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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剑气吞三龙 解锁新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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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跑堂的小二来给两人添水。
“噔噔噔”
有人敲房门。
此时天早已黑透,乌良点了油灯,她正在看地形图,思忖着路线和日后的行程安排。
莫云涛白天收到过乌良的提醒,根本不敢睡太死,听到敲门声紧张地握住那把砍柴刀,“来了!”
“嘎吱——”
提着水的小二没像往日那样寒暄,而是闷头往内屋进,莫云涛见他行事莽撞,连忙拽住他不满道:“你干什么你,那是我主人家的房间——”
他奇怪这小二今日怎这么没眼力见。
“砰!”
木桶被重重砸在地上,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嘎吱——”
陆续又进来两人,皆是小二打扮。
房门猛地被阖上。
提水的“小二”抬起吊梢眼,阴佞地笑,表情无声却让人不寒而吝,这正是吊梢眼。
莫云涛看出这不是寻常来送水的人,立时觉出不对劲,拎起大刀咬牙砍上去,他今天就跟这帮杀手拼个你死我活!
“啊——”
莫云涛一鼓作气举着刀冲上去,结果“砰”一声,一脚被吊梢眼踹飞在角落。
莫云涛“哎呦”“哎呦”地哀嚎着,“大人!救我!”
躲在暗处的乌良本想让他试试手,没想到这么不中用,一时间嫌弃地难以言表。
吊梢眼眼神一厉,手中的刀飞砍上去,眼见刀刃已然落在莫云涛脖颈处,却听“噔”一下,一个石子弹在他手上的麻筋处,手腕一疼,刀子滴楞咣啷落地,吊梢眼痛得龇牙咧嘴,强忍着低喝道:“动手!”
莫云涛被救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连滚带爬地冲向里间的卧室。
云鬼和二秃子方一点头,
“嘎吱——”
三人面色一变,抬头看去。
黑暗中,女人穿着道袍,不知何时出现。
她一张不辨神情的玉面,高深的眉骨被火光映着阴翳,叫人莫名觉得心惊胆寒。
“进屋。”乌良眯起眸子叮嘱。莫云涛立马躲进屋内。
“铛——”
利刃刮擦着剑鞘,她缓缓拔出背后的重剑,女人的声音冷如寂夜,“谁的手下?”
“江湖追杀令,不问来路,不问名姓,道长,你坏了规矩。”
二秃子粗声粗气,藏着掩不住的杀意。
外间只有一盏油灯。
现下火光不明不暗地晃动着,三个人的影子被放大无数倍映在墙上,仿佛噬人心魂的恶兽。
“吊梢眼,癞子头,黑手,三人成虎渡江东,你们不是西北人,”
乌良眯起眼,重剑在她手里打了个旋,从身后挽至身前。
“有人买你的命,若是识相,现下写封遗书,兄弟三人还能给你留个后话。”
云鬼阴冷地笑起来。
“说是江东人,在西北猫了却不是一天两天,几位身上的兽皮是劫了黑山响马的皮子,皮子里藏着钱,还藏着黑山响马的血,你们宁可在闷炉一样的日头下顶着炎热,也不愿脱下皮袄,生怕被人偷了钱财,发现这里的脏污。
贫道素有些好名声,不主动杀人,不打劫良民,如今倒是有些纳闷儿,哪位人物来找我寻仇,甚至不惜下了追杀令?”
乌良站在靠着门的角落,被三人围在房中,却并不紧张。
吊梢眼诧异女人的敏锐:“道长年岁不大,倒是阅历颇丰,就是不知道你与黑山响马,谁的命更硬了!”
见女人站在原地仿若未觉,吊梢眼眼神一厉,大刀抡起向前劈砍,直冲后者面门。
那柄重剑猛地动了,看不清颜色的道袍袖子划过剑刃一瞬,吊梢眼感觉自己的眼前竞相涌来女人的长袖。
不对!
袖下是剑!
吊梢眼双手立刀上砍,“噔——”刀剑相抵,女人的重剑下压,那宽厚非常的剑面,用在别人手中本应非常厚重,可此时却宛如有了生命,两人甫一照面,乌良冷着脸气沉丹田,双手下压,重剑便以破云之势向下沉。
吊梢眼咬住牙还要抗,倒是身后的云鬼看出他力有不逮来,立马放出腰间的飞镖。
“砰”“砰”“砰”
三镖齐发,乌良转身上步,身形飞快在墙上借力转了个来回,她一手旋起重剑直接打飞那三枚飞镖。
“不好!”
云鬼面色一变,看出她身手变幻莫测,一时间有些惊慌。
二秃子趁机与两人合围住乌良,三人呈包围之势,对女子步步紧逼,激烈的打斗声穿透夜色,但出人意料的是,如意酒楼沉默得如同死亡的前夜。
只因雅春包房前,贴了一张西北人人闻名的“阎王帖”。
阎王帖,顾名思义,阎王要你三更死,小命留不到五更。在西北,阎王帖比县太爷的刑仗还叫人恐惧,凡是门前贴了阎王帖的人家,此生将面对江湖杀手无穷无尽的追杀,因此无人敢擅自承担他人因果。
众人知晓乌良来路不凡,却不想是这种来路。
屋内,吊梢眼持刀戳刺,乌良起身躲过,“砰”一声,短刀擦过她耳际狠狠射在房内的门柱之上,刀身嗡鸣作响,晃动不已。
趁这一息的变化,女道虚步在前,转上步前掤,掌到处化拳狠击,瞬间破其攻势,后者面色一白,还未来得及抵挡,乌良冷哼一声,“你太慢了——”
近身打斗下,女人杀招重重叠叠。
说罢,重剑如同野马分鬃卸开左右二路的暗劲,二秃子和云鬼被这刚柔并济的力量打个措手不及,两人来不及思考,连忙侧身躲过,乌良继续攻吊梢眼中路,重剑抵至男子胸膛,速度极快,近若无影。
吊梢眼心下一惊,手中的武器被打飞,叫他心跳如擂鼓。
云鬼咬牙将被砍在梁柱上的飞刀掰下来,一用力扔过去“大哥!”
