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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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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火冰冰凉凉的触感与四周氤氲的热气一对比让崔其越发不想继续泡了,开始四处观望寻找自己的衣裳。
“你在看什么?”路淮叶好奇道。
“我的衣裳呢?”
闻言,路淮叶起身朝着池边走去,他还穿着裤子,一离开水面布料便黏着下半身,勾勒出流畅修长的一双腿。
崔其身材偏瘦,但肌肉线条紧致完美,加上偏白的肤色,观赏性不是一般的高,可面前这具身体却是实打实地夺走了他的视线。
宽肩窄腰,肤白若雪,墨发垂至腰侧,身体线条比崔其更加壮实却又唯美,
原先被路淮叶身子挡住的地方有件中衣被随意地放在那,他将其捡起边穿边走,顺着他的脚步崔其发现了不远处有张床,由于雾气太足,崔其都没注意到这些。
等路淮叶走回来时他的手上多了件衣裳,“原先那件已不能穿了,这是新的,先穿上吧。”
“哦,好。”
崔其准备起身离开这片温泉,无奈刚起步便察觉到腿脚软的不行,想必是泡久了的缘故,他脸上只有霎那间的窘迫却也被路淮叶发现了。
他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崔其强颜欢笑:“没事没事,泡久了有些腿软,我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就行。”
嘴上说着要缓一会儿,总不能真要人家等着你吧,于是崔其深吸口气,双腿使力走到边沿,靠着路淮叶伸手扶他才稳住身形。
“看吧,我就说没事啦,啊-----”
还没得瑟两下呢,崔其忽觉头脑发昏,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双手一使力连带着路淮叶也被拉下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栽到了水里,咕噜咕噜的水声在崔其耳边吵。
然而他落水的速度甚至比不上被拉出水的速度,脸刚被水淹没就倏地被拽出来,反应不及的崔其下意识将手伸出去想抓住些什么,接着就看到了那双殷红的瞳孔。
路淮叶刚穿上的中衣已经湿了大半,右手扶着崔其后腰,左手抓住崔其的右手,而崔其就着这副模样将左手攀在路淮叶的右手臂膀上。
两人鼻尖相隔毫厘,呼吸都交织在一起,这副模样,这副姿态,诡异至极又暧昧至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路淮叶,他皱眉转身,速度极快,“……我去拿新的衣裳过来,你在此等会儿。”
‘他是……很讨厌吗?’崔其不禁在心里想着。
半蒙圈的崔其睁着两只眼睛,回过神时路淮叶已经不在屋内了,他裸着身子坐到泉边,看着方才路淮叶准备拿给他的衣裳漂在水面,不禁回想起方才的场景。
也不怪路淮叶心嫌,若崔其是个姑娘,路淮叶就不是皱眉而是脸红了。
这么想着,崔其伸手轻抚水面,看着它泛起一层层涟漪,心里倏地冒出个想法来。
路淮叶脸红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崔其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他干嘛去好奇一个男人脸红会是什么模样?很诡异啊!!
“呼—”崔其将脑袋埋进手臂中,胡思乱想的脑袋随着呼吸一起沉静下来。
半炷香后,房门被打开,崔其循声望去,看到一人正朝着泉边走来,崔其一眼便察觉到这人不是路淮叶,随即便听到一个懒散的声音说道:“呐,你的衣裳。”
是上官鹤。
崔其:“多谢。”
穿好后,崔其想起先前拿到符箓碎片的事还没向上官鹤道谢,且当时场面实在混乱,虽不全是他本人的错,但路淮叶也是因为想帮他才那样的,想到这,崔其微微躬身道:“上官前辈,符箓的事您帮了我,晚辈在此多谢您了。”
上官鹤摆摆手:“不必,是我一时大意才被路淮叶那小子抢了去。”
崔其:“若您想拿回去,我俩加起来怕是也奈何不了您吧,您没提,我却是得明白的。”
上官鹤扬起唇角:“好说,答应我一件事就成。”
“何事?”
“咳咳。”上官鹤边在屋内踱步边道:“阴诡符箓危险异常,交给你们这些小辈我实在不放心,故折中想了个法子。路淮叶年少成魔,天赋异禀,你应该也听过关于靛火的传闻,许多我来不及处理的事都是交给他去做的,所以我的条件就是,让路淮叶与你们同行,遇上什么情况他能帮忙解决,我也能少一份担心,如何?”
这要求本也没什么,只是从上官鹤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先前他给崔其的感觉就是一个对于孙子出远门会非常不满的孤寡老人,怎得现在却巴不得路淮叶参与进来,有些可疑。
不过崔其再想拒绝也晚了,先前自己就已经让路淮叶参与进来了,并且还主动邀请人家一同去秋月国呢。
崔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问道:“前辈为何提这种要求?”
上官鹤停下步子,浅绿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嘴角带笑,说话的语气却是不容商榷:“没有为何,不许拒绝。”
转而又没了那份强硬,面露惊诧道:“啊~~你俩方才不会是一起泡的温泉吧?”
崔其没觉察出这话里有什么不对,如实答道:“好像是这样的。”
“奥~~”那双眸子再次微微眯起,这次却是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这个人话语间透着诡异,崔其看不懂也听不懂,更不想去费脑子思考,索性不管他说的了,“若是无其他事,晚辈便要回去了。”
上官鹤问道:“你不等一下路淮叶吗?”
