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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租了个鬼屋?社畜表示:不如KPI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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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租房软件,第N次把“市中心”“预算1000”这两个关键词敲进去。
“再找不到房,我就去公司茶水间打地铺。”
她咬着牙戳屏幕,指尖在“月光小区”那套月租800的一居室上悬了悬,最终还是划走了。
上周去看的时候,房东大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安静”,结果凌晨三点被隔壁夫妻的吵架声惊醒,男的嘶吼“你居然藏私房钱买包”,女的哭喊“那是我攒了半年的窝囊费”,中间还夹杂着摔花盆的脆响。
就在她准备接受“通勤两小时”的命运时,一条推送弹了出来:“百年洋楼,独门独院,拎包入住,月租500。”
苏念安以为是诈骗软件,点进去一看,照片拍得颇有氛围感——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雕花铁栏杆围起的小院,客厅里摆着架老式钢琴,虽然落了灰,却透着股复古的精致。
她翻到定位,心脏猛地一跳:居然在老城区,步行到公司只要十五分钟。
“陷阱,绝对是陷阱。”
她摸着下巴嘀咕,指尖却诚实地拨通了中介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窜出来:“喂?哪位?看房吗?”
“您好,我想问下月光洋楼那套房子……”
“哦——你说那套啊!”
中介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
“姑娘,我先跟你说清楚,那房子……有点特殊。”
特殊?”苏念安来了精神。
“是没房产证还是要合租?”
她已经做好了“房子里住着房东七大姑八大姨”的心理准备。
“都不是都不是。”
中介的声音像被捏住的蚊子,“就是……晚上不太方便。”
“晚上不方便?没路灯还是治安不好?”苏念安更困惑了。
“我加班到半夜回家,正好需要治安好的。”
中介在那头沉默了三秒,突然叹了口气:“这么说吧,之前租过的人,最长的没住过三天。”
“为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中介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们说,晚上能听见钢琴声,没人碰的门自己开关,还有人说……看见过黑影。”
苏念安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随即“噗嗤”笑出声:
“大哥,您这营销话术挺别致啊。现在租房都兴走灵异路线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说‘房子里住过得道高人,租金便宜是为了积德行善’?”
中介急了:“我没骗你!真的邪门!上一个租客是个大老爷们,凌晨两点卷着铺盖跑出来,鞋都跑丢了一只,说看见镜子里有白影子跟他招手!”
“那他可能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苏念安不以为然,她上周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闭眼前总觉得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在跳踢踏舞。作为在“996”里摸爬滚打的资深社畜。
她深刻体会到:这世上最吓人的不是鬼,是老板突然发来的“在吗”,是截止日期前的空白文档,是工资条上的数字。
“大哥,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她清了清嗓子,切换到砍价模式,“房子我看照片挺满意的,500块能签多久?押一付一可以吗?”
中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姑娘,你……你不害怕?”
“怕什么?”苏念安翻了个白眼,“怕钢琴自己弹《致爱丽丝》?还是怕门自己开关省得我动手?要是真有这好事,我还省得买扫地机器人了。”
“不是……”中介都快哭了:
“那可是鬼啊!会杀人的那种!”
“杀人?”苏念安突然严肃起来,
“那可不行,我要是被鬼杀了,谁还房贷还花呗?”
