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纪元：从罗杰船开始》雪花琴弦

45、遗迹惊魂

　　小艇如同幽灵，在乳白色的浓雾中无声穿行。香克斯掌舵的手臂稳定有力，赤红的发梢在潮湿的空气里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雾气吞噬的海面，努力辨认着巴基手中罗盘指针那微弱的偏转。巴基则几乎整个人趴在了船头，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张小皮地图，另一只手紧张地捏着几颗“雷鸣豆”，蓝色大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无意识地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或者诅咒这该死的雾气。林恩坐在船中，背对着他们，面朝航行方向，双眼微闭，并非休息，而是将感知提升到一种极其内敛而专注的状态。
　　他不再进行大范围的环境扫描，那在浓雾中效果甚微且消耗巨大。他将“图谱”感知的范围，压缩到以小船为中心、半径约十米的球形空间内。在这个范围内，他不再“看”生命的“光”，而是尝试去“感觉”更加基础的东西——水流的“阻力”与“流向”变化，水下礁石或大型障碍物对水流产生的“扰动”，以及空气中那极其微弱、因地形（比如岛屿、悬崖）而改变的“气息流动”。
　　这是一种全新的、将感知与直觉、经验结合的尝试。他“感觉”到，前方的水流似乎遇到了某种阻碍，流速变缓，方向也产生了不易察觉的偏转。“左舷，水流有变，可能有障碍，慢一点。”他低声提醒。
　　香克斯立刻调整舵向，小船速度减缓。几秒钟后，一片黑黢黢的、几乎垂直的岩壁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刺破浓雾，缓缓出现在左前方。岩壁上爬满了湿滑的深绿色苔藓和藤蔓，一直延伸到雾气上方，看不见顶。
　　“是岛！地图上标的第一个参照点！”巴基兴奋地低呼，指着地图上一个画着三角形山崖的标记，“绕过去！后面应该有个小海湾！”
　　小船紧贴着湿冷的岩壁，小心翼翼地绕行。雾气在这里似乎被岩壁阻挡，稍微稀薄了一些。果然，在绕过一处突出的嶙峋巨石后，一个狭窄的、入口隐蔽的小海湾出现在眼前。海湾呈月牙形，被高耸的黑色崖壁三面环抱，水面平静得如同墨绿色的宝石，倒映着上方被切割成一条缝隙的灰白天空。岸边是粗糙的黑色沙滩和巨大的、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卵石。
　　“就这里！地图上标记的登陆点！”巴基激动得差点从小船上站起来，被林恩一把按住。
　　“别急，先观察。”林恩示意香克斯将小船划到一块巨大的卵石后面隐蔽起来。三人屏息凝神，仔细打量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小海湾。
　　很安静。除了海浪轻拍卵石的沙沙声，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苔藓的湿腐，还有一种……极其淡薄的、类似金属锈蚀和古老灰尘混合的奇异气味。岸边的植被很少，只有一些极其耐盐碱、形态扭曲的低矮灌木。而在海湾最内侧，靠近崖壁的地方，藤蔓和苔藓格外茂密，几乎将岩壁完全覆盖，形成一道厚厚的、深绿色的“帷幕”。
　　“宝藏……就在那后面？”巴基指着那片藤蔓帷幕，声音因兴奋而发颤。
　　“地图标记的终点，就在这个海湾内部。”林恩再次核对地图和眼前的地形，确认无误，“入口，很可能被这些植物掩盖了。”
　　三人将小船拖上卵石滩，用缆绳固定在一块巨石上。香克斯抽出短刀，走在最前，林恩居中，巴基殿后，手里依旧捏着“雷鸣豆”，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踩着湿滑的卵石和松软的黑色沙地，向着那片藤蔓帷幕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金属锈蚀和古老灰尘的气味就越发明显。藤蔓极其粗壮，相互纠缠，厚得几乎不透光。香克斯用短刀小心地劈砍开最外层的藤蔓，露出下面潮湿滑腻的岩壁。岩壁并非天然，而是呈现出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平整，带有整齐的、巨大的凿刻条纹。
　　“是门！或者通道！”香克斯精神一振，加快劈砍速度。林恩也上前帮忙，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割那些过于坚韧的藤蔓根系。巴基则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从哪个角落蹦出守护宝藏的怪物。
　　花费了一番力气，三人终于清理出一片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后面，并非岩壁，而是一个幽深、黑暗、高耸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拱形，边缘依稀可见雕凿的粗犷花纹，但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尘封、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从洞内涌出，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
　　洞口内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香克斯从随身的防潮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手提式防风油灯，擦亮火石点燃。昏黄跳跃的灯光，勉强驱散了洞口附近一小片黑暗，照亮了脚下粗糙的、向下的石阶，以及两侧岩壁上那些巨大、原始、充满力量感的浮雕痕迹——描绘着巨人们搬运巨石、铸造武器、围猎巨兽、以及朝着某个方向顶礼膜拜的场景。
　　“是巨人！和之前那个岛上的风格一样！”巴基又惊又喜，差点把“雷鸣豆”掉在地上。
