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像下命高悬》梦鹊

54、第54章 哄人 别生气了嘛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许熙木身上。

　　许熙木心思急转，还是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礼道：

　　“启禀陛下，昨日京中招摇撞骗之事，小女并非知情不报。只是那宅院里人进人出、说辞含糊，可见是惯犯，若贸然报官，反倒打草惊蛇。那些人一定会在衙门口安插耳目，一旦听见动静，便会连夜逃散。小女原本是想借寻密司之力把人抓住，谁曾想沈侍讲竟自行前往，这才误打误撞被福王爷撞见。”

　　她顿了顿，好不容易能开口一次，肯定不能放过：

　　“可是这沈侍讲办事不当，如今更有私藏金像之嫌。寻密司群龙无首，金像之事又迫在眉睫。小女愿担此责任，接手寻密司司使之位，尽快查清金像线索，也免徒耗人力物力。”

　　话音刚落，一人站了出来，这人许熙木认识，乃是户部官员，是陈知乐的同族。

　　“陛下，由臣来当更合适。王女一介女流，怎能担此大任？”

　　他说完，其他人也叽叽喳喳吵开了。

　　或说她久居深宅，不谙外务。或说寻密司新设，司使须由朝中旧臣担任，又顺势推举了自家的人选。

　　严左将军又出来，反驳道：

　　“寻密司应由年岁稍长的官员担任，怎能交由这些黄口小儿？”

　　殿上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乱成一团。

　　这时，赵清绪突然开口道：

　　“那不如设一副使，既能避免再出沈侍讲之事，也能让王女有施展的余地。”

　　皇帝看了九皇子一眼，却是头回开了口：

　　“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这些人又转而去争那“副使”。

　　最后，那姓陈的，得了这职位。

　　许熙木领旨谢恩。

　　虽结果并非最好，但也足够。

　　只是这九皇子，可帮了她大忙，不知意欲何为。

　　下了朝，许熙木便匆匆赶去寻密司。明日她才正式接手这处差事，今日只是去认人。

　　那副使不知何时换了身锦衣，站在门前等她，声音低沉：

　　“大人，在下陈冬，以后请吩咐。”

　　许熙木点点头，并未多说，只在司中看了一圈，便安排下任务：

　　“你去将西域商人细细盘问一通。天子脚下，重中之重，必须严查。但不要像以前那样将人扣住，登记、过一遍、看一眼就放人走。”

　　吩咐完，她便回了王府。

　　王府内，万民会几人已在府里等着。

　　齐霄不在。

　　许熙木一眼看过去，就默默坐到椅子上，看着他们。

　　钱盛踌躇一下，轻声道：

　　“齐兄为何没来，发生什么事了？”

　　许熙木没说话，只是垂下头，看着有点可怜兮兮。

　　钱盛见状便不再追问，反倒拱手一笑：

　　“姑娘如今执掌寻密司司使之位，得陛下重用。在下道喜了。”

　　许子怡与苏黎安也纷纷点头附和：

　　“婉晴有大才，我一瞧便知。”

　　许熙木不好意思的笑笑：

　　“外面的万民会，就多劳烦几位了。”

　　许子怡一把揽过她：

　　“还和我们客气什么？”

　　几人又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人一走，许熙木犹豫再三，还是动身，出发前往齐府。

　　到了齐府，侍女引着她一路往里，本以为直接去找齐霄，却见齐丞相端坐于大堂中央，面容一如既往严肃，只看了她一眼，便道：

　　“王女殿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许熙木能听出底下的认真，甚至比他在朝堂上还要严肃：

　　“我的儿子，前些日子已伤了一回心。他虽聪慧，到底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还请小姐多多体谅。”

　　说罢，他不再多言，起身便走，留下侍女继续引路。

　　许熙木跟着侍女继续走，直到齐霄的院子前才停下。

　　她抬手敲了敲门，放软了声音：

　　“齐兄。今日不见，我甚是担忧。齐兄若有不满，就同我说嘛。”

　　等了半天，门才拉开一条小缝。

　　许熙木走进去，只见齐霄坐在一旁，一见她便气哼哼地转过身，坐在椅子上不看她。

　　“你还来找我做甚？你想做什么就做了，也不需要我。”

　　她也在旁边坐下，放轻了语气：

　　“齐兄哪里的话？我怎会不需要你呢。昨日实在是...有苦难言。”

　　齐霄一愣，立刻转过头来：

　　“为何？是谁逼迫你吗，何人敢胁迫于你？”

　　许熙木摇摇头：

　　“说来倒显得我阴暗了。”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

　　“只是...我并不信太子。齐兄，你认为他若真找到金像，会交给陛下吗？”

　　齐霄皱眉：

　　“你怎会觉得太子会私藏金像？那金像就算有什么秘密，他贵为太子，又能如何？上面还能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盯着许熙木，话锋一转：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唆使福王去抓人的是吗？把那侍讲弄下台，好让你自己执掌寻密司司使，亲自去查。”

　　齐霄沉声道：

　　“殿下做过许多错事。可在这夺嫡之战中，谁又能全身而退？我愿同你调查那些事，是为民。”

