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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罗杰的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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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石”温润的触感,带着与大海脉搏隐隐相合的微弱韵律,被林恩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藏。雷利的“解”,如同一道精准的航标,照亮了他接下来修炼的方向。他开始尝试在夜深人静、心绪最为平和之时,独自来到船尾最僻静的角落,握着“海音石”,面对着墨色绸缎般平滑、却又蕴含着永恒“回响”的深沉大海,闭上眼,调整呼吸,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开启一丝“聆听”的缝隙。
起初,涌入的是一片浩瀚而混沌的“声音”。那是亿万年来海浪永不停歇的冲刷与拍打,是洋流在深渊中无声的奔涌,是无数微小海洋生物生灭的呢喃,是海风掠过不同温度水面的呜咽,是星光倒映在水波破碎处的、冰冷而遥远的“光之叹息”……这些“声音”并非真正的声响,而是各种能量、运动、存在本身留下的、交织叠加的、庞杂到难以想象的“信息回响”。它们混作一团,如同未经调谐的、嘈杂刺耳的宏大交响。
林恩牢记雷利的告诫,不求理解,不求深入,只是尝试去“感觉”这片混沌的整体“韵律”,并极其微弱地,尝试“想象”自己的“聆听”像一道无形的光束,从“聚焦”于这片混沌的“整体”,缓缓“收束”,试图去捕捉其中某一道相对清晰、相对规律的“回响”——比如,脚下奥罗·杰克逊号破浪前行时,船体与水波持续摩擦产生的、带着特定频率和力度的、沉稳的“行进之音”。
这很难。如同在瀑布的轰鸣中,去分辨其中一滴水珠坠落的轨迹。他的精神很快感到疲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脑海中嗡嗡作响。但他能感觉到,“海音石”那温和的共鸣,确实让那道“行进之音”的轮廓,变得稍微清晰、稳定了那么一丝。每当他的“注意力”成功“停留”在那道“声音”上超过几秒钟,一种奇异的、仿佛自身与这艘航行的巨船产生了更深层次联结的“同步感”,便会悄然浮现。
他不敢贪多,每次练习只持续短短几分钟,一旦感到精神滞涩或太阳穴胀痛,便立刻停止,封闭感知,转为纯粹的呼吸法调息。库洛卡斯特意为他的“聆听”练习调配了药效更强的凝神合剂,每次练习前后服用,能有效缓解精神负荷,稳固魂魄。
白天,他依旧履行着见习船员的职责,协助库洛卡斯处理日益增多的、因航行在愈加诡异海域而出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航海病”和意外伤。在诊疗中,他开始尝试运用雷利关于“焦距”和“深度”的控制理念。检查一个因误触了某种发光浮游生物而手臂红肿剧痛的船员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收伤处那一片代表“炎症”和“毒素刺激”的混乱暗红色图谱,而是尝试“聚焦”于毒素渗透的深度、主要侵蚀的脉络,以及周边健康组织抵御和修复的“活性”强弱。他将这些更加精细的观察,结合库洛卡斯的检查和自己的医学知识,进行分析、印证,再提出治疗方案的设想。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的“设想”都显得稚嫩,但偶尔一两个关于“毒性偏阴寒,宜用温性药物疏导而非强效清热”或“此药性走窜,配合针灸此穴或许能更精准引导”的点子,能让库洛卡斯略微颔首,甚至采纳调整。
这种将特殊感知与“实学”知识主动结合、并尝试进行“控制性观察”的过程,虽然缓慢,却带给林恩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进步感”。他感觉到,自己对“图谱”的“阅读”,正从看一幅色彩混乱的抽象画,慢慢向解读一张带有图例和标注的、复杂但可分析的“地图”转变。