　　“小心脚下，台阶很高，湿滑。”林恩提醒。巨人的台阶，每一级都超过半米高，对他们来说如同攀登小坡。石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湿滑的苔藓，必须极其小心。
　　三人排成一列，香克斯打头，高举油灯，林恩紧随其后，巴基抓着林恩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沿着陡峭向下的石阶，缓缓步入黑暗。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定的弧度，不断向下延伸。空气越来越阴冷，带着地底特有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油灯的光芒在巨大的空间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前方几步和两侧岩壁的局部。黑暗中，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以及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在回荡，更显四周死寂。
　　“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巴基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带着回音，有些发虚。
　　“看岩壁的凿痕和规模，这里曾经是巨人族一个重要的地下场所，可能是仓库，也可能是……避难所或者祭祀地。”林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岩壁上的浮雕和凿刻痕迹。那些图案虽然粗犷，但描绘的内容却透露出一种庄重甚至神圣的意味，尤其是那些朝拜的场景，方向似乎都指向通道深处。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石阶终于到了尽头，他们踏入了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油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渺小，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但借着微光，能隐约看到这个空间的穹顶高得仿佛没有尽头，四周的岩壁在黑暗中向远方无限延伸。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味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油脂燃烧后的焦糊气。
　　“看那里！”香克斯忽然将油灯举高，指向空间中央。
　　在昏黄光芒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物体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平台？或者基座？用与岩壁同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呈方形，边长超过二十米，高度也有数米。而在平台的中央，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看不清具体形状。
　　“宝藏！”巴基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冲过去。
　　“等等！”林恩和香克斯几乎同时出声。林恩一把拉住巴基，香克斯则将油灯放低，警惕地扫视着平台周围的地面。
　　地面上并非平整的岩石，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浅浅的沟槽，沟槽内似乎曾经流淌过什么液体，如今早已干涸，只留下深色的痕迹。这些沟槽以平台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最终连接到岩壁底部一些被凿出的凹槽中。整个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或者排水系统？
　　“别乱踩。”林恩低声道，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沟槽。在他的“图谱”感知中，这些干涸的沟槽内，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一种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和某种阴冷腥气的“能量痕迹”。这痕迹让他非常不适，绝非善类。
　　“这些沟槽……好像是用来流什么东西的……血？”香克斯用刀尖轻轻刮了一下沟槽内的深色沉积物，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皱，“有股怪味。”
　　巴基闻言，脸色更白了，抓着林恩胳膊的手收紧：“血、血祭？这里难道是……”
　　“不管是什么，小心点。”林恩站起身，示意两人跟着他，沿着沟槽之间的空隙，小心翼翼地靠近中央平台。
　　越是靠近，平台上那个被灰尘覆盖的物体轮廓就越清晰。那似乎是一个长方形的、表面并不平整的石台，或者……石棺？大小足以容纳数名巨人。石台表面似乎也刻有花纹，但被灰尘厚厚掩盖。
　　三人来到平台边缘。平台比他们高出不少，需要攀爬。香克斯将油灯递给林恩，率先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然后转身将林恩和巴基拉了上来。
　　站在平台上，离那个物体更近了。那确实是一个长方形的石台，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没有盖子的石箱。箱体用整块的灰白色岩石雕成，边角粗犷，表面布满了与岩壁上风格类似的浮雕，描绘着巨人们围绕着一个发光体舞蹈、欢庆的场景。而在石箱内部……
　　没有预想中金光闪闪的珠宝或堆积如山的财宝。
