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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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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许久未见,聊了好一会儿,晚膳后才走。慕婉颜回了房,拨着算盘看自己的小金库还剩多少钱,又能再分出去多少给江柚之,突然发觉,自己攒的钱也不是十分够用。
还是要开源节流才好。
谢鹤章进屋时,看见的便是她对着账本头疼的一幕。
他想了想,抬手在门框上轻叩一声,引她抬头,温声道:“公主看得好用心。”都没发觉他进来了。
慕婉颜听懂他未尽之音,也歪头道:“鹤卿不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都没来陪我用晚膳。”
谢鹤章在她身侧坐下,目光于摆在桌上的账本流连一瞬,道:“就算我今天过来了,公主有时间陪我吗?”
自谢朋台回府之后,府中事务,无论大小,事无巨细谢鹤章都要一一过目,杨巧思等人入府探访,这么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他的眼。慕婉颜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未想被他这样反驳回来,捧脸笑眯眯地胡扯起来:“这有什么?若是鹤卿来叫我,我哪怕顶着个待客不周的名头,也必然会过去。”
谢鹤章心头一动,面上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道:“明日祖母叫我们过去一趟。”
慕婉颜拨弄算盘的手一顿,猜测道:“是因为秋狩的事吗?”
谢老夫人如今对子侄们的事,基本是耳不闻口不问,秋狩将近,这个时候叫他们过去,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谢鹤章颔首道:“秋狩的随行名单已经下来了,你,我,兄长都在其中。”
慕婉颜支着下巴,出神片刻,突然问:“你没想办法吗?”
若谢鹤章不愿,他有的是主意能把谢朋台除名。
这话问的突兀,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和蛮不讲理,谢鹤章却很有耐心,仿佛这本就该是他的责任一般,道:“是陈妃娘娘说,你与兄长新婚不过半年,不去不好。”
陈妃虽知道她与谢朋台关系不合,却不知闹到了什么程度,自然还是希望能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女儿和夫婿过得到底怎样。
她既然发了话,于情于理,谢鹤章都不好再做什么手脚。
顷刻之间,慕婉颜已想通了前因后果,更加闷闷不乐。
谢鹤章握住她的手,垂眸道:“即便如此,公主也无需担心,你不用理会祖母说了什么,只需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就是,一切有我。”
慕婉颜看着他:“若是……”
“可以。”谢鹤章语气坚定,“都交给我。”
慕婉颜这才点了头。
第二日再去清澜院时,慕婉颜先去寻了谢鹤章,等他忙完公务后,才一同过去。
他们去得晚了些,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谢翁微微蹙眉,转头看了眼老妻,到底没说什么,谢老夫人则眼观鼻鼻观心,全做不知。
谢朋台见状,眉宇微沉,表情竟隐约有些狰狞。
慕婉颜敛裙坐下,谢老夫人轻咳两声,说起正事,无非是老生常谈那一套,重中之重便是,提醒慕婉颜和谢朋台在外人面前注意些,不要太失体面。
谢朋台冷哼一声,竟道:“祖母这话不该提醒我,该提醒公主和二弟才是。”
屋内静默一瞬,谢翁脸色有些难堪。
慕婉颜听不得他胡乱攀咬旁人入局,也冷然道:“你对我不满直说就是,扯鹤卿做什么?”
谢朋台反唇相讥:“以前怎么说你都不见生气,一扯他就着急了?”
慕婉颜冷笑一声,正欲开口,谢鹤章却在此时,轻拍了下她的手。
慕婉颜一愣,憋着火不发出来。谢鹤章道:“兄长,公主只是看不惯你含沙射影,随意中伤他人,如何能扯到其他。”
他轻飘飘道:“兄长豢养外室,数次以下犯上,公主不也都未曾与你计较?”
她是没计较,可你计较了啊!