“他应当知晓在哪与我们汇合。”
午时将至,街市上热闹非凡,几人约好的一早便出发赶路,崔其明白自己来得有些迟,离酒楼还有一段距离时便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阿商。
呼~还好是阿商,换成萧砚,怕是这会儿就要冲上来打他了。
阿商眼神在四下观望,估计是在看崔其有没有来,这会儿一只蝶妖朝她走近,笑眯眯地说着什么,阿商面不改色,一只纤纤玉手伸到半空化成利爪当空劈下,蝶妖估计道行浅,被吓得立马灰溜溜地跑了。
随即阿商余光便发现了崔其,转身面向他。
崔其:“不好意思啊,出去了一趟,耽误了点时间。”
阿商没说话,转身进了酒楼,崔其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一楼靠着大门的一张桌旁坐着两人,萧砚和桑落,桑落百无聊赖地盯着某处发呆,萧砚手中拿着一个酒杯,抬手准备喝,眼角撇到朝他们走过来的两人后,他捏爆了那个酒杯。
萧砚咬牙切齿地看向崔其:“你还知道回来?”
崔其知道他等恼了,“对不住,有些急事要处理。”
桑落撇了撇嘴:“我都说了他会回来,真要溜走你连我都看不着。”
萧砚没理他,只盯着崔其:“路淮叶呢?”
崔其莫名有些心虚:“他有事要处理,让我们先走,在秋月国遗址汇合。“
“哼。”萧砚冷笑一声,“那就走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去秋月国由阿商萧砚走在前面带路,崔其桑落则跟在身后,趁前面两人不注意时,桑落凑到崔其那边小声问道:“崔其,你到底去哪了?有什么急事?”
崔其猜到这家伙要问,便叹了口气道:“唉,一言难尽,被几个小崽子叫去决斗了。”
“啊?”桑落面露诧异,“你……干嘛不叫醒我啊?我可以帮忙啊,虽然看你这样子应是不用帮了。”
崔其轻笑了声:“你有这份心就行,反正现下都解决了。”
他们与前面两人的距离不是很远,说得话估计也会被听见,果然在崔其说完后,萧砚便讥诮道:“想来是道行不高的小妖,否则你也没法全身而退吧?”
桑落一听他说话就头疼:“萧砚你小子是不是闲的,就你这样的,早在五百年前崔其就不放在眼里了,鲲山试较上你狼狈的样子怕是忘了吧?”
当年的鲲山试较上,萧砚与他们二人的初次见面确实是有些难堪的,那次回去后,萧砚被他父亲萧尘批评了一顿,说他不自量力,不懂审时度势,于是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海晏阁修炼。
后来萧尘去世,阿商被带回海晏阁,萧照临便同时教导他们两个,阿商天赋高,灵力增长很快,萧砚异常努力却是进步甚微。
他明白,人与人不同,妖与妖有异,他就是没有天赋的那种,只能比别人更下功夫,更花时间。
萧照临曾说过他太好胜,是自寻烦恼,可他不以为然,他想成为萧照临那般的存在,辅佐萧照临身侧,这样的念头支撑着他直到如今。
崔其天赋高,这事儿萧照临同他说过,他心里也清楚,可他也努力了很久,如今不比任何人差,却还要被提起从前,萧砚感觉脸被人踩了一样,尤其对方还真正见过你弱势的样子。
萧砚转身面向桑落,蓝紫色双眸发出暗色幽光,轻声道:“哦?那你呢?能扛得住我几招?”
这两人性格不合,说两句就要打起来,崔其察觉气氛不对,在两人即将动手前,快步挡到两人中间,“和气点和气点,我们还要一起找碎片呢,桑落!以后不准说这种话,否则罚你两月不准喝酒,阿砚,我代他向你道歉。”
这个称呼一出,萧砚立马恼了,连桑落说的话都被他抛诸脑后,只顾瞪着眼睛吼崔其:“谁准你这样叫我!!!”
崔其不知道自己哪里叫错了,一副无辜样:“不可以吗?我记得萧照临就是这样叫你的吧?”
萧砚吼得更大声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又没说你能叫!!”
崔其摆摆手:“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阿砚。”
“你闭嘴!!!”
“好的阿砚。”
“滚!!!”
秋月国是东部的一个古国,地域辽阔,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国主心怀民生,据说还会收留灵力低微无处可去的小妖,待他们羽翼丰满后会给他们选择去留的机会。
可惜不论是哪都免不了战乱纷争。
妖界本就是恃强凌弱,那些柔弱的小妖一旦被谁盯上就是一个死字,供他们生存的地方本就不多,秋月国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国破人去,于他们而言只会是雪上加霜,崔其不免有些唏嘘。
桑落似是瞧出了他的情绪,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伤感啊。”
崔其盯着天上的飞鸟,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来:“没怎么,只是想着要是世上战乱少些就好了。”
这话听着让人向往,但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你天真,崔其心里也清楚,随即就遭到萧砚无情的嘲讽:“你几岁了,还能有这种幻想。”
崔其不以为然:“一千一?一千二?记不太清了。”
萧砚嗤道:“我还以为你十一二岁呢。”
桑落似乎对崔其的想法很好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方面去了?”
崔其:“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了秋月国,觉得有些可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