　　只有寥寥几件物品，静静地躺在厚厚的灰尘之中。
　　最显眼的，是几件锈蚀严重、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巨大金属物件——像是半截断裂的巨剑剑柄，一个扭曲变形的头盔残片，以及几块疑似铠甲部件的厚实金属板。这些金属物件上依稀可见精美的花纹，但都被厚厚的红褐色锈迹覆盖，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在金属物件的旁边，散落着一些颜色暗淡、失去光泽的彩色石头（可能是宝石原石或某种矿物），以及几个用某种黑色木材雕刻的、已经干裂变形的小型雕像，雕像形态模糊，似乎是某种兽类或神祇。
　　而在石箱最内侧，靠着一个角落的，是一个用暗褐色皮革包裹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方正物体。皮革已经硬化龟裂，但包裹的形状还算完整。
　　“就……就这些？”巴基看着石箱里的“宝藏”，脸上的兴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望和难以置信，“破铜烂铁？烂石头？破木头？这、这算什么宝藏？！巨兵海贼团就留下这些玩意儿？！”
　　香克斯也有些愕然，他跳进石箱（对他来说如同跳进一个小泳池），走到那个皮革包裹前，用短刀小心地挑开已经脆化的皮革。
　　里面露出的，并非金银，也不是宝石。
　　而是一叠码放整齐的、颜色暗黄、边缘起毛的……石板。
　　每一块石板都大约巴掌厚，两尺见方，材质与他们之前在“绿荫之角”发现的那块记录石板类似，但颜色更深沉。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那种圆润相连的巨人族文字，以及一些更加复杂的、类似星图、海流图、以及描绘着各种奇异生物和地理景象的图案。
　　“是……记录石板？和上次那个一样？”香克斯拿起最上面一块，拂去灰尘，就着林恩举过来的油灯光芒，仔细辨认。他看不懂文字，但那些图案……
　　“看这个！”香克斯指着石板上的一幅图案。那图案描绘着一群巨人，驾驶着巨船，在滔天巨浪和风暴中，朝着一个被漩涡和雷电包围的岛屿前进。而在岛屿的中心，用更加精细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仿佛由光线构成的……门的轮廓。
　　这幅图案，与他们从金属板上拓印下来的、那座风暴中的岛屿浮雕，惊人地相似！甚至，细节更加丰富！
　　“还有这个！”香克斯快速翻动下面的石板。另一块石板上，描绘着巨人们围绕着一块散发出光芒的巨大石碑（风格与历史正文类似，但更加粗犷）举行仪式的场景。石碑上的光芒，似乎与天空中某些特定的星辰相连。
　　又一块石板上，记录着某种庞大的、类似工程蓝图的结构图，其中一些部件的形状和连接方式，让林恩隐约联想到库洛卡斯那本《生灵秘纹初解》中，某些描绘能量流转和节点控制的复杂图谱……
　　这些石板，并非财宝，却是知识的载体，是历史的碎片，是巨人族对这个世界、对“终点”、对某种“伟大存在”或“终极秘密”的观察、理解与记录的结晶！其价值，或许远超等重的黄金！
　　巴基也凑了过来，他虽然失望于没有金银，但看到这些刻画着奇异图案的石板，尤其是其中一块描绘着巨人打开一个装满发光宝石箱子的石板时，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兴趣：“这些……画的是什么？好像……也挺值钱的样子？至少比那些破铜烂铁强……”
　　林恩的心跳却微微加速。他放下油灯，将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石板上。没有主动“聆听”，只是用最温和的感知去“触碰”。
　　瞬间，一种浩瀚、沉重、充满岁月沧桑与不屈意志的“信息场”，如同沉静的海浪，缓缓拂过他的感知。虽然依旧无法理解具体内容，但那种“质感”，那种“指向性”，与金属板上的“能量印记”，甚至与“神之谷”皮卷底层那丝“坐标回响”，隐隐存在着某种同源的、更加系统而古老的“脉络”！
　　这些石板，很可能才是巨兵海贼团，或者说某个古老的巨人文明，留下的真正“遗产”——关于历史、关于星空、关于大海、关于“连接”与“终点”的……失落的知识拼图！
　　“这些石板……很重要。”林恩抬起头，看着香克斯和巴基，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必须带回去，交给雷利副船长和斯宾塞先生。”
　　香克斯点头，眼神明亮：“嗯！这些画，还有这些字……肯定和船长要找的东西有关！”
　　巴基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些石板非同小可，嘟囔道：“好吧好吧……石板就石板……总比空手强……喂，你们看，这下面好像还有东西！”
　　他指着石箱最底层，灰尘覆盖下，似乎还有一个扁平的、用金属条加固的小木盒。
　　香克斯小心地拨开灰尘和碎石，将那个小木盒取了出来。木盒同样古老，但保存相对完好，上面挂着一把小巧但结构精密的铜锁，已经锈死。
　　“打开看看！”巴基又来了精神。
　　香克斯用短刀小心地撬动铜锁。锈蚀严重的锁扣很快断裂。他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石板，也没有金属。只有几样小物件：一枚雕刻着咆哮熊头、已经氧化发黑的青铜徽章；一小卷用金线捆扎的、写满细小文字的褪色丝绸；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边缘不规则，但触手温润、仿佛内蕴星光的奇异石头。
　　“这是……什么石头？”巴基好奇地拿起那块黑石，入手竟不觉得冰凉，反而有种奇异的暖意，石头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暗变化，仿佛倒映着遥远星辰的光芒。
　　林恩的“图谱”感知，在接触到这块黑石的瞬间，传来一阵极其清晰、却难以形容的悸动！这石头本身几乎没有“活性”，但它仿佛一个极其精密的“透镜”或“共鸣器”，能与周围环境中的某种极其稀薄的、林恩之前从未明确感知到的、类似“星光”或“空间本身波动”的能量，产生极其微弱的共振！而且，这种共振的“频率”，隐隐指向……天空？或者说，星空中的某个特定方向？