谢朋台怒火中烧,谢老夫人却已开口道:“好了,你们实在看不惯彼此,就少见面少说话。”
在长辈面前,慕婉颜确实也不想闹得过于难看,便不再说话,谢朋台脸色却愈发狰狞,最后竟在谢老夫人说话说到一半儿时,拂袖而去。
这一下闹得谢翁脸上十分挂不住,直到谢鹤章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兄长身体不好,想早些回屋歇息”,才稍稍好转。
谢老夫人低叹一声,心知就连这样尴尬难堪的局面,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她看向慕婉颜,语重心长道:“公主,老身这个孙子太不成器,日后,还请你多多宽宥于他。”
谢老夫人从来都是端肃又稳重的,何曾有过这样几近低声下气的时候。慕婉颜心头一酸,到底说不出重话,点了点头。
谢鹤章语气却微冷了些,道:“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谢老夫人有些意外一般地看了自己的次孙一眼,没再说什么。
慕婉颜离开时,仿佛还能听见屋内传来谢老夫人无力的叹息。
慕婉颜有点难受,转头问道:“我刚才话是不是说重了。”谢朋台爱说让他说两句就是,何必在两位老人面前吵起来,徒惹他们忧心。
谢鹤章轻叹一声,道:“没有,兄长先对你出言不逊,公主做的很好。”
慕婉颜道:“可是祖母……”
谢鹤章沉默不语,片刻后,道:“祖母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公主无需担心。”
他自幼长在谢老夫人膝下,一眼便能看出,今日这般场面,不过是两位老人就势而为的一场戏。
赌的便是慕婉颜的心软。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谢鹤章道:“公主。”
慕婉颜抬头:“嗯?”
“祖母那里,公主以后还是少去吧。”谢鹤章温声道,“祖母入秋以来,身体常有不适,太医说了,静养微妙。”
慕婉颜不疑有他,点头道:“好哦。”
这样丑恶的算计他无法对慕婉颜明说,但也不会由着谢老夫人用这种手段一再拿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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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朋台回了絮园,一进门就踹翻了两个婢女,犹不解气,对着桌子上的热茶竟也发了脾气,怒骂道:“放这么热的水怎么喝?这茶谁泡的?”
一屋子婢女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出一个平日就胆小儿的顶罪。
谢朋台暴跳如雷,抓着那婢女就用力鞭打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狗奴才”,“凭你也敢怠慢我”等话,听得一众下人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大公子的贴身小厮听阙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柳腰□□,戴着面纱的陌生婢女,先把那人领进了门,才摆手示意其他人下去,道:“公子消消火,一个办事不力的奴才罢了,哪用得上您亲自动手,拖出去打死就是。”
他说着给底下人使了个眼色,一伙人立刻七手八脚的把那被打得半死的婢女拖下去。
谢朋台怒意不止,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呼吸粗重起来。
听阙一看便知他是又犯了瘾了,谢翁对门下子侄看得极严,五石散这些东西是从来不让他们碰的,谢朋台被关在谢府这些日子都快憋疯了,也是因此脾气才愈发暴躁无常。
但好在今日不同,听阙后退一步,给门口那婢女使了个眼色,然后慢慢退了出去,合上门。
婢女上前,拉下面纱,一双素手柔柔环上谢朋台肩膀,道:“公子。”
谢朋台看着那张熟悉的美丽面容,呼吸渐渐平复。
云销雨霁之后,一地狼藉,谢朋台这才想起来问她:“沅沅,你怎么来了?”谢府门禁森严,若被谢翁知道,估计要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这才是他虽然想念沅娘,却迟迟没有接她入府的原因。
沅娘不语,只是一味地哭。谢朋台觉出不对,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沅娘抽抽噎噎道:“公子,妾身……妾身……”
她说话断断续续,一个字也凑不全,眼见谢朋台没了耐心,才一咬牙,道:“公子,妾身怀孕了!”
谢朋台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手覆上她小腹,问:“真的?”
沅娘点点头,道:“已经两个月了。”
谢朋台激动地下床转了两圈,拊掌道:“好啊,好啊,你若生下来,这就是我谢家第一个重孙!”
沅娘哭道:“可公主那边……”
谢朋台想到今日慕婉颜与谢鹤章出双入对的样子,冷哼一声,咬牙道:“不必理她。”
沅娘见他还不明白,继续暗示道:“公子,在这后院中,孩子就是女人的立身之本,公主不得您宠爱,又无孩子立足,她怎会让妾身的孩子顺利生下来?就算能生下来,只怕也不由妾身亲自抚养了。”
谢朋台停下脚步,眼中多了几分沉思。
沅娘心一狠,跪倒在地,哀求道:“妾身出身微贱,哪怕无名无份的陪在公子身边,也心甘情愿,可是这个孩子是妾身的亲生骨肉,妾身实在不想与他分离!”
谢朋台望着她,眸中黑云翻涌,半晌,道:“起来吧,沅沅,你还怀着孕呢。”
沅娘抱住他的腿,哀泣不止。
谢朋台弯腰,亲自扶起她,道:“沅沅,你放心,我保证你能带着这个孩子,风风光光的做我的正妻。”
沅娘道:“可公主……”
谢朋台冷笑一声:“她做这个谢府大少夫人也够久了,也该得意够了。”
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他才不会容忍她活着,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慕婉颜合该用一条命,给他的妻子和孩子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