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旧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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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阿商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下，但步子却没停下，因此看不出端倪来，似乎是哪个字戳中了萧砚，他低头很轻地哼了声。
桑落似是想起什么似的，肥硕的尾巴扭动了下：“我记得有次带小君外出玩儿，街边有说书的，小君挺感兴趣，我就陪着他听了会儿，正好就听到秋月国的事儿。”
崔其身边的两个徒弟中，阿远好玩，小君好学，对什么都感兴趣，性格还很温顺，最喜欢听书这种不用说话只需要坐在那的事儿了，桑落伸爪子挠了挠头回忆道：“我当时也没听全乎，好像说秋月国当年的战斗其实是赢了的，但是中间被妖掺和了一手，最后那两个古国都被灭了。”
自从人妖两界相对太平之后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妖不准参与人界斗争。
虽然许多妖还是会时不时参与到人与人的矛盾当中，但那多是被买通帮人办事儿，而且涉及范围小，知情者少，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但没听过哪只妖敢参与到国与国之间的斗争的。
一旦传出去，这只妖定会遭到人妖两界追杀，将内丹剜出来，吊到最显眼的地方示众。
崔其感到疑惑：“这事儿可不小，可我怎么好像从没听过？”
桑落答道：“因为据说那妖在当时就死了，说实话，这故事我都怀疑是不是杜撰的，人界不是就喜欢编些有的没的吗？”
自崔其修成人形后，他便喜欢到处游山玩水，不过人间的变化总是太大，他前几年还去过的地方，再见时要么变得更加繁荣，市井生活大变样，要么就因战乱变得荒废不堪，所以崔其一般不记地名，只享受玩乐，反正下次再来可能就不在了，记住地名反而有些伤感。
唯一一个他记得比较清楚的还是六百年前的事了，只可惜那个地方后来也不在了。
崔其一抬眼便能看到前面的两人，他发现萧砚的两个拳头都紧紧握着，甚至到了微微发抖的程度，阿商双手环抱在前，手指紧紧掐在手臂上，据衣服上的褶皱判断，似乎掐得很用力。
可能是他们讨论的是秋月国，引起阿商的回忆了，不免会想起秋月国将兵全军覆没、子民不知所踪的事，若是真与妖有关，她只会更伤心吧。
倒是萧砚有些过头了，难不成是替阿商感到愤恨？
崔其还来不及思考，远远的便看见前方有一座城墙。
随即便听阿商淡淡的说道：“到了。”
几人朝着城墙走近后，崔其便看清了。
几百年的风吹雨打，城墙早已破损不堪，上面爬满了裂痕看着摇摇欲坠，城门紧闭着，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
但光从外表来看，它的毁坏程度还是太轻了，并且越靠近城墙，妖的气息就越浓。
城内有妖，而且数量绝对不少。
其他几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尤其是阿商，她脸上更多的是紧张，抬起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距上次来到这已经过了六百年了，故地重游，却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城门被阿商缓缓推开了。
眼前豁然开朗，开门时崔其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种可能，但很多都是不怎么好的。
然而看清城内后，思绪瞬间全部随着耳边的风声湮没，几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不可思议。
只见城内错落着各式各样的房屋，看上去已存在好几百年了，虽有些岁月的痕迹但却修理得当，肯定是能住人的。
而在几人眼中映射出的场景几乎与人间无异。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大人有小孩，两边的商铺卖着各色各样的新鲜玩意儿，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人”都是妖幻化而成的。
“哎！”
一把长斧倏地斜立在几人身前挡住了去路，顺着斧身看去只见四个小孩儿叠罗汉般垒在一块儿，最上面的那个拿着斧柄一端。
四只小鼠妖，从上往下依次穿着青红皂白四色的衣裳，每个脸上的表情都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萧砚皱着眉略显不耐烦：“哪来的小老鼠？”
青鼠问道：“你们从哪来？到我们这作甚？”
崔其上前一步，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来：“我们从玄黎国来，一路游山玩水路过此地，敢问……”
“玄黎国？”皂鼠小小的五官都快皱在了一起，道：“姓甚名谁？”
桑落站直了身体，比四个小孩垒起来还要高，故作摩拳擦掌道：“小孩儿，喊你们家大人出来，我们不跟你们聊。”
红鼠似乎有些胆小，立马被吓得软了声：“你……你们想……想干什么？”
四人同时动作，解散开来站成一排挡在几人身前，那把长斧被他们举至头顶，原在最底下的白鼠身材略胖，此刻拿着斧柄的一端，身体半蹲，另三人则旋转着斧身，他们身体轻盈，又有白鼠作为支撑点，转起来竟是毫不费力。
他们就这样转着，旁若无人。
“他们在干嘛？”桑落略显不解。
崔其似是乐在其中，笑道：“可能……在憋什么大招吧。”
话音刚落，只见青鼠在旋转中突然松手，身体以迅雷之势朝着萧砚的方向冲去，萧砚瞪大眼睛的同时伸出双手挡住，青鼠就着他的手臂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又回到了旋转中。
接着是红鼠飞出来朝着桑落冲去，桑落嘲笑萧砚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踢得有些趔趄。
后面便是皂鼠。
