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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局逆转 ...

  •   “胡闹!简直是胡闹!”
      镇国大将军府的书房里,卫擎苍低沉含怒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他身形魁梧如山,此刻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一身深青色常服也掩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窗外春日晴好,却丝毫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厚重阴云。
      “父亲息怒!”卫琮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无奈。他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替卫擎苍斟了一杯热茶,语气温和地劝解:“昭昭年纪还小,正是贪玩好奇的时候。她听闻终南山里有‘仙踪’,非要跟着赵教头去剿那伙不成气候的山匪,见识见识,也是孩子心性……再者,有赵教头亲自带队,左右皆是府中精锐老兵,定能护她周全。父亲不必过于忧心。”
      他言语恳切,句句都在为卫昭开脱,将一个宽容体贴、关爱幼妹的兄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真诚的担忧和对父亲身体的关切。
      卫擎苍猛地转过身,虎目含威,直直瞪向站在书房中央的女儿:“孩子心性?剿匪是儿戏吗?!那是刀口舔血的勾当!昭昭,你平日里任性些也就罢了,这等凶险之事,岂容你胡来!”他的目光扫过卫昭身上那套便于行动的利落骑装和腰间佩着的短剑,怒意更盛,“马上给我回房去!再敢提一句随行,家法伺候!”
      书房内气氛凝重。林静姝坐在一旁,秀眉微蹙,眼中满是忧虑,几次想开口,都被丈夫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卫昭却像没听见父亲的雷霆之怒,也没看见卫琮那虚伪的“关怀”。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短剑的剑穗,火红的衣袂衬得她侧脸倔强而明媚。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个被宠坏了、正在闹别扭的任性小姐。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翻涌的、冰冷的杀意!
      卫琮!
      又是他!
      前世,就是这一次看似寻常的剿匪!父亲的心腹爱将、骁勇忠直的赵教头,带着三十名府中精锐老兵,在终南山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地,遭遇了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不是普通的山匪埋伏,而是混杂了突厥死士的毒计!箭雨、落石、毒烟……三十一人,包括赵教头在内,无一生还!尸体被找到时,已遭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
      事后追查,只推给了一伙流窜的悍匪。可卫昭清楚记得,赵教头出发前,曾私下向父亲提及,似乎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军路线!而当时,能接触到这份机密路线图的,府中除了父亲,就只有……这位“好兄长”卫琮!
      这一次,卫琮故技重施!他看似在劝解,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激化父亲对她“任性胡闹”的不满,同时不着痕迹地强调“有赵教头在,定能护她周全”,仿佛将卫昭塞进这支队伍,是给赵教头添了个需要额外分心照顾的累赘!其心可诛!
      他不仅要除掉父亲在府兵中的心腹赵教头,削弱父亲的力量,更要让卫昭背上一个“任性妄为、连累忠良”的骂名!一石二鸟!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噬咬心脏。卫昭猛地抬起头,脸上却瞬间切换成骄纵任性的模样,小嘴一撇,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委屈和不忿:“我不!我就要去!凭什么赵教头能去,我就不能去?爹您偏心!我卫昭的骑射功夫,连赵教头都夸过!我又不是去拖后腿的!我就要去看看那些山匪长什么样!您不让我去,我……我就绝食!”她跺着脚,眼圈微红,一副被宠坏了的娇蛮小姐模样,演技浑然天成。
      “你!”卫擎苍被她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一生刚毅,治军极严,最受不得这等撒泼耍赖。
      “父亲!”卫琮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息事宁人,“昭昭性子倔,您越是拦着,她越是拧着来。不如……就让她去吧。”他转向卫擎苍,眼神诚恳,“终南山那伙山匪,不过几十个乌合之众,盘踞在鹰愁涧附近,赵教头带三十名老兵,已是杀鸡用牛刀。昭昭跟着,只在后方观战,绝不让她涉险。有赵教头看着,出不了大乱子。权当……让她见识见识,磨磨性子也好。”
      他这番话,看似替卫昭求情,实则将“鹰愁涧”这个致命的地点轻描淡写地点出,更将卫昭定位为一个需要被“看着”的累赘,坐实了她“任性添乱”的标签。同时,他刻意强调“杀鸡用牛刀”,进一步麻痹卫擎苍对危险的警惕。
      卫擎苍看着一脸倔强、梗着脖子的女儿,又看看温言相劝、处处为大局着想的庶长子,胸中那口怒气憋得他几乎内伤。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罢了罢了!要去便去!赵勇!”他扬声朝门外喊道。
      书房门应声而开,一身劲装、面容刚毅的赵教头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将军!”