香克斯的修炼,则进入了一种近乎“燃烧”的状态。遗迹逃亡的无力感和罗杰日益沉重的背影,如同两座无形的熔炉,将他体内那赤金色的、属于未来皇者的“势”与“意志”,锻打得越发凝练、炽热。他不再满足于贾巴安排的常规对练,开始主动挑战船上那些以凶悍著称的战斗员,甚至在一次近海遭遇小型海兽群袭击时,不顾贾巴的命令,悍然跳入海中,与几头凶猛的“锯齿箭鱼”进行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搏杀,最终带着一身伤痕和一条几乎被咬穿的猎物回到船上,眼神却亮得吓人。贾巴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他包扎时,手上的力道重得让香克斯龇牙咧嘴,但眼神深处,那抹“磨刀石”般的期待,似乎更加清晰了。
巴基的变化最为“安静”,却也最是“诡异”。他不再公开抱怨训练,甚至对贾巴的“特别关照”也显得逆来顺受,只是每次挨打时,那种“精准分裂卸力”的时机把握,变得越来越刁钻,越来越“经济”,有时甚至能在贾巴的木棍及身前的一刹那,只让被攻击点的皮肤和浅浅一层肌肉“涟漪”般分裂、凹陷、滑开,卸去大部分力道,而身体其他部分几乎不动,让贾巴的后续变招都落了空。贾巴对此的回应是更加狂风暴雨、角度更刁钻的攻击,但巴基总能像一块滑不溜手的、有生命的“软泥”,在棍影中以一种极其别扭却有效的方式“流动”、“变形”,虽然依旧狼狈,但受伤的频率和程度,竟然在缓慢下降。而夜晚,他不再进行那些滑稽的“手指控制”或鬼画符,而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副小巧精致的绘图仪器,就着昏暗的油灯,对着那些从各处搜罗、临摹来的符号、纹路碎片,进行极其精细的测量、标注、和复杂的几何连线,嘴里念念有词,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林恩有一次瞥见他摊开的草纸上,竟然用极其工整的笔迹,列出了几个从库洛卡斯那里软磨硬泡来的、关于“能量节点”和“稳定结构”的简单秘纹符号,并试图用某种自创的、充满个人臆想的“公式”,去“计算”和“推导”这些符号与巨人族某些图案之间的“转换关系”……结果自然是一团乱麻,但巴基却乐此不疲,仿佛在破解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宏大而荒谬的“宇宙密码”。
航行在一种表面按部就班、内里却各自紧绷加速的状态中持续。奥罗·杰克逊号按照斯宾塞修正后的航线,驶入了一片被称为“永夜回廊”的奇异海域。这里并非真正的永恒黑夜,但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永久笼罩,阳光难以透入,白天也昏暗如同黄昏,海水的颜色是一种沉郁的、近乎墨绿的深蓝。空气湿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深海淤泥和陈旧金属的腥气。最诡异的是,这里的洋流方向混乱多变,海面下不时传来低沉悠长的、仿佛巨兽呻吟或大地脉动般的奇异声响,连见多识广的老船员都感到隐隐的不安。
“是‘地鸣’,”斯宾塞脸色凝重地解释,“这片海域下方,似乎有规模空前巨大的海底山脉和地壳活动,洋流被复杂的地形搅乱,地底的震动通过海水传递上来,形成了这种声音。要格外小心,可能会有突如其来的海底火山喷发、巨型漩涡,或者……被地鸣吸引来的、某些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的深海生物。”
航行变得更加谨慎。瞭望塔增派了人手,声呐和深海探测器全天候运转。连最闹腾的巴基,在这种压抑昏暗的环境和那无休无止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呻吟”声中,也老实了许多,只是眼神里的不安越发明显。
变故,发生在一个“永夜回廊”中难得的、相对“平静”的下午。虽然天空依旧铅灰,海面却异常平滑,连那恼人的“地鸣”声也似乎暂时停歇。不少船员趁着这难得的间隙,在甲板上进行着维护工作或短暂休息。罗杰船长也难得地没有站在船头,而是坐在主桅下的一个木桶上,和几名老船员说笑着,手里拿着一瓶朗姆酒,不时灌上一口,笑声依旧爽朗。
林恩刚刚协助库洛卡斯处理完一名船员因接触了“永夜回廊”特有的、带着微弱腐蚀性雾水而导致的皮肤溃烂,正在医疗室清洗器械。香克斯和巴基在不远处的甲板上,一个对着木桩练习着某种极其凝练迅疾的突刺,一个则蹲在角落里,对着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船体猛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震动并非来自海浪或撞击,更像是从船体内部,从龙骨深处,猛然爆发出来的一股沛然莫御的、混合了纯粹力量与某种难以言喻痛苦的痉挛!