两人被三只小老鼠的连环攻击打得有些狼狈，白鼠带着他们的旋转速度太快，靠近了定会被长斧砍伤，加上那三只的攻击速度太快，萧砚桑落几乎没有时间分神，前一刻刚挡住踢来的一脚，后面便又是两脚踹过来，防不胜防。
看着眼前这副滑稽的场景，崔其与阿商对视了下，皆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心道还好方才没有说些冒犯的话。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或疑惑或看戏的目光直直戳过来，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刚来到这儿就如此引人注目，总归有些不好，崔其本想开口劝一下，嘴刚张开便听到看戏的人群中有个声音急切地高喊道：“都给我住手！不准再打啦！”
这声音有些耳熟，崔其本想看看是谁，余光却瞥见四只小老鼠立马停下了动作，长斧被他们藏到身后，四人站一排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辜。
倒是萧砚和桑落反应不及，抬起的手都没能收回去。
两人皆是一副“？？？”的表情。
崔其没忍住嗤笑了声。
很快，人群中间让出了一条路来，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缓步朝这边走来，他眉眼带笑，一双金色瞳孔为那张脸增添了几分妖艳。
是何修彦。
他莞尔道：“崔公子，别来无恙啊。”
在这儿遇见他，崔其还蛮惊讶的：“真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见？”
何修彦：“我与崔公子有缘，早算到会再次见面，所以在此等着呢，片刻也不敢懈怠。”
崔其无奈地笑了笑：“何兄别开玩笑了。”
何修彦摊开手，道：“好吧，其实是有人告诉我的。”
崔其：“谁？”
还有谁知道他们的行踪呢？
何修彦答道：“是路公子，他比你们要早几个时辰，我俩在街边遇见了，他便告诉我你们也会来。”
崔其知道，他说的是路淮叶，的确只有可能是路淮叶了，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甚至比他们到的还早，可能是为了帮他们提前打探一番，节省时间，不得不说，是十分贴心的行为。
崔其轻轻笑了下：“原来如此。”
萧砚问道：“你口中的路公子是？”
何修彦：“路淮叶。”
“哦。”萧砚移开视线没再问。
那四只小老鼠见他们交谈甚欢，觉得是逃跑的好时机，准备悄没声儿溜走，哪想刚迈出步子，四条尾巴便从何修彦身后以迅雷之势缠住他们的身体，他们脚离了地面，脸上是如被擒俘虏般绝望的表情。
何修彦皮笑肉不笑：“想去哪儿啊？”
四小只强颜欢笑，异口同声：“何先生您怎么来啦？我们都没发现您！我们可是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接应了这几位呢，片刻都不敢疏忽！！”
“哈？”萧砚和桑落刚才被踢的地方还有些疼呢。
何修彦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对不住了二位，是我管教不当，青一红二皂三白四，还不赶紧道歉。”
青一略有不满：“……对不起”
红二声音极小：“对不起……”
皂三一脸淡然：“对不起。”
白四正气凛然：“对不起！”
四人几乎同声，但崔其却还是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加上他们的名字实在有趣，一时忍俊不禁，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桑落似是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两个眼睛瞪得滚圆，萧砚立马回归正题，问道：“这位……何公子，劳烦你带我们去见一下路淮叶，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何修彦莞尔：“那是自然，请随我来。”
他松开那四人，伸出右手微微收拢，那把方才被挥舞着出尽风头的长斧转瞬间缩成一根手指大小，听话地钻进何修彦手中，那手轻握成拳，在青一红二皂三白四的脑袋上各敲一下，却是没使多大劲，“长斧我没收了，回去把昨夜给你们的礼则书抄十遍，再来找我要。”
四人又是异口同声：“什么？？？”
光是昨夜何修彦让他们带回家的礼则书就有四五本，每本都有几千字，抄十遍？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啊！
几人由何修彦带路往街道走，后面四人的哀怨声接踵而至。
“何先生不要啊！！我们错啦！”
“少抄一点可以吗？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十遍太多了，五遍可以嘛？实在不行，六遍也可以接受啊！”
“何先生！！求求您了！”
“真的太多啦！！！”
……
这几个孩子看着实在可怜，崔其不禁想起以前，他小时候顽皮，总惹长老们生气，长老们舍不得打他，于是就罚他抄写书籍，有些书他抄的次数比看的次数还多，那段日子虽然累，但却快乐。
也不知长老们现在如何了，萧照临是海晏阁阁主，定会说到做到，不会伤害他们，但崔其总不太放心，他想快些找齐阴诡符箓的碎片，却又不想让萧照临太快得到。
表面上他不在意萧砚阿商在身边监视，但如此萧照临便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他还是有些不满的，甚至是有些烦躁。
身旁的何修彦将那些哀怨声抛诸脑后，笑道：“路公子就在我府上，离这儿也不算太远，走会儿就能到。”
听他这意思，他似乎在这儿住了很久。
“你……”
崔其本想问问，但阿商比他开口更快，而且更急：“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先前一面之缘让何修彦觉得这个姑娘是个话不多喜静的性子，如此急迫的语气让他怔了下，随即笑着回道：“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旧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