　　“这块石头……”林恩接过黑石，仔细感受着那份奇异的悸动和共鸣，“很特别。不像是装饰品。倒像是……某种仪器的一部分？或者……指向某个地方的‘信标’？”
　　香克斯拿起那卷丝绸，小心地展开。丝绸上的文字并非巨人族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古老优雅、但同样难以解读的花体字，似乎是某种个人的笔记或信笺。他看不懂，只能递给林恩。
　　林恩就着灯光，勉强辨认着那些褪色模糊的字迹。开头的几行似乎是一种日期和天气记录，中间大段难以辨认，但最后几行，用一种更加急促潦草的笔迹写着：
　　“……‘星引之石’共鸣越发微弱……‘航道’正在偏移……‘守望’恐难持续……后来者……若寻‘真实’……需循石之所指……跨过‘终焉之涡’……方见……‘门’……”
　　星引之石？航道？终焉之涡？门？
　　这些词汇，如同破碎的密码，与石板上的图案、金属板的浮雕、罗杰追寻的“终点”，隐隐串联，指向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扑朔迷离的谜团。
　　“这些东西……”林恩看着手中的黑石、丝绸，以及箱中那些记录石板，心中波澜起伏。这次“寻宝”，找到的或许不是世俗的财富，却是可能揭开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无比珍贵的“钥匙”碎片。
　　然而，就在三人沉浸于发现带来的震撼与思考时，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仿佛机括转动或石块摩擦的声音，从平台下方、那些干涸的沟槽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广阔的地下空间，猛地震动了一下！穹顶有细小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巴基吓得差点把黑石扔出去。
　　林恩脸色骤变，他的“图谱”感知中，那些原本沉寂的、沟槽内暗红色的阴冷“能量痕迹”，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激活”了！开始沿着沟槽的轨迹，极其微弱但异常迅疾地“流动”起来！同时，他“感觉”到，平台四周的岩壁深处，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齿轮开始咬合转动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不好！是机关！我们触动了什么！”林恩厉声喝道，“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整个平台开始倾斜！石箱内的金属残骸和碎石哗啦作响！同时，四周的岩壁上，那些原本看似装饰的浮雕眼睛或兽口处，猛地亮起了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诡异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沿着沟槽快速蔓延，瞬间将整个地下空间的“法阵”图案点亮！空气中那股铁锈和焦糊的气味骤然浓烈了十倍，混合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跑！”香克斯一把抓起那叠最重要的记录石板塞进随身皮袋，另一只手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巴基，转身就朝平台边缘冲去！林恩紧随其后，将黑石和丝绸塞进怀里，同时将油灯奋力掷向与出口相反的方向，试图吸引可能存在的注意。
　　三人连滚带爬地跳下倾斜的平台，落在布满沟槽的地面上。此刻，那些被暗红光芒“激活”的沟槽，仿佛活了过来，光芒在沟槽内如同血液般奔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不祥气息！踩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吸取生命力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出口在那边！”林恩指着他们进来的方向。但通往石阶的通道口，此刻也被暗红的光芒笼罩，仿佛一道燃烧的血色帷幕！
　　“冲过去！”香克斯低吼，短刀出鞘，毫不犹豫地朝着血色帷幕冲去！林恩和巴基咬牙跟上。
　　就在三人即将冲入通道的瞬间——
　　“嗡——！”
　　一道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如同墙壁般，骤然在通道口前升起，拦住了去路！香克斯收势不及，一刀砍在屏障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被关住了！”巴基尖叫，脸色惨白。
　　与此同时，平台方向传来更加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只见那倾斜的平台底部，岩石地面缓缓裂开，一个更加深邃、黑暗、散发着浓郁腥臭和硫磺气味的洞口，正在缓缓扩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这“血祭法阵”和机关从地底深处……唤醒！
　　“走那边！”林恩目光急扫，指向岩壁另一侧，那里隐约有一条被之前忽略的、更加狭窄低矮的裂缝，似乎是天然形成，未被暗红光芒完全覆盖。
　　没有犹豫，三人立刻转向，朝着裂缝亡命狂奔！身后，地底洞口传来的嘶吼和蠕动声越来越清晰，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背后席卷而来！
　　暗红的光芒在身后追逐，腥臭的风灌满鼻腔，脚下是冰冷滑腻、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沟槽地面。
　　少年们的第一次“自主冒险”，在发现惊人秘密的狂喜之后，瞬间坠入了生死一线的绝命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