中介:“……”
“不过话说回来,”苏念安话锋一转。
“真有鬼的话,他杀我干什么?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他买张烧给阴间的豪华别墅纸扎呢。再说了,我天天加班,回家倒头就睡,鬼见了我都得说句‘这人太能熬了,比我还像阴间生物’。”
中介被她一套逻辑砸懵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姑娘心也太大了。”
“没办法,社畜的命,硬。”
苏念安看了眼时间。
“我下午五点下班,六点过去看房签约行不?要是房子真像照片那么好,今天就能搬进去。”
中介犹豫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
“行!但我得跟你签个免责声明!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没问题,”苏念安爽快答应:
“最好再加一条:要是真有鬼,我帮你抓了,房租再打五折。”
挂了电话,她对着屏幕里那栋爬满爬山虎的洋楼,做了个“冲”的手势。
500块租市中心带院子的房子,别说有鬼,就是有僵尸,她都能跟对方商量着分摊水电费。
下午六点,苏念安踩着高跟鞋,拎着帆布包准时出现在月光洋楼门口。
中介早已等在那里,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活像要去签什么不平等条约。
“苏小姐,你可算来了。”
中介看见她,像是见了救星,又像是见了麻烦,表情复杂得很。
苏念安打量着眼前的房子,比照片上更气派。
红砖墙被爬山虎覆盖了大半,露出的部分斑驳却有质感,雕花铁门上缠着几缕干枯的蔷薇藤,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像老电影里的场景。
“这房子有点年头了吧?”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门栏杆。
“快一百年了。”
中介跟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低。
“以前是个有钱人的私宅,后来几经转手,现在的房东在国外,委托我们出租。”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苏念安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看,突然笑出声:“夏天在这儿乘凉肯定舒服,还能挂个吊床。”
中介嘴角抽了抽:“之前有租客试过,结果半夜吊床自己晃起来了,人差点被甩出去。”
“那是风大。”
苏念安头也不回,“老房子缝隙多,穿堂风正常。”
进了屋,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但不算难闻。
客厅很大,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角落里果然摆着一架老式钢琴,琴键黄得发旧,琴盖上落着薄薄一层灰。
“这钢琴还能用吗?”苏念安走过去,伸手想掀开琴盖。
“别碰!”中介突然喊了一声,吓得苏念安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
中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之前有个学音乐的租客,说半夜听见钢琴自己弹《黑色星期五》,吓得连夜买了站票回老家。”
苏念安挑眉:“《黑色星期五》?那曲子不是早就失传了吗?他怕不是听的盗版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真有鬼弹钢琴,那也是艺术鬼啊,多有格调。总比我楼上那户天天晚上唱《爱情买卖》的强。”
中介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干巴巴地说:“楼上楼下都没人,这房子就你一个住。”
“那敢情好,清净。”
苏念安满意地点点头,“卧室在哪?我看看。”
卧室在二楼,朝南,带一个小阳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苏念安走到阳台上,往下能看见院子里的老槐树,远处还能瞥见摩天大楼顶。
“视野不错啊。”
她转身看向中介,“就这吧,签合同。”
中介像是没反应过来:“你……你不再考虑考虑?真不怕……”
“怕什么?怕老板突然打电话让改方案?”
苏念安从包里掏出身份证。
“我连甲方的无理要求都能忍,还忍不了一个鬼?再说了,它要是真出来,我就跟它聊聊KPI,保证它听完连夜投胎,再也不想待在阳间。”
中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胆子大,是被工作磋磨得麻木了。
签合同的时候,中介的手一直在抖,笔尖在纸上划出好几个颤巍巍的道子。
苏念安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逗他:
“大哥,你这是怕我赖账,还是怕鬼来找你麻烦啊?”
“都……都有点。”
中介苦着脸,“这房子挂了半年,就你一个敢来看的。我总觉得……不太吉利。”
“吉利不吉利的,不如省钱实在。”
苏念安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看啊,我一个月省下来的房租,能买三箱速溶咖啡,够我熬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中介把钥匙递给她,钥匙串是个锈迹斑斑的铜环,上面挂着三把钥匙,沉甸甸的。
“这是大门、卧室和储藏室的钥匙。储藏室在地下室,一般用不上,你别去就行。”
“为什么不能去?”苏念安来了兴致,“里面藏着金银珠宝还是封印着千年老妖?”
“别瞎说!”
中介脸都白了,“就是……有点潮,东西都发霉了。”
“哦。”苏念安把钥匙揣进包里
“行,我知道了。要是真有金银珠宝,我分你一半。”
中介被她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好好住着就行。有什么事……算了,有事你也别找我了,直接报警吧。”
苏念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几乎是小跑着钻进停在路边的电动车,一溜烟没了影。
她靠在门框上笑了半天:
“这中介咋这么胆小”
转身关上门,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还真有点空啊。”
她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一个人花小钱住上了别墅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