吊梢眼猛猛喘息一瞬,抬手接过空中射来的刀,终于能抽刀回挡,同时下盘抽腿踩其腿根,乌良后坐下捋,及时撤步,整体身形也后退,被他化解了这一次攻击。
兄弟三人连连后退。
双方拉开一段距离,乌良重剑拄地,放大拉长的影子被映在墙上。
“你们三兄弟不是我的对手,临死前,若吐露始作俑者是谁,贫道可留几位全尸。”
一股不再压制的戾气无声无息地扩散而出,三人这才察觉到空中传来的杀意。
云鬼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开始强烈地作响,眼见吊梢眼还要出手,他猛地抓住后者手腕。
二秃子发现异常,三人对视一眼,心下有了决断。
“常言道,小鬼乱子多,大鬼多乱子,我的命无人能取,但你们三人,若是我不留手,定当走不出这屋子半步。”
话音方落,女人单手持剑侧砍,剑锋擦过烛火,火星四溅,“duang”一声,后者躲闪的瞬间,那重剑极其骇人地钉在墙壁上,无数齑粉簌簌而下。
三人躲避不及,差点被砍中,看到这恐怖的力量,冷汗纷纷浸透后背。
云鬼见状,吸了口气,声音带着自己并未察觉的颤抖,“都说三人成虎,我们毕竟人多势众,你区区一介女流之辈,怎敢如此猖狂?”
重剑直直插在三人身前的墙壁上,若想逃走,必须先越过这柄重剑,昏黄的火光中,站在对面的女人神色古怪一瞬。
眼见着要交代在这儿,吊梢眼一咬牙,脚尖勾起散落的木凳,“砰”一声,木凳被甩向半空,掉落时直逼女人面门。
乌良抓住时机勾腿上步,“砰”“砰”两下闷响,踹飞木凳,见三人要逃,冷哼一声:“你们人多,却未必有我势重!”
说着,女人五指作爪状,掏向后者胸膛,吊梢眼闪避不及,惨叫一声。
乌良掏的是命穴和脏器的关要处,男人“轰”一声,瘦长的身形小山似地倒地。
“大哥!”
二秃子和云鬼见状,心中愈发惊惧。
乌良再度出手,几招之内结果了二人。
二秃子捂着脖颈,面目狰狞地盯着檀袍女道,“你......”
檀色的衣袍映入眼帘,二秃子力有不逮,吐出一口猩红的血,便天旋地转地倒下。
太快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二秃子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
临死前,他不甘地嗫嚅着唇畔。
乌良蹲下身子,微微俯身,“什么?”
“是......是韩——韩——”
说罢,男人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头颅猛地垂落,咽了气。
“韩?"
幽暗的烛影蒙蔽女人的侧脸。
屋内的空气混杂着血腥,铁锈味儿带着苦夏的闷热,乌良推开窗户,一股温凉的夜风钻入屋内,吹散些许味道。
她缓慢地擦净重剑之上的血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
油灯里燃着的火苗无声晃动。
云鬼躺在角落里,艰难地转动透着死气的眼珠,眼角处滑落一串泪:“大哥,二哥......”
终于,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珠渐渐灰暗寂灭,晃动的指尖猛然垂落。
乌良从地砖上捡起三根竹筷,因方才的打斗,竹筷上依稀还能瞧见劈砍的裂痕,深浅不一。
将筷伸进灯盏,火焰舔舐着筷身,几缕青烟蜿蜒腾空,气味焦苦,她执着三根潦草的“香”走到窗边,筷子被她塞进窗缝,便见烟气自缝中钻出。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1】”
抬头望月,见月光幽冥,女人心如止水,垂眉崇敬道:
“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青烟燃尽。
乌良目光如长夜,盯住窗缝处落下的灰烬片刻,最终挪开视线,仿若那里什么也没有。
/
打斗的声响戛然而止,如意酒楼上下皆派人来打探。
铁洪刚踏入二楼走廊,便见白无双抱剑而立,一动不动,似是雕塑一般。
黑暗中,若非白无双的剑反光,铁洪定会以为没人。
“啪”
走廊的火把忽然亮了。
二人诧异地回头看。
不知拔里奴何时现身,他身形高壮,神色肃穆地看着地上掉落的阎王帖。
三人对视一眼,“里头的人呢?”
“没听见动静。”
铁洪与白无双一问一答,走廊便又静下来。
与此同时,一楼点上灯,霎时灯火通明,堂中脚步杂乱,下一刻,就见潘凤红带着嘉哥儿和赵宁匆匆忙忙上楼来,身后是惊魂未定的莫云涛。
众人见莫云涛竟还活着,登时惊异地对视一眼。
他们以为......
“诸位,在此做何?”
雅春包间的房门豁然推开。
烛火下,那道影子不断被拉长,直到覆住几人微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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