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年记事簿》林下卉

2、新人 2002

　　青山雫又来了。

　　尾崎红叶不明白为什么青山雫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也不是为了治疗——因为首领下令不准任何人医治她。

　　彼时的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思考青山雫这么做的意义。在间贯一死后，她只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直到青山雫将一片薄薄的纸递到她的面前，认出上面字迹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只剩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留下的余震。

　　身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尾崎红叶的眼中只剩下那封短短的信……

　　刺骨的凉意划过她脸庞，唤醒她昏沉的意识。

　　“这不是你的错。”

　　尾崎红叶听到女孩这么说道。

　　“啪嗒”一声，有什么洇湿了信纸的一角。

　　身边的女孩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的握住她冰冷的手。

　　那一瞬间，尾崎红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她心脏里汩汩流出，一直恍惚的精神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宿。

　　她想：就再放纵最后一次吧。今天之后，港。黑的金色夜叉不会再为任何事物而动摇。

　　*

　　首领终于疯了，。自从他当着尾崎的面杀死间贯一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以杀止杀虽然是Ma。fia一贯的风格，但针对尾崎的情况，这种方式显然是下策。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病痛折磨吧。首领最近几年的身体越来越来差，他开始广而“招募”医生。为什么要加双引号呢？呵呵，因为他是直接命令部下把人给绑过来的。

　　就比如最近新来的医生森鸥外吧，他原本是一名在擂钵街的地下医生。首领听说了他高超的医术，直接让黑蜥蜴过去把人“请”了过来。

　　我现在为了尽可能减少首领遭受的病痛折磨，直接被调为首领的直属部下。但毕竟我的能力仅限于“疗养”，并不能让人完全治愈，所以首领的脾气还是无法改变地变得愈来愈暴躁。

　　最近，他甚至因为一位红发男孩在他车上乱涂乱画而下令将所有红发的男孩都杀死。

　　这是什么二次元升级版曹操啊，听到这个命令后，我主动请缨为首领“排忧解难”。

　　唉，我这都是为了港。黑的利益啊。我看着手里五彩斑斓的快速染发剂暗暗想到。如果真按照首领的命令行事，一定会让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的的□□受到更多压力。

　　青山干部得知此事后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让我放手去做。我感动地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帮我兜底的意思。

　　“首领最近越来越不理智了……小雫，□□风雨欲来啊。”

　　然而，我的这种做法也终究只是杯水车薪。在首领的残暴统治下，横滨这座城市蒙上了长达数年的，仿佛中世纪魔女审判一般疑神疑鬼的气氛。

　　我带着一支直属于青山干部的小队，全城市的搜索红色头发男孩。

　　而我则随身携带五颜六色的染发剂，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异能力加持下把他们的头发全部染成其他颜色，并警告他们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搬离横滨，如果再看到他们盯着红色头发招摇过市，我不会再心慈手软。

　　在执行任务途中，我看见一个红蓝配少年——红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一般来说，长这样的一定是个重要人物。

　　特别是当我准备拿出染发剂时，他好似早已料到一般拒绝了我：“不用了，绿色不适合我。”

　　我在心底暗暗遗憾，刚准备开口解释，他又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打断了我：

　　“只凭这些人是拦不住我的。”

　　这一看就是当主角的料，凭借我的二次元雷达，我如此肯定到。于是也没说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别被人看到他的头发了。他这次倒是乖巧听我讲完了话，道了声谢后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我抛到脑后，等我到达港。黑大楼后，便被立刻传唤到首领办公室。

　　在那里，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了森鸥外。他正恭敬地站在首领旁边，昏暗的灯光掩住他的面容，但他那暗紫色的眼睛却深深地印进我的脑海里。

　　那不是平庸之人会拥有的双眸，所谓黑。医估计只是他的表面身份吧。我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森鸥外先生打上了“危险”的标注。

　　但森鸥外很快就垂下了眼睛，仿佛刚刚那种危险的刺骨感只是我的错觉。

　　站在另外一边的佐藤一开口介绍道：

　　“雫小姐，这是首领的专属医生。以后由你们俩一起负责首领的健康。”

　　*

　　森鸥外早就听说这位青山雫小姐的大名，明明身份处处是疑点却被首领重用，再加上她那近乎超出人类范畴的体术，森鸥外有预感，如果她不能成为自己的帮手，一定会是他实现目标的一大阻碍。

