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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山响马客 解锁新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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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涛想起当初她杀韩尧也是这个语气,瞬间打了个冷颤。
乌良狐疑地看他:“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没事儿,就是有点冷,”
莫云涛连忙摆手。
军队的浪潮相继褪去,酒楼内鸡飞蛋打,杯盘狼藉。
拔里奴几个人在一楼骂骂咧咧。
潘凤红嘶着冷气,竖眉瞪眼:“现在有本事骂,刚才干嘛去了!一群怂包蛋,还参加武林大会?我呸,一群怂货还想着上天,做梦去吧!”
妇人的话着实难听,拔里奴几人面面相觑,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们确实怂,害怕死,害怕和朝廷起冲突,更害怕无缘无故搅进官府的泥潭里。
见众人都蔫了,潘凤红捂着脸出店门,去叫隔壁的大夫来给客人们看伤。
热风钻入她面上的伤口,天是热的,她却感觉浑身都被冰冷的火焰燃烧,但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妇人,她的火焰只能对准自己,烧不到任何人。
她捂着脸上的伤口,几滴泪水迎着风便被吹干。
街巷间早就无一人影,狗吠消失得无影无踪,难民们神色胆怯,躲得远远的,生怕又被官兵们欺辱。
往日繁华的街巷早已洗尽铅华,此时只剩令人窒息的空荡。
潘凤红看着地面,沾染的不知是谁的血迹和谁的尸首,她倒吸口冷气,身上阵阵发凉。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甚至狗都不像狗。
楼上,一扇窗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视线落在潘凤红的背影定上片刻,见女人的背影与军队的方向截然相反,窗户再度阖上,只有一抹檀色的衣角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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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乌良和莫云涛下楼用饭。
大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行三人,他们目光在一楼巡视片刻,最后落座两人身边。
明明大热的夏天,几人却裹着兽皮外衣,此时汗如雨下,长相也不似西北人士,皆是白皮嫩肉的青年子,中间坐着的男人生了副吊梢眼,猛然与乌良撞到视线,登时惊弓之鸟般挪开眼。
一旁的光头则斜睨着打量两人,随后转身顾自附耳低语。
乌良一挑眉,察觉到这三人的异常。
“谁胆子这么大敢杀韩尧?”
铁洪坐在桌子上剔牙,又叫跑堂的小二送壶二道白。
“韩尧是何许人也?”拔里奴一条腿搭在凳子上,好奇道。
“韩尧和韩昌道都是韩家人,渡河令就是韩家谏言给皇帝的,真是一帮狗杂碎。”
白无双同铁洪一碰杯,厌恶道。
“韩尧死了,皆大欢喜!要让我知道这位英雄是谁,我一定和他做结拜兄弟。”
有人醉醺醺道。
莫云涛低声问乌良:“大人可知韩昌道与韩尧是什么关系?”
“原先在京城时,听说这两人是互相托孤的至交,如今韩尧一死,韩昌道自然怒极。”乌良思忖片刻。
“哦?小友是京城人士?”白无双自来熟地看向她。
“算不得,道士自古游历四方,贫道哪里都去,消息打听得也多。”
乌良摇头,如实回答。
白无双:“小友来三峰城做何?鄙人是为武林大会奔走。”
“三峰城是最后一座边防重镇,来这里看看草原风光而已,”
乌良笑笑,没说别的。
“哦,这样吗?小友可听说过四海剑?我前些年败在她手下,一直想与她再切磋一回,就是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
白无双试探道。
“四海剑既然隐姓埋名,想必有她的缘由,无双大侠既然自诩英雄,为何不出城去杀赫达人呢?”
乌良放下杯子,“马上报国战沙场,何期家国多少秋?”
说罢,她起身离开,只留白无双坐在原地深思。
众人心里都泛起嘀咕。
若说是草莽人士,这女子虽衣着朴素,但行事独来独往,并非江湖中人的处事风格;可若说出身权贵,她又没有通身显赫傲气的派头,看起来并非名门正派之人。
她到底什么来路?
吊梢眼抽着长杆烟枪,浓雾左一团,右一团地吐在空气里,他盯着乌良的背影,与身旁的两个兄弟对视一眼。
“掌柜的,还有房吗?”
吊梢眼看向潘凤红,匪声匪气地问。
潘凤红一看这几位不是好惹的货,连忙笑着道:“有有有,您想要哪一间?”
“刚才那娘们儿住在哪儿?”吊梢眼又吐出一口烟,看向二楼的栏杆处,中间那一间赫然是雅春包房。
“那您二位就住在雅夏吧。”
潘凤红假笑,心里嘀咕着这群人和乌良是什么关系。
吊梢眼几人对视一眼,交了银子,吃口饭便上楼去休息,经过雅春包房时,特意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进了雅夏。
潘凤红瞥了眼楼上的动静,告诉厨子赵宁盯着点前台,自己则端上一瓶酒和一碟肉上楼。
“北门走不成,你们别想了,”
她将酒肉递过去,压低声音道。
乌良诧异:“你确定?前几天应当还让进出。”
“这节骨眼出城的人全被当作奸细杀了,你要不想死可快歇了这个心思,不过......”