“哐当!”医疗室里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一些轻小的器械掉落在甲板上。林恩猝不及防,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桌沿。
甲板上传来一阵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触礁了?还是海兽?!”
“不像是外面!震动是从里面来的!”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丢下手中的东西,冲出医疗室。
甲板上已经有些混乱。船员们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检查船体。香克斯和巴基也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向四周。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桅的方向。
罗杰船长还坐在那个木桶上,但姿势已经变了。他弯下了腰,双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小腹,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按回体内。他手中的酒瓶早已滚落在地,琥珀色的酒液在甲板上肆意横流。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剧烈地颤抖。草帽从他低垂的头上滑落,掉在脚边,露出那一头凌乱的红发。
没有声音。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那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连灵魂都在被无形之手攥紧、碾磨的、无声的痉挛。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辉煌与深沉晦暗、磅礴生命与冰冷死寂的、矛盾到令人心神俱裂的恐怖“气息”,正以他为中心,如同风暴般不受控制地席卷开来!那不是霸气,不是气势,而是生命本身在走向终末时,所迸发出的、最惨烈也最悲壮的辉光与哀鸣!
离得最近的几名老船员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深切的悲痛。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船长!”雷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第一个出现在罗杰身边,他扶住了罗杰几乎要蜷缩倒下的肩膀,声音依旧平稳,但扶在罗杰肩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贾巴也冲了过来,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罗杰颤抖的身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巨斧斧柄的手,青筋暴起。
库洛卡斯提着药箱,分开人群,快步上前。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林恩从未见过的、近乎严厉的决绝。他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罗杰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药箱,取出了几枚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金针。
“所有人!退开!回各自岗位!保持警戒!没有命令,不得靠近主桅!”雷利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周围聚集的船员,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深沉的、压抑着巨大波澜的平静。
船员们如梦初醒,虽然眼中依旧充满了震惊、担忧和恐惧,但在雷利和几位战斗员的指挥下,迅速散开,回到自己的岗位,只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瞟向主桅方向。
林恩、香克斯、巴基也被一名战斗员示意离开。香克斯死死咬着牙,眼睛通红,握着短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被贾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最终被那名战斗员拉着,踉跄着退开。巴基则完全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走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船、船长……”。
林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的“图谱”感知,在罗杰病发、那股恐怖“气息”爆发的瞬间,就如同被最猛烈的海啸正面冲击,几乎要溃散!但他强行稳住了心神,遵循着雷利关于“控制”的教导,没有去“看”那风暴的中心,而是将感知的“焦距”调整到一种极其模糊、近乎“边缘感知”的状态,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呼吸和心跳上,抵抗着那股“气息”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和悲伤。
他能“看到”,库洛卡斯手中的金针,以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速度,刺入了罗杰胸腹间的数个穴位。每一针落下,都带着库洛卡斯那精纯、凝练、充满生机的“气”与“意”,如同最精巧的钥匙,试图去拨动、疏导、镇压罗杰体内那已经彻底失控、正在疯狂对冲、湮灭的磅礴能量乱流。
他能“听到”,不,是“感觉”到,从罗杰的方向,传来一种仿佛星辰崩塌、海洋倒灌、大地陆沉般的、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轰鸣”!那是生命力在极限燃烧后,无法挽回的衰亡之音;是盘踞的灰色死寂,终于撕开所有伪装,开始疯狂吞噬、蔓延的“咀嚼”之声;是意志在与肉身崩解的痛苦、与命运既定的终局,进行着最惨烈、也最无声抗争的、近乎悲壮的“咆哮”!