　　真正见面时，尽管搜集到的情报里早有提及，但当森鸥外冷不丁撞进了女孩无机质的黑色眼瞳中，那股强烈的非人感还是让他惊讶了一下：

　　这应该是异能实验的产物吧，正常人类怎么会有如此冰冷无神的眼睛。

　　但他很快又兴奋起来，因为女孩的异能力似乎具有治愈的功能。与谢野晶子被侦探社带走后就成为一颗废棋，他很期待，青山雫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能实现他愿望的人。

　　很快，青山雫便被要求使用异能力为首领治疗。

　　女孩走到首领旁边，单膝跪地，抬起一只手触碰首领的手腕。淡蓝色的光围绕着首领层层晕开，像是雨滴滴落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治疗结束后，首领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一些，森鸥外立刻上前为首领检查，赞叹道：

　　“青山小姐的异能很厉害呢。”

　　嘴上这么说着，他心里却觉得这异能还是差了一些。不过，他勾了勾嘴角，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

　　最近，港。黑里又有个传闻闹得沸沸扬扬：首领身边出现了一个极端反异能力者，还酷爱自杀，多次被丢到森鸥外的诊室里治疗。我深感奇怪，在这个节骨眼，有谁居然还能入得了多疑首领的眼？

　　但我也没心思去进一步去探究，因为那个老不死的首领居然为了让我更好地为他治疗，让我去找森鸥外学习一些医术！

　　我表面很恭敬地应下了，心里暗暗将他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

　　来到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有些不习惯地揉了揉鼻子。

　　森鸥外十分绅士地在一旁为我拉开椅子，倒了杯茶递给我，才缓缓开口道：

　　“不知道雫小姐有没有学习过医术相关的知识呢？”

　　我目光瞥见他桌上放着的盛有液体的容器，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我在医疗部待过一阵子，会一些比较基础的包扎之类的。”

　　“啊，这样啊。”他注意到我的目光，解释了一下，“那是首领要求我调的‘药’呢。”

　　接着他有些苦恼的扶了扶额头，微微思索了一会，转身从书架上拿了基本入门的医书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大概翻看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上面居然有笔记，还是详略得当一看就是“学霸笔记”的那种。

　　忽然，我瞄见了一个什么标志，定睛一看，直接瞳孔地震：“森…森医生是东京大学的学生？”

　　森鸥外没想到我这么大反应，慢了一拍回答道：“嗯，是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似乎散发出无数星星（？），发自内心地夸赞道：“斯、斯国一！”

　　森鸥外还是第一次见我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他唇边的微笑真切了不少，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没想到雫小姐居然在意这些啊……意外的可爱呢~”他笑眯眯道。

　　之后，我便经常光临他的医务室学习一些医学知识。不过越与他接触，我就越发觉得他这个人深不可测——

　　明明只是首领的专属医生，他的权力居然逐渐扩大到可以代首领发号指令，这种秦始皇后期发展的既视感让我有些不安，愈发觉得港。黑要变天了。

　　从上一年到今年（2003年），我不停地东奔西走，不仅要学习医术，有时候还接一些首领直接下达的任务，忙的简直不可开交。

　　等我好不容易从繁忙的任务中喘口气时，我猛然发现我与青山干部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正忙着为港。黑开疆扩土——自然，是首领的命令。

　　但我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自从我从青山干部身边调离后，我发现首领似乎在削他的权。首领的疑心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要知道，青山户可是最早跟随首领的那批人啊。

　　我的猜想很快得到了印证。在今年的年底，我被传召到首领面前。

　　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活在传闻里的男孩太宰治。

　　他长得十分清秀，甚至称得上是漂亮，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少年仍带青涩的脸上，但缀在他脸上的那双鸢色眼睛却像是黑色漩涡一般，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我飞速扫了他一眼便向首领行礼。

　　首领的身体即使在我和森鸥外的努力下也只是暂缓了衰弱的速度，我们都心知肚明，他正逐渐走向死亡。

　　他用他那已经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因为消瘦，他的眼球甚至有些凸起，让我想起电视里的僵尸。

　　我听到他阴沉沉的声音：

　　“青山雫，青山户经确认有篡位嫌疑，老夫命令你，亲手将他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