“不过什么?”
乌良识相地塞给她一个荷包。
潘凤红立时眉开眼笑,颠了颠那荷包,“瞅瞅你,真见外。”
嘴上这般说,手里却紧攥着荷包不放,乌良挑挑眉,等着她的金口玉言。
“北门的人透消息出来,赫达人最近还在杀人,咱们三峰城每日会派出去一队士兵沿途捡尸,下次出城门不知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了,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你知不知道下次捡尸队伍的名单?”
乌良若有所思。
出城捡尸?想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收敛素不相识之人的尸首。
那这中间操作的空间非常大。
潘凤红声音压得更低,两指搓了搓,示意道:“应当是有的,就是要银子,若是没有这钱我给你退。”
乌良扔给她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金戒指,“够吗?”
“够够够,要不说你出手大方呢,”
潘凤红嗔怪她一眼,扭着身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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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昌道在三峰城内横征暴敛,虐待平民,短短几日,三峰城便冷清下来。一些已经弄到渡江身份的商人们,第二日便消失在寒江渡口,也有一些人死在这几天的风波中。
譬如白金庄主冯天龙,死在赫达人的铁骑之下,武林大会自然也办不成了。
乌良唏嘘不已,感慨道:“冯老庄主一生忠义,宁死不退,果真有大家风范。”
众人纷纷附和,此前受过冯天龙支援的江湖侠士们情难自禁,潸然泪下。
王彪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喝着二道白不说话。
铁洪劝道:“大哥,听我句劝,如今战事不明朗,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王彪冷声冷气道:“老子不走,你要逃命就赶紧滚!”
三峰城是他的故土,离开三峰城,他又能去哪里?还不如死战到底!
潘凤红在一旁嗤笑:“就说你们是一群怂包蛋,真有本事的早就出城去杀赫达人了,我呸,缩头王八还想充神兽,成日说自己是英雄,你们是个屁的英雄!”
拔里奴被骂得脸通红:“你这话可过分了!”
“过分你个diao毛,我呸,”潘凤红回了厨房。
乌良带着莫云涛回到雅春包间。
“大人,我瞧着隔壁那几个人,怎么那么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莫云涛做了多年的铁匠,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还算有几分眼力。
“冲着咱们来,也得有那个命,今晚别睡太死,拿这个防身用,”
乌良将背篓里的一个短一些的刀放在桌案上,“这刀我一般用来劈柴,刀头有些钝,你拿到铁器铺子磨一磨,也能当个趁手的武器。”
莫云涛连忙道谢,乌良注意到他断指处,将一瓶麻沸散放在桌案上:“疼了便敷上一些,三峰城不能久留,再有一段时间,赫达人的铁骑就会打进来了。”
莫云涛惊讶:“三峰城不是有军队吗?”
“不过是群尸位素餐的蛀虫,”乌良靠在窗前,盯着楼下走动的那些兵丁和平民百姓,
“赫达人等不及,他们的几个部族正在收缩兵线。在天幕草原的深处,正是兵肥马壮的季节,错过今年的夏天,他们还要再等一年,老莫,我们要在战事开始前离开。”
赫达人的贪婪早已飞越寒江,按兵不动的日子里,他们是休眠蛰伏的兽类,暗中谋划,却并不代表没有企图。
冷风刮擦着窗檐,吹进来时,打了莫云涛一个激灵。
他听懂了乌良的意思,未免恐惧:“大人,我们何时出发?”
“尽快,”乌良捏了捏眉心,“官府不准出城门,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大路走不通,小路却有无数条,就是费劲而已。”
至于到底怎么出城,乌良眼神落在四海剑上。
二楼,雅夏包间。
“大哥,那两人出门去了。”
二秃子坐在角落低声道。
人如其名,他是癞子头,脑门上是细细密密的刀疤,看人时唇角下垂,肥头大耳,眼神阴戾,满是凶相。
被他称作大哥的人身形瘦长,只有一双手如同蒲扇,走动间无声无息,吊梢眼,白面皮。
吊梢眼坐在床上磨刀,“嗯”了一声,“那娘们儿不是个好对付的,想要动手得趁着半夜。”
“万一半夜他们跑了怎么办?”
二秃子低沉着声音问。
“这时候能跑个屁,跑南边,渡江比登天还难,跑北边,赫达那帮畜生还在草原呢。”
锋利的刀刃竖在空气中,吊梢眼嗤笑着,收起刀放在枕边。
“老三,你怎么看?”吊梢眼看向窗边站着的三弟。
老三化名云鬼,云鬼不吱声,他站在窗边,盯着街道尽头渐渐消失的檀袍女道,感觉事情不简单。
“大哥,那人说事成之后给多少?”
云鬼纳闷。
“给一锭金,大的,要是能得手,够咱仨逍遥好些年。”
吊梢眼吭哧吭哧笑起来。
此前订金就给了一小锭金,这报酬让兄弟三个都很满意。
“她那个随从我们杀不杀?”
二秃子问。
吊梢眼阴狠一笑:“一起动手,要怪就怪他倒霉,跟了这么一个主子。”
云鬼心底却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不安感。
这股不安一直持续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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