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社畜比鬼还凶》壹零玖

2、灵异初现

　　　　郝婻用毛巾草草擦干脸，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累死了…”她嘟囔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重得打架。这一天实在太折腾了。
　　在此期间，她没再看镜子一眼，径直走向那张比她年纪还大的雕花木床。而在她身后，镜面上覆着毛巾的倒影下方，一张毫无血色、不属于她的脸孔无声地“悬挂”了片刻，旋即被模糊的水汽覆盖。
　　她走到床边，昏黄的台灯光将木床扭曲的影子拉长印在墙上。郝婻带着点试探和挑衅，用力拍了几下厚实的床柱，“笃！笃！笃！”声音沉闷而结实。“破烂古董还挺结实嘛，”她咕哝着坐上去试了试，“躺着也算舒服……切！”
　　环顾四周，房间内一片死寂，室外的喧嚣仿佛被墙壁彻底吞噬。“中介果然在胡扯！这隔音好得出奇，哪来的‘声音’？”她冷哼一声，“隔音不好？准是楼上或隔壁搞鬼！或者根本就是中介自导自演！还‘凶宅’？唬谁呢！”
　　“呼……上班？狗都不上，上！我就要上班！”她自娱自乐地玩着梗，随后一头将自己埋进带着浓重霉味和消毒水气息的被子里。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身体的抗议暂时压倒了环境带来的那丝不安。
　　“开灯睡觉太费电了…”她嘟囔着，摸索到床头那盏昏黄的古董台灯，“啪嗒”一声按灭了开关。房间瞬间被厚重的、几乎有实质感的黑暗彻底淹没。
　　窗外路灯的光一丝也透不进厚重的窗帘，只在缝隙处留下比发丝还细的微弱光痕，勉强给家具轮廓描上若有若无的边。
　　不知在混沌中睡了多久，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刺穿了郝婻的睡眠。她本能地想蜷缩起来取暖，却发现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胸口似乎压着什么无形的重物。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挣扎时刻，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响钻入她的耳蜗。
　　哒哒……哒哒……
　　像是……玻璃珠在地板上弹跳、滚动的声音？这诡异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谁家熊孩子脑子瓦特了？大半夜玩玻璃球？别玩了！再玩明天打你屁股！”郝婻烦躁地用枕头蒙住头，朝着模糊的天花板方向吼了一嗓子。伴随着她这一喊，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炸开，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向着四周的黑暗弥漫而去！
　　神奇的是，就在黑气扩散的瞬间，那恼人的“哒哒”声，戛然而止。
　　“算你小子识相……”郝婻含糊地咕哝一句，裹紧被子再次沉向睡梦的深渊。
　　然而，这份安宁没能持续多久。
　　咯吱……咯吱…………
　　另一种声响又顽强地响起。是老旧木头承受巨大压力的呻吟声，缓慢、滞涩，一声声，拖得人头皮发麻。而声音的来源……竟然清晰地指向她身下这张床！
　　郝婻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激流从脚底板猛冲上天灵盖！她像装了弹簧一样“噌”地弹坐起来，后背死死抵住冰冷僵硬的床头板，双眼惊恐地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徒劳地扫视。什么也看不见。
　　“谁？！谁在那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空旷的房间里微弱得如同蚊子在叫。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她那如同打雷般的心跳。黑暗中，只余下她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
　　“不会真闹鬼吧……不可能！假的！统统都是假的！”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也像在警告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着虚空用力喊道。“对了！那中介该不会……雇了人偷偷藏进来了吧？”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思绪里。郝婻吓得猛吸一口冷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爆开。她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按住胸口，试图压住那可怕的跳动。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给我滚出来！”她拼命给自己壮胆，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虚张声势的尖利。她再次伸手，近乎粗暴地摸索床头灯的开关。找到了！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灯没亮。黑暗纹丝不动。
　　“停电了？还是灯泡……坏了？”绝望的寒意攫住了她。她不死心，“咔哒、咔哒、咔哒”疯狂按动开关，但那单调的机械声只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灯始终一片死寂。
　　“还有手机！”慌乱中，她猛地想起救星，赶紧在枕边抓摸。指尖终于触到熟悉的冰冷金属外壳！她像抓住救命符咒般迅速按亮屏幕！
　　手机的光立刻驱散了一小团黑暗，像在无边的墨池里投入一束微弱的探照灯。她下意识地用光线扫向床沿——地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不会……在床底下吧？”这个恐怖的联想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无数恐怖片种的画面瞬间闪回。她头皮一炸！
　　“啊——！”郝婻尖叫着为自己壮胆，几乎是闭着眼猛地俯身，将手机光柱刺向床下！强光照亮了满是灰尘的地板和角落……空无一物！
　　“呼……”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她下意识想要关掉手电节省电量。然而，就在她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房间深处，扫过卫生间的方向时——
　　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借着手机荧幕的微光，她看到——卫生间的门……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敞开了一条阴森森的缝隙！
　　她百分百确定，睡觉前自己明明关紧了它！
　　“是风……吹开了？还是门锁……不行了？”她竭力寻找着合理解释，心却像沉入冰窟，“中介……胆子再大，总不至于真的……真的派个活人进来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和巨大的愤怒，她颤抖着将手机电筒的光柱直直射向那条门缝，光柱穿过缝隙，照亮了卫生间内部的一隅！
　　冰冷的、反光的镜面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而镜子里——一个穿着陈旧暗色旗袍、脸庞惨白到如同纸糊、长发湿漉漉黏在额角脸颊的女人，正透过镜面，用那双空洞得没有一丝活气的眼睛，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她！
　　“啊——！！！！！”
　　尖叫声撕裂了寂静的夜幕！手机从她痉挛的手中飞出，“哐当”一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光芒瞬间熄灭，世界再次被绝对的黑暗吞没。
　　几秒令人窒息的死寂后，极致的恐惧如同沸水般炸开，转化成更汹涌、更狂暴的愤怒！
　　“骗子！混蛋！狗娘养的中介！真敢派人闯我家？！我跟你没完！！我要报警抓你！！”郝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歇斯底里地尖叫谩骂，周身散逸的黑气骤然浓郁数倍，翻滚如沸腾的乌云！
　　“出来！狗东西你给我滚出来！”她被滔天的怒意彻底点燃，顾不上什么床下、什么黑暗了，凭着记忆跳下床，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朝着卫生间方向猛扑过去！她要亲手揪出那个装神弄鬼混进来的女人！
　　“啊——！！！”一声尖锐刺耳的女性惊叫突然从卫生间深处炸响！比郝婻的声音更凄厉、更不似人声！
　　郝婻的冲锋戛然而止，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她下意识地惊喘了一声：“我……我还没叫……你鬼叫什么？！”
　　当她带着一身怨气猛地撞开半掩的卫生间门冲进去时，看到的却只有落在地上的毛巾，以及——
　　镜子里，映照出她苍白得毫无血色、写满惊怒和不可置信的脸。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哪有什么穿着旗袍的女人？
　　“人呢？！该死的！藏哪儿去了？有种出来单挑啊！”郝婻喘着粗气，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右手拿着手机充当武器在空气里胡乱挥舞，试图驱赶那无处不在的恶意。
　　“想吓跑我？白吞我的两千块钱？门都没有！告诉你我可是吓大的！！”
　　就在她情绪激动濒临失控的边缘——
　　“嗡……嗡……嗡……”
　　被摔裂了屏幕的手机突然猛烈震动起来，屏幕幽幽亮起一道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