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拟】相爱》岳亦

8、重逢（番外）

　　夏蝉与重逢之吻

　　七月的阳光把庭院里的老樟树晒得发亮，叶片间漏下的光斑在书房地板上跳着细碎的舞。美推开门时，最先闻到的不是熟悉的烟草味，而是空气里飘着的栀子花香——是英惯用的洗衣液味道，像一根细而软的线，瞬间牵住了他的心跳。

　　英正坐在胡桃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支铅笔，在乐谱上轻轻标注着什么。米白色的针织毯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边角还留着从前被美不小心勾出的小毛球。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看到美时，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你回来得比我想的早。”

　　美站在门口，喉结动了动。他本以为要花很久才能找到这里，却没想到英还守着这间满是他们回忆的屋子。蝉鸣从窗外涌进来，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吵得人心里发暖。他走过去，在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乐谱上那行熟悉的旋律上——是他们从前一起弹过的《夏蝉》。

　　“还在改这个？”美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些，却依旧带着让英安心的力量。

　　“嗯，总觉得这里的节奏还能再柔和点。”英把铅笔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上次说的那个演出，定在什么时候了？”

　　美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三年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少了那时的委屈和隐忍，多了些重逢的温柔。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天，也是这样的蝉鸣天，他攥着行李箱的把手，说要去国外进修，英没哭，只是把针织毯叠得整整齐齐，塞到他手里：“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那三年里，他没断过和英的联系，却总以忙碌为借口不肯回来。直到上周收到英发来的乐谱照片，附言写着“少了个声部，你要不要回来补上”，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订了最早一班机票。

　　“下周。”美回答，伸手想去碰英的指尖，又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英主动把手指递过来，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松——不是幻觉，英真的在这儿。

　　英的手指还是像从前一样软，他轻轻勾了勾美的指尖，笑着说：“那可得抓紧练，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美看着他的笑，突然觉得眼眶发紧。他站起身，绕到书桌对面，蹲在英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颊。英的皮肤还是细腻的，带着栀子花香的温度，他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英的眼尾：“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英摇摇头，伸手环住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皮肤上，还有他轻轻蹭着自己衣领的动作，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英的声音闷闷的，“你走的时候，我在老樟树下埋了我们的乐谱，说等你回来就一起挖出来。”

　　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他抱着英，慢慢站起身，让英坐在书桌上，自己站在他身前。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英。”美低头，鼻尖碰到英的鼻尖，呼吸交织着。他能闻到英头发上的栀子花香，还能看到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他们第一次接吻时一模一样。

　　英的手指紧紧抓着美的衣领，指尖泛白，却主动凑近了些，轻声说：“这次，别再走了。”

　　美没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吻住了英的嘴唇。这个吻没有三年前分别时的小心翼翼，也没有过去的炽热激烈，只有失而复得的温柔和珍惜。英的嘴唇还是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他轻轻张开嘴，回应着美的吻，手指慢慢松开衣领，转而环住美的腰，把自己更紧地贴向他。

　　美能感受到英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像老樟树上的蝉鸣，热烈而鲜活。他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尖轻轻舔过英的下唇，像是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英的身体微微发软，靠在美的怀里，眼泪悄悄落在美的肩膀上，却不是难过的泪，是重逢的甜。

　　不知过了多久，美慢慢松开英，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指尖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不走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郑重，“以后的每一个夏天，都陪你听蝉鸣，弹《夏蝉》。”

　　英笑着点头，伸手勾住美的脖子，又主动吻了上去。窗外的蝉鸣依旧响亮，阳光依旧炽热，老樟树下的光斑还在跳着舞，而他们的故事，从来都没有结束过。

　　美拿起桌上的铅笔，放在英的手里，再握住他的手，一起在乐谱上写下两人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蝉鸣、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夏天最动听的旋律。

　　“走吧。”美牵着英的手，拿起椅背上的针织毯，“去挖我们埋的乐谱，晚上煮你喜欢的热牛奶。”

　　英点点头，任由美牵着自己走出门。老樟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蝉鸣在耳边绕着，风里都是夏天的味道，还有彼此掌心传来的、再也不会放开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