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Ojos Tristes 悲伤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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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暮色染在天边，夕阳下的街角比亚迪风驰电掣，车里放着柔情蜜意的西语歌。
歌是芬格尔放的，把表情忧郁的几人衬托的像文艺版西班牙流亡牛仔，大家为啥都这么忧郁啊！也就是路明非这会儿没心情吐槽芬格尔了，装啥文艺呢！
【…Please, don't you look that way, baby，Those sad eyes, sad eyes……】
“学校里也没有楚子航的记录。”前排开车的依旧是芬格尔，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代替雪茄头发迎风乱飞，声音也是很忧郁了，“师弟啊，在所有人记忆里牛哄哄的仕兰男神是你，但我觉得这不正常……”
路明非大喜，“你终于也觉得不正常了？”
“当然不正常了！”芬格尔嚷嚷，“虽然妹妹已经摘下了你这根狗尾巴草，但依我对你的了解，校内那么多美女，你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滚！不要败坏我的名誉！”路明非快被芬格尔气死了，“我是个一心一意的人！”
但他突然想到，如果她也失忆了，那在她的回忆里他变成什么样了啊，他们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别人眼里的路明非已经成仕兰高中最强留美高材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仕兰魅魔……这么拽的人也得靠打游戏天降女友吗？
他突然对这个不存在的自己有点不爽了。
这拽了吧唧的自己听起来什么都有了，凭什么和他抢夺与她有关的回忆，凭什么代替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凭什么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
对有的人来说，把过去划掉给自己填补上更完美的人生是件好事，谁在乎呢……即便是模仿的别人的人生，只要更完美，即使失去一些自己的东西又怎么了。人是社会动物，需要被喜欢与被欢迎，学习最受欢迎的那种人，变成那样的人就是成功的一种标准了。可路明非不能接受，他突然发现原来他还是只想当他自己。
车窗外高楼大厦飞速而过，路过的街角玻璃窗被夕阳晒出了晕红的光，晚霞如火。而他默默看着。
【En todos mis sentidos，我的每一种情感里都有你。
Antes eran tus ojos，Lloviendo en otoño，曾经是你的双眼，如同秋日的雨……】
夕阳映在他的眼瞳，路明非突然间近乎无悲无喜。孤独感磅礴大雨般涌来，然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羽的头一点一点的，很困的样子，脑袋啪的一下碰到了车窗。
她猛地惊醒过来，表情有一瞬间警惕，像刚苏醒的小鹿，眼眸像哗啦啦、湿漉漉的雨，这双眼睛在下意识寻找着同伴，是啊，对她来说他不止是喜欢的人，还是能带她一同逃亡的同伴。她也有很多喜欢的人，有父母与朋友爱，可是只有他在那个同伴的分类里，她把他当做同类了……
他们在后视镜中对视了。
路明非呆呆望着她，心里又颤了一下，她回望的眼眸里还带着点“你怎么不扶着我啊”，近乎撒娇无理的委屈……于是他瞬间溃败，悲伤消弭无踪，只要抱抱就好了，只要抱住她撒娇然后再对她笑，她也会冲他笑的，只要真诚的对待她就会得到真诚的回应，他们两个要的都是很简单的东西……
路明非没忍住伸手，却发现自己在前面坐着，根本碰不到啦。
“小羽，马上就到家了。”路明非轻声说，“天也快黑了，我先把你送回家，你在家等我回来吧。”
“好。”陆羽打了个哈欠，“照顾好自己，回来时给我打电话，我去开门……”
车内另外两个人默默听着，感觉又被什么光闪到了。
“我也会记得先打电话的，妹妹！等我们回来啊！”芬格尔突然把头伸出车窗，对着她离开的背影深情的说，“你师姐也会记得的！我替她说了！”
比亚迪嗖的一下不见了。
……
……
……
陆羽回到家洗完澡躺床上就睡了，够累就能解决失眠熬夜的问题。她已经连轴转了两天，混血种的日子不是人能过的啊，小路吃了不少苦吧……
他送的项链放在桌上的首饰盒里，他送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他送的毛绒玩偶在怀里抱着。小熊玩偶是那一晚他带着她出来抓娃娃抓到的，为了锁在玻璃柜的大娃娃，路明非抓了十几个小的去换，多出来的被带走了。