这不是“聆听”回响,这是直面一个时代、一个传奇、一个“海贼王”的生命,在其终点前最后的、最真实的、也最残酷的“绽放”与“凋零”!
林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种“直面”下颤抖。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去“看”库洛卡斯的操作,去“记”下那些金针刺入的穴位和时机,去“感受”库洛卡斯“气”与“意”的流转方式——哪怕只能理解万一,这也是库洛卡斯在进行的、可能关系到罗杰船长能否挺过这一关的、最顶级的、也最危险的医疗实践!他是船医学徒,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对抗心中无边恐惧与悲痛的事情!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罗杰身体的颤抖,在库洛卡斯迅疾如风的针灸和快速喂服的数种药剂(林恩认出其中有两种是库洛卡斯最近才调配好的、药性极其猛烈霸道的“吊命”和“镇魂”之药)作用下,似乎渐渐缓和了一些,但那股衰亡与混乱的“气息”,依旧如同阴云,笼罩不散。他依旧弯着腰,双手按着小腹,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混合了蜡黄与死灰的颜色,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终于,在库洛卡斯刺下最后一针,并将一种散发着浓郁苦涩和奇异清香的黑色药膏,快速涂抹在罗杰心口和丹田位置后,罗杰猛地张开嘴——
“哇——!!”
一大口暗红色的、近乎发黑的粘稠血液,混合着一些诡异的、仿佛凝固的灰色絮状物,被他喷吐在甲板上!血液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和某种腐败的甜腥气,触目惊心!
吐出这口血后,罗杰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向后倒去。雷利和贾巴同时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库洛卡斯迅速检查了一下罗杰的脉搏和瞳孔,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吐出的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得几乎能夹死苍蝇。他抬头,对雷利和贾巴沉声道:“暂时稳住了。但这次发作……比预想的更猛,更彻底。必须立刻送回舱室静卧,我需要持续施针和用药。不能有任何移动和打扰。”
雷利点了点头,和贾巴一起,小心翼翼地、如同托着易碎的琉璃般,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罗杰扶起。库洛卡斯提起药箱,紧随其后。三人迅速穿过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的船员们,向着船长室方向走去。所过之处,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无法掩饰的悲痛目光。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甲板上那滩暗红发黑、触目惊心的血迹,又看了看被搀扶着、消失在船舱阴影中的罗杰船长的背影,感觉手脚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罗杰船长身患重病,知道他在走向终点。但“知道”和“亲眼目睹”,是两回事。那喷涌的鲜血,那衰亡的气息,那连库洛卡斯都凝重到极点的神情……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终局,真的不远了。
“船长……”旁边传来香克斯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嘶哑声音。他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站在林恩身边,眼睛赤红,死死盯着那滩血迹,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虬结,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或者……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巴基也挪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有些空洞,他看了看血迹,又看了看船长室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开始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去擦拭甲板上溅开的、不属于那滩主血迹的零星血点。他的手指在颤抖,动作笨拙,但异常专注。
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他强迫自己从那种巨大的震撼和悲伤中抽离出来。他是船医学徒,他刚刚目睹了一场顶级的、凶险万分的急救。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走到库洛卡斯刚才施针的位置,仔细地、仿佛要将每一寸空气、每一丝残留的“气息”都刻入脑海般,观察着。然后,他转身,走向医疗室。他需要整理刚才使用的器械,需要准备库洛卡斯接下来可能用到的药物,需要……用忙碌,来对抗心中那片仿佛要将他吞噬的、冰冷的空洞,和那无声咆哮着的、对生命脆弱与命运无情的巨大恐惧。
奥罗·杰克逊号,依旧在这片铅灰色的、被“地鸣”环绕的“永夜回廊”中,沉默地航行。
但船上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了。
一道深刻而惨烈的裂痕,已经在这艘驶向“终点”的传奇之船上,无可挽回地绽开。
预告着那场盛大而悲伤的、时代落幕的终章,其序曲的第一个音符,已然以最残酷的方式,轰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