　　他顿了顿，追问：

　　“你呢？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太子，是吗？”

　　许熙木回答得很干脆：

　　“对，我针对的就是太子。我认为他一定会私藏金像。”

　　齐霄不解道：

　　“为何？”

　　许熙木道：

　　“那日你来时，我就觉得不对。你想查金像，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来，要偷偷摸摸？你觉得呢？”

　　齐霄语塞：

　　“我，我当时并未多想。以往殿下叫我做什么，我便是做了。”

　　许熙木轻笑一声：“那美男计，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齐霄点点头。

　　“殿下可知？”

　　齐霄又点点头：

　　“隐王贵为王爷，王府戒备森严，除了这等办法又能怎样？”

　　许熙木摇头：“他若是不怕这金像，完全可以交由陛下来决断，而不是叫你去趟这浑水。若那日你潜入书房，不是我发现，而是父王发现，你猜你下场会如何？”

　　她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

　　“你总说他同你情深意重，可我看他分明是利用你，利用得彻彻底底。”

　　齐霄不愿再多说，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

　　许熙木伸手，搭在他的手上：“我知你现在觉得我别有所图，怕是不会全然信我。但唯有一点——我绝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我们的朋友。”

　　手上传来的触感温热，带着些许颤抖。

　　或许对面这人也并非自己想的那样镇定，只是不愿让别人看出来罢了。

　　齐霄抬起头，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点我信。你救了我，你还救了钱盛。”

　　他的嘴巴张了张，终究没再说下去。

　　“婉晴，只要是为国为民，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去做。”

　　许熙木温言笑道：“好。”

　　她拉着齐霄站起来：“我认为我们在这府上议事终究不合适。不如你同我去选个安全的地方，当作我们万民会的总部，如何？”

　　“好啊。”

　　齐霄欣然应允。

　　两人便上街去寻一处合适的宅子。

　　万民会目前的地段鱼龙混杂，并不合适。几人议事需要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偏远些也无所谓。

　　许熙木走进一处宅邸，只见这宅子装饰精美，院内有假山、水池。

　　宅主迎上来，介绍道：

　　“我老母年长，决定举家搬去江南。你二位若是想要，今日若能谈成，我也可再便宜些。”

　　“哦，多便宜？”

　　齐霄问。

　　他迎上前，熟练地攀谈起来。

　　许熙木对他自是放心，便在宅子里慢慢逛了起来。

　　这院子很美。

　　若是以后她能同这几位友人在此一同嬉笑打闹，岂不美哉？

　　她看向廊檐，若是能挂一串风铃，待来年春天春风扬起，便能叮咚作响，光是想想便觉得幸福得很。

　　等她逛了一圈回来，齐霄已经谈妥。

　　许熙木痛快地付了银子。

　　往后这地界，就是他们的了。

　　想到这儿，她便迫不及待地拉上齐霄，上了马车，去呼朋唤友。

　　她语气轻快，对齐霄道：

　　“齐兄，我们一起把这院子装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家？

　　齐霄心里一动，看着她雀跃的面孔，竟比那些解释更能让他放心些。

　　不管怎样，他既相信太子待他是真心的，更相信婉晴对他也是真心的。

　　齐霄靠在车厢后，彻底放松下来，笑道：

　　“成。那我也要在院内养上一池子锦鲤。”

　　很快，马车上来一个人又一个人，最后六个人浩浩荡荡地回了那院子。

　　许子怡一进去便乐道：“婉晴大手笔！这下可有地方可去了。那万民会的卷宗，也都可搬入此处，不然每日奔前跑后的，挺好的很。”

　　“是呀。”

　　许熙木点头，“我每日就怕万民会那边丢点什么，这下可放心了。”

　　苏黎安提议道：“不如我们给这地方起个名字。既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万民会的地方，又要响当当的。”

　　几人对视一眼，思索半天，赵石突然窜出来：

　　“那不如就叫...大侠居？”

　　许熙木被逗笑了：“哪有人自称自己是大侠的？”

　　赵石一挑眉：

　　“我觉得我们就是，再说了，以后这官不当了，我们就行侠仗义去。”

　　“这话说得好。”

　　苏黎安靠在一边：“我就当你们的医师。”

　　闹了半天，许子怡提出：

　　“不如，叫晨馆如何？”

　　她兴致勃勃，“说的不就是我们几个吗？况且，时有百姓搜集晨露后饮之，这也是我们的初衷。”

　　许熙木第一个赞同：“好名字，不愧是子怡。”

　　苏黎安在一旁嘀咕一句：“这也太直白了。不过以子怡的学识，已是不易。”

　　他偷笑两声，立刻就被人掐住了耳朵，嗷嗷叫起来。

　　齐霄、钱盛笑开了花，就连赵石也忍不住扯起嘴角。

　　第二日上朝后，许熙木便去了寻密司。桌上已经堆了不少文书，她一一翻阅。

　　虽然金像现在就在他手里，但想要破解金像之谜，还需进一步调查。

　　翻着翻着，忽见一份文书上写着：

　　西域商队“卡拉木商队”。其商人供称，他曾见过这尊金像，也知道这金像是由哪个商队从西域运进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