他们开车在星空下跑了几百公里，陆羽在半梦半醒里隐约听到了路明非与谁在说话，又或者是在自言自语，大概从那时候她就觉得路明非有一些可爱的小秘密了，但她不在乎。后来路明非开到了某个旅游城市结果车没油了，喊拖车拖到了附近的加油站，然后他抱着她在车里睡着，这就是那天晚上的后续……
陆羽在熟悉的气息里抱着玩偶安心的睡了，又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大概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妈妈别喊我，我要再睡一会儿……”陆羽在被子里蜷缩着，“我很困，不要叫我了……”
“别睡了，起来吃饭。不是去环游地中海了吗，怎么连夜回来了，还把别人晾在客厅自己睡觉去了？”
陆羽睁开了眼睛。
“你的感情生活我不插手。”妈妈说，“但是什么时候你都要订婚了，我和你爸爸还不知道呢。”
陆羽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
……
……
夜晚来了，家里来了特殊的客人，当然选择出去吃饭。
请客的是陆羽的爸爸妈妈，考虑到了“路明非”的海外留学生身份，陆妈妈还问小路啊你是想吃中餐还是西餐啊？听说最近开了家印度餐厅，那里的椰奶龙虾很不错啊。“路明非”腼腆又乖巧，说听叔叔阿姨小羽的就好。
他的碎发柔软清爽，巴宝莉的风衣定制的手工皮鞋，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看起来是很温柔的贵公子……简直像一个结婚多年的老实人夫。
这种软萌里带点窝囊的路明非感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搞得陆羽有点恍神了。
陆羽:“西餐吧妈妈。”
不能想象路鸣泽怎么吃印度手抓饭，有刀叉也不行，为了魔鬼的逼格与形象管理，还是算了。
“又在心里偷偷吐槽我呢。”
大魔鬼很自然的往她身边挪了挪，尾音上扬，总带点欠欠的感觉。大概是永远都掌控一切的自信，即使是现在，她仍旧觉得他很萌，可那些微妙的控制感也依旧在她敏感的神经里若隐若现。
这家伙耍宝卖萌时也很不容置疑的，只是对她温柔过头了，因为他知道她是什么人。陆羽也从未被他可爱的表象欺骗过去，她对他说的所有话都默认过得到最糟糕的结局，每次做选择时就已知晓后续，而且彼此心知肚明，他知道她的试探犹豫……
“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还要天天吐槽我。”男孩侧坐在车后座，左臂手肘撑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向这边倾，语气慵懒，“你对哥哥就不这样，真让我难过啊。”
“你离远点。”陆羽心虚的推了推他看起来并不怎么坚实的胸膛，那不是因为路鸣泽很危险吗，虽然对他做什么都可能没有作用，但人还是要努力一把的，现在她不就成功了吗。“起来，这种话也能在外边说吗。”
路鸣泽的胸口被这么一推，心里美滋滋的，想握住她的手让她再摸摸自己的胸口然后他会发出亲爱的能不能加大力度你是没吃饭吗的声音……但他仍旧控制了一下内心的波动，表情不变。
他觉得陆羽胆子变大了，他清楚她以前面对他的时候其实不像面对哥哥那样轻松，主要是对他没招了，他知道这件事而且还有点得意。
他才没有欺负她呢一直都是她先欺负他的，她顺着他的意志做他会喜欢的事说会对他产生影响的话，只为了达成她想要的结局，这不就是在欺负他吗？
他觉得她那样很可爱，尤其是在她带着自己也搞不清的真心为了对他不够真诚而感到迷茫与抱歉的时候，为他和哥哥还有尼伯龙根的存在之间的联系感到非常困惑的时候……就算脑袋里装了十万个为什么对所有都带着极大的困惑，却绷紧了嘴唇什么也不说，心中那么警惕还要小心翼翼靠近着……
路鸣泽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半空轻轻握着，靠的那么近，能看清彼此的眼睫。她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们听不见嘛。”男孩的语气几乎像在撒娇了，美滋滋的回复着，嘿嘿。
世界不知何时已经静止了，他握住她那只手腕向后压，直到她的手背碰到了车玻璃。
于是她的另一只手放到了他胸口处，继续使劲往外推，被抓住的手却没有试图挣脱。路鸣泽觉得这样更可爱了……她对别人就不会这样明显的警惕无奈，所以她对他这样……肯定就是很喜欢他了！
可惜坦诚的小羽只在特定时候出现，通常是她比较伤心和实在没招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只有傲娇。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对我的意思是不可以呢，还是说要我再等一等呢？”路鸣泽凑近了她的脸颊，声音低了下来，“还是…两个都有？”
