享受着皇权带来的一切好处,想干什么变能干什么。可我不一样,身为沈家这辈唯一的男丁,生来便肩负着家族的荣耀,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着家族的利益,不仅受制于皇权,亦被困在利益之中。”

      听他这话,朱予柔自嘲一笑,道:“沈川,你以为我身为公主能读书、能为官靠的是龙椅上帝王的宠爱吗?你错了,我虽身在皇室,毕竟是公主,在政治之中唯一的用途便是和亲,蕙质兰心、知书达理才是父皇培养我的目标。”

      她看向沈川,接着道:“可我母妃不愿我就这样草草过完一生,所以她从小就教育我要上进,她费尽心思为我求来了读书的机会,别人三日背完的文章母妃陪着我半日背完,别人写不出的诗句母妃就陪着我熬夜练习。说实话,我都记不得那些日子挨过多少板子了。就这样,父皇终于注意到了我的与众不同,开始全方面的培养我。沈川,你知道吗,就连我入朝为官也是见张大学士致仕,自愿做父皇手中的刀,对付宣平侯而起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能不能,只看你肯不肯为之付出罢了。”

      沈川哑然,任河边的劲风吹得他衣袂纷飞,看着面前这个天下人都以为她只是仗着皇帝宠幸而有些嚣张的公主殿下,心中掀起了丝丝波澜。

      其实他在赐婚圣旨下到沈府的那天,他就认命了,他想,自己总不能看着家族衰败,姐姐过得不顺吧。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好将自己的本心封存,跟随太子的指示,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他知道太子并非明主,是个刚愎自用、不顾黎民的庸碌之辈,宣平侯更是只知享乐、利欲熏心的奸臣。可这些是他无法改变的事,所以在朱予柔挺身而出之时,他选择在完成宣平侯的指示之外,默默帮助着这个自己心中高悬的明月。

      “殿下,臣已经在污泥之中了,您现在让我不染泥土,臣恐怕做不到。”

      朱予柔见他语气失落,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已经让他产生了动摇,趁热打铁道:“沈川,有我在,只要你愿,随时都可以从中抽身。相信我,沈家不会倒。至于阿婧姐姐,你也知道,她品行高洁,是不会认同太子殿下做得那些事的,将她留在太子殿下身边,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迎着河面吹来的清风,朱予柔眯起双眼,道:“你知道吗,今年户部算准了黄河会涨潮,早就拨了银钱给淮安,叫他们加固堤坝,只可惜,掌管黄河的河运总督是宣平侯举荐的,他为了报答这位侯爷,贪了五成的银子献给宣平侯。想来这些银子都用在河工上,今年的黄河就不会冲毁堤坝,淹死这么多人了。”

      沈川不得不承认,公主殿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击他的内心,掀开了那些自己不愿多想的伤疤。同时他也清楚,哪怕公主说的再怎么言之凿凿,面对太子殿下和宣平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的底牌是什么,若将他逼急了,又会使出怎样的杀手锏。若他选择帮助公主殿下,将面临怎样的挑战,这些对于沈家来说,无疑都是不必要冒的风险。

      “你不必急着回答,本宫留足时间让你思考,去扬州之后,我会清查盐务,必定会触动宣平侯的利益,我希望到时能得到你的帮助。”

      正这时,远处传来马蹄之声,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向这边赶来。

      一旁等候的陈卿落看到后带着几名羽林卫疾步向这边赶来,护在朱予柔身前。

      待那队人马行至朱予柔身前百米之时,领队的银甲将军勒停战马,独自一人向这边走来。

      朱予柔这才认出,这人竟是陈元升的外甥何煜礼,有些惊喜道:“你不是在东海抗倭,怎会来此?”

      何煜礼行了个大礼,回道:“不久前胡老将军设计缴了不少倭寇,伤了他们的元气,短时间内不会来犯。因而陛下下令,让末将来...”

      话说到一半,他抬起头,却见到站在一旁身着男装的陈卿落,一时愣住,连带着说话也停了下来。

      陈卿落对着他不停使眼色,才不至于叫他当众说些什么。

      朱予柔看到情况不对,清咳了两声,道:“来干什么?”

      何煜礼反应过来,接上这话,说道:“命末将来淮安助殿下,听凭殿下吩咐。”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平身吧。”

      他站起身来,向沈川抱拳一礼,道:“沈大人也在。”

      又面向陈卿落,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朱予柔急忙道:“这位是新科武状元,羽林卫佥事陈冕。”

      陈卿落急忙说道:“下官陈冕,见过何将军。”

      怕再闹出些什么,朱予柔打岔道:“何将军,你来的正好,本宫见你带了不少将士,正好如今修河堤缺些人手,不知可否委屈一下将军的手下,帮着修修河堤?”

      何煜礼道:“殿下不必如此说,这些人都是末将亲手训练出来的,叫他们干什么都行。”

      朱予柔看向身旁的沈川,道:“沈大人,本宫与何将军有些话要说,况且他初来乍到不明情况,可否由沈大人带着这些兵去修河堤?”

      自从认清来人后,沈川便未曾说过一句话,此时更是只微拱了拱手,冷着脸向兵士们行去。

      朱予柔不知道他这是何意,不明所以尴尬一笑,便不再理会。

      等沈川走远,又让手下全都退下,何煜礼这才对陈卿落说道:“卿落,你来此处可叫舅舅知晓?你也是,平白无故扮什么羽林卫,若叫人知晓,岂非让殿下为难?”

      陈卿落回道:“谁说我是扮作羽林卫了,你以为我武状元的身份是假的?”

      何煜礼被这话问的一愣,说道:“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考了个武状元?”

      担心他二人在此吵起来,朱予柔急忙说道:“是真的,是我替她寻了个假身份参加武举,伯父也是知晓此事的。”

      何煜礼被惊得张大了嘴,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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