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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好心的D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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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双黑葡萄般深紫色的眼眸直慑人心。
发出邀请的D先生坐在缠绕着鎏金藤蔓的欧式茶桌上,脉络纹理壶型的茶具被摆放在桌上,点缀其上的是如他眼瞳般深沉的紫色玫瑰。
古典音乐从欧式留声机里缓缓播出,萦绕在并不宽阔的房间里。
优雅而危险。
他轻抿一口杯中的红茶,嘴边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慢慢站起来,
“欢迎您的到来,青山小姐。”
旁边头上缠着绷带的白发男子恭敬地向我们鞠了个躬,轻轻关上了房门。
D先生向我伸出一只手,
“很高兴见到您。”
从他黑色斗篷的缝隙,我注意到他穿着的中式衣服,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耽搁手下的动作,
“我这边才是,很高兴见到您,D先生。”
我们二人的手轻轻交握,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D先生绅士地为我拉开椅子,邀我入座。
“D先生的衣服很好看呢。”
我夸赞道。
闻言,D先生笑容加深:“多谢小姐的夸奖......看来我们会很有话题呢。”
见我面露不解,他不紧不慢地为我沏一壶茶,才解释道,
“我对于种花家的文化很感兴趣呢。”
声音如大提琴一般悠扬。
“是吗?”
这会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于是我顺势而为,和他聊了许多有关种花的美食和乐器。
让我意外的是他所说的“感兴趣”并非只是了解些皮毛,他是真真切切地深入研究过,甚至还懂得许多我都不知道的知识。
“欸,D先生还会拉二胡吗?”
“是的,雫小姐想听的话我下次可以带过来。”
不同于乞乞科夫未经同意直接喊我“雫小姐”,D先生很有礼貌地询问我后才如此称呼我。
“我很期待。”
......
一场茶话会下来,我和他聊得甚是愉悦。
至少在话题是有关种花方面的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
D先生虽然看起来柔弱,但藏在这份“柔弱”下的是深不可测的危险。不仅是他那双和森鸥外极其相似的、精于算计的眼睛,更是他在聊天过程中设下的各种言语陷进和高超的套话技术。我怀疑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踩了许多我都没意识到的坑。
“说起来,雫小姐知道‘拆屋效应’吗?”
我抬眸与他对视,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黑葡萄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知道。”
闻言,他轻笑道,
“雫小姐知道这个方法什么时候用最有效吗?”
他这是......在警告我?
他没有在意我眼中的警惕,品了口红茶才继续道,
“雫小姐方才的话术里意图过于明显哦。”
“洗耳恭听。”
“比如说,想要一个人自愿地和另外一个人交往,那么,只需要让一个行为更过分的人......哦不,同一个人也行,出现的话。”
他刻意地顿了顿。
“有了对比,人自然会选择更为‘正常’的人交往了。”
与其说他在点我,不如说他是在暗示着什么。
留声机播放的乐曲里,钢琴独奏愈发突出。我的眼前眼前逐渐浮现出钢琴师最开始接近我时那刻意模仿的言行......难道这是森鸥外计划好的?
室内的温度有点低,一股震颤感自下而上蔓延全身,热茶腾升的雾气模糊我的视线。
原来我早就掉到森鸥外设下的陷阱里吗?他早就知道我不会接受第二个青山户的出现,但又希望还有人能成为我留在港。黑理由,于是对钢琴师他们下了命令。而钢琴师他们本身也是重情义的人,长时间相处之下,原本不同频的声音自然有重合的时候。
不可否认,他成功了。
我现在确实将旗会众人当成了朋友,也确实做出了不同于以往的决定。细细一想,从中也进入港。黑到魏尔伦出现,这背后最大的受益者不就是森鸥外吗?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这一切的,太宰治又在这其中担任了什么角色......
细思极恐。
……
“当啷”
是陶瓷茶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回过神来,细细端详对面的男人,他究竟知道多少情报?他现在是在挑拨离间吗?
似乎是我的表情取悦了他,他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了。
该说真不愧是挚友吗,D先生和乞乞科夫用的说不定是同一牌子的唇膏。
“雫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我平静地和他对视,“没什么。只是觉得您不愧和乞乞科夫先生是挚友。”
他并没有追问我原因,只是笑容带上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嘛,话说回来,雫小姐既然答应了合作,那么后面几天就多多指教了。”
......
“砰砰砰”
短促的枪声此起彼伏,暗红的血花争相开放,蜿蜒在我们脚下的是血流成的河道。
“雫小姐知道‘幽灵部队’吗?”
我瞄了一眼身旁带着迷之微笑的D先生,
“不知道。”
“他们可是一群十分有趣的人呢。”
D先生像是午后闲聊一般在这血腥的战场若无其事地讲述起一个可悲的故事。
“......自此之后,他们开始流浪,自甘堕落,坠入地狱。”
“是吗?那确实挺可悲的。”
“雫小姐怎么看?”