“别闹了，吃完饭再说。”
“我只是想抱抱你，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你就没有别的表示的吗，一见到我就开始套我的话，用完了就扔。”大魔鬼嘟嘴，“就不能对我说声阿娜达你辛苦了我好想你啊低头亲亲我吧我好爱你啊之类的……你多想想我，不要再想别人了……”
这种面对爱人时才会存在的某种微妙的掌控欲在路鸣泽身上表现的并不多，不是说没有了，而是清楚她的脾气所以不会表现的很明显。即便渴望着完全的控制与更深层的链接，却又不舍得，讨好的行为下是深层次的渴望与强烈控制欲。可哥哥不舍得，他也不舍得嘛，但她怎么对哥哥就很放心，对他就这样子呢，又不允许这个不允许那个的，就是不满足他呢？
控制欲少是不够爱，控制欲多是麻烦了。恋人之间需要保持平衡，这样就不会失去自我，也不会掉进更甜蜜更狡猾的陷阱了……
所以陆羽觉得不可以，不可以完全跟着他走，也不可以被掌控，哥哥和她之间是彼此支配的关系，弟弟是会得寸进尺的关系。
所以这时候不要看他，不看就不会顺着他的想法然后对他心软，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不能让他太得意……哥哥不在时弟弟是会欺负人的。
可是她眼睛的余光却没忍住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起来。
她也觉得他很可爱，他也知道她觉得他很可爱。她还觉得他还有点坏，更觉得他可爱，让她会一瞬间头脑发昏做不理智选择的可爱……是龙族都这么迷人呢，还是他对她总有着神秘奥妙的吸引力？
他的眼睛真好看，而她喜欢危险又美丽的东西。
路鸣泽的心好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用语言，在眼神里他已知晓了所有奥秘，知晓了所有无声的默许，心就像被这个人用嘴唇轻轻吻了一下，又开始颤栗。
哥哥自从谈恋爱开始每天都得感受一下这种心动，弟弟体会到的是哥哥的一半，然而一半的情感哥哥也近乎神魂颠倒了。他只是想让她幸福的笑一笑……周幽王面对褒姒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换成路明非也要点燃烽火台让喜欢的人笑一笑的，哪怕人们说他是昏君。
所以最开始弟弟对哥哥每天的七想八想真的很烦，干什么啊，单身几千年了他不想也跟着体会这种感觉，青春期是不是来的太迟也太汹涌了。干脆把哥哥洗干净送给她算了她肯定会很高兴吧，不要拉扯了赶紧加快进度爱完了激情燃尽就结束了，魔鬼会当个坏蛋把这两个人拆散，达成她最初想要的结局，得到永恒的自由，哥哥也会绝望的支付融合的代价，让剧本加快进度，倾覆世界……
可是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了，蔓延过荒芜的焦土，灼伤枯寂的大地，使一颗孤寂的心跳动起来。爱情带来的绝非完全美好的体验，也绝非完全的幸福，爱的太深往往还伴随着强烈的毁灭欲与控制欲。
早知道就不要遇见了，早知道就阻止他们谈恋爱了，脱离掌控的感觉真让人不悦，可一想到从此她不再于这颗心脏里跳动，她不再占据着他的思维与情感，他又不爽起来了。
……
前座后座之间仿佛加了高斯模糊。朦胧的夜灯在车窗外闪烁，呼吸声那么近，万籁俱寂。
这大概是路鸣泽的能力，也许与时间与空间有关，应该说是“权能”了。
他仍旧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慢慢抬起来盖在了跳动的心脏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带着点撒娇与亲昵。
“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亲密一些又怎么了？你别又不理我嘛，好吧，我就是想亲你怎么了……”
“和你谈恋爱真难啊。”他笑着说，“我也是他，为什么不让我也更爱你呢？如果不是你也对我说过甜言蜜语，我都要以为我是一头热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甜言蜜语……”
“我不管，让我也更爱你吧。”他的声音更低了，难得坦诚着内心的想法，眼瞳里的金色那么神秘美丽，那专注与渴求的姿态温柔又真挚，能令人浑身发软，“亲爱的，今夜多想想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Ojos Tris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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