“一群的胆小鬼而已。”
D先生看起来有些意外我如此直白的话语,他挑了挑眉。
“你说的那些人没办法接受背叛而自甘堕落,那被他们他们屠杀的妇孺又何其无辜?一边自我可怜说迫不得已,一边又选择把枪口对准普通人。有那份背叛自己胸口军徽的决心,却没有把那些高层杀死的觉悟?真是可笑。”
“雫小姐的见解真是有趣。”他话锋一转,“但是,雫小姐不觉得自己有点高高在上地评判别人吗?”
我们的敌人在港。黑的突袭下溃不成军,他们的失败已成必然,现在也不过负隅顽抗。
“既然他们随意评判生命的价值,想必也不在意别人去评判他们吧。”
他们早就变为和我们一样的人了,或者说,更加差劲。
D先生收回目光,
“是吗?”
他不再多言。我们静静等待眼前战争的胜利。
“噢——我的挚友还有雫小姐!”
令人头疼的声音在耳旁炸开,乞乞科夫突然窜到我和D先生中间。
“现在是表演时间!”
他右手做成凉棚状放在额前,“哇——真是激烈呢!可是却激烈得如此无聊,让我给这此的表演献上精彩的魔术吧!”
他左手比成枪,对准对面,“biu!”
话音未落,敌方的阵营突然爆炸。我在他做出动作的瞬间就反应过来,立刻往前冲去,把我方人员纳入异能保护范围。
Mafia们惊疑不定,因为计划里并没有这场爆炸,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正准备斥责乞乞科夫这不顾敌我的疯狂行为,却发现他们二人早就消失不见。
无奈之下,我只得安抚他们,“没什么,只是一次意外,都在计划之内。”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增加了几分恐惧。
我习以为常,没有再多说什么,命令他们收拾好战场回据点。
......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好的。”满脸精明的男人端着虚假的笑谄媚地送我走出大门。
D先生静静地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微笑着向我招手示意。我朝他那边走去,缓缓步入他所处的黑暗中。
“D先生在等我?”
“嗯。”他示意我跟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雫小姐刚刚的谈判有点操之过急了。”
“哪里操之过急了?”我虚心求问。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时不时会请教他一些知识,有时候是黑客技术、有时候是情报搜集,而他对此似乎也乐见其成,从来都不吝赐教。
“最后那里您应该再等等,他的心理防线还未被完全击破。您应该更有耐心点。”
“是吗?可是我觉得现在的结果也很好。”
他眼底弥漫起意味不明的讽刺,
“呵呵。”
“话说回来,”我转移话题,“D先生不觉得自己有点过于虚弱了吗?”
我打量着他苍白的面孔,“看起来就跟吸血鬼一样,还不喜欢晒太阳。”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呃,他是在报复我刚刚说的话吗。
我抓抓头发,把话题绕回去,“好吧,是我能力不够。”
下水道的地形错综复杂,我们沉默时甚至听得到滴落的水声。
听到我这话,他眼里却出现浮现一丝怜悯,“不是您能力不够,您只是仍然不愿走出那个界限。”
他喃喃道:“我们都是罪人。”
这几天按照我们的交易要求,我都跟在阿尔戈斯组织指定人员身边保护他们安全,他们则以相关情报消息作为交换。
我悄悄瞟一眼他头上毛茸茸的毡帽。嗯,好像已经洗干净了。
之前有一次任务中,我误以为我们中了敌人的陷阱。在敌人把枪口对准我们时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把拦腰抱起这位“柔弱”的D先生冲出重围,逃跑途中不慎跌落他心爱的帽子。
后来抱着他跑了几公里才发现那根本就是虚晃一枪,D先生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我至今都忘不了D先生看我的眼神。后来乞乞科夫没少因为此事嘲笑我,当然,作为D先生的损友,他自然也没有遗漏对他的人身攻击。
知晓真相后的我沉默地把D先生放下来,决定恶人先告状:“您怎么不提前说呢。”
他幽幽的目光照的我心虚得慌,“我也没想到雫小姐那么沉不住气。”
我这不是考虑到你那身子板嘛,要是被枪打中,估计一下就嘎了。
然而D先生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的眼神让我直觉大事不妙,于是只得灰溜溜地沿途找寻他心爱的毡帽。我甚至不敢喊下属帮我。
后面因为怕他报复(我总觉得他和太宰很像),我把我珍藏的种花茶叶给了他好几罐,此事才就此揭过。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他把桌上的一个U盘递给我,“这是之前我们约好的。”
我盯着那个U盘,打趣道:“这么看来我倒要少个茶友了。”
他轻笑,“我们还会见面的,雫小姐。”
“是吗?”
我伸手接过那个U盘,定定地望着他,“你不会又在里面植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怎么会,这可是我给雫小姐的离别礼物。”
闻言,他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
“只要您按照我教您的来,您会得到您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