      “带上她!”卫擎苍指着卫昭,语气严厉,不容置疑,“给我看牢了!只许在后方观战,绝不许她靠近战阵半步!若她有半点损伤,或是干扰了剿匪行动,我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赵勇沉声应道,目光转向卫昭,眼神复杂。他既感激卫昭在演武场上展示的惊人实力,但那更像一场点到即止的切磋,又深知此行凶险,带着这么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实在是天大的负担和责任。但他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卫昭脸上立刻“阴转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得意地瞥了卫擎苍一眼,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谢谢爹!爹最好了!”那笑容天真纯粹,看不出丝毫心机。
      只有卫琮,在她转身的刹那,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寒潭般冰冷的幽光。那光芒快得如同错觉,让他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随即又被完美的谦恭笑意掩盖。
      通往终南山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三十名精挑细选的府兵老兵,身着半旧的皮甲,背负弓箭,腰挎横刀,沉默而警惕地策马前行。队伍最前方是赵勇,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山林。队伍中央,卫昭一身火红骑装,骑着神骏的“追风”,显得格外醒目。她时而好奇地东张西望,时而踢踢马腹,让追风小跑几步,一副不谙世事、出来游玩的娇小姐模样。
      “赵教头,还有多远呀?”卫昭的声音带着点娇憨的喘息,似乎有些累了,“这山路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赵勇勒住马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沉声道:“大小姐,这才刚进山不久。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再走半日,便是鹰愁涧。那伙山匪的老巢,就在涧后的断崖下。”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请大小姐务必跟紧队伍,切勿擅自行动。山中多险,非是儿戏之地。”
      “知道啦知道啦!”卫昭挥挥手,满不在乎,“我就跟着看看,又不给你们添乱。”她嘴上应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赵勇紧锁的眉头,以及他偶尔瞥向鹰愁涧方向时,眼中那抹深沉的忧虑。
      他在担心什么?仅仅是带着她这个“累赘”?还是……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本能地察觉到了此行可能存在的凶险?只是军令如山,他无法违抗?
      队伍继续沉默前行。山势渐陡,林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和泥土潮湿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鸣叫,更添几分幽深和压抑。
      日头偏西,队伍终于抵达了鹰愁涧外围。涧如其名,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劈斧削,怪石嶙峋。涧底是湍急的溪流,水声轰鸣。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狭窄山道,沿着陡峭的山壁蜿蜒向下,通向涧底和对岸。
      赵勇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跳下马,走到涧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山壁上的痕迹。其余府兵也纷纷下马警戒,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教头,怎么了?”一个老兵低声问道。
      赵勇捡起地上一块被踩碎的苔藓,又看了看山壁上几道新鲜的、似乎是硬物刮蹭留下的痕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有点不对劲。”他沉声道,“太安静了。按说山匪的哨卡应该就在这附近,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他指着那些痕迹,“这些像是大队人马快速通过的痕迹,很新。”
      老兵们闻言,脸色都凝重起来。他们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卒,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会不会……是匪徒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跑了?”有人猜测。
      “不可能。”赵勇断然否定,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对岸那片茂密的、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阴森的东南向树林,“那断崖下的巢穴易守难攻,是他们经营多年的老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放弃。而且……”他指着涧底湍急的溪流,“若想撤退,必过此涧,水流湍急,痕迹难消,可这附近并无大队人马渡涧的迹象。”
      他的分析让老兵们的心都提了起来。不是跑了,那就是……有埋伏!
      “教头,那现在怎么办?绕道?”另一个老兵问道,声音带着紧张。
      赵勇看着那唯一通往对岸的、狭窄而危险的山道,又望了望对岸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不可测的东南山林,眼神挣扎。绕道?谈何容易!这鹰愁涧是必经之路,绕道意味着要多走至少一天一夜的险峻山路,粮草补给都是问题,更可能迷失方向。强攻?敌暗我明,地形又如此险恶,一旦踏入山道,被伏击的可能性极大!
      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心头。赵勇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在狭窄的山道和对岸那片死寂的树林间来回逡巡,仿佛在权衡着每一步都可能是通往地狱的抉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含糊不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东南林……有瘴气……勿入……好多箭……扎得好疼……”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凝重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队伍中央,靠在一块大石旁“打盹”的卫昭!
      只见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梦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沾湿了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火红的骑装沾了些尘土,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她的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着,仿佛在梦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
      “……别进去……有毒……箭……从树上……下来……扎在……背上……好冷……”
      她的呓语断断续续,词句破碎,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和无助,仿佛真的在噩梦中经历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那“东南林”、“瘴气”、“好多箭”、“扎得好疼”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勇的心上!
      赵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东南林!瘴气!毒箭!
      这……这难道是巧合?!还是……上天示警?!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对岸那片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东南向密林!夕阳的余晖已经无法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冠,林子里黑黢黢一片,死寂得可怕!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腥甜的、令人闻之欲呕的奇特气味,似乎正顺着山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瘴气?!
      赵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久在边关,深知山林瘴疠的可怕!那不仅仅是毒气,更能极大地削弱人的体力,甚至致幻!如果这林子里真如大小姐梦中所示,还埋伏着弓箭手……不!不是如果!大小姐梦中那“好多箭”、“扎在背上”的呓语,结合眼前这诡异的死寂和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普通的山匪埋伏!这是精心设计的绝杀陷阱!利用地势,利用毒瘴,利用弓箭!要将他们这支小队,彻底埋葬在这鹰愁涧!
      冷汗瞬间浸透了赵勇的后背!他无比庆幸队伍在涧口停了下来!若是刚才贸然踏上那条狭窄的山道,或者直接进入那片东南向的树林……后果不堪设想!
      “教头……”老兵们也听到了卫昭的呓语,也闻到了那丝不祥的气味,个个脸色发白,紧张地看着赵勇。
      赵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了一眼依旧在“梦魇”中痛苦呓语、瑟瑟发抖的卫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有后怕,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位看似任性胡闹的大小姐……她的梦呓,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警示?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人听令!后队变前队,立刻后撤!离开涧口!动作要快,但不要乱!撤到半山腰那片开阔地扎营!快!”
      “是!”老兵们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军令如山,立刻执行。动作迅捷而有序,牵着马匹,快速而警惕地向后方的山路退去。
      赵勇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如同鹰隼般再次扫过对岸那片死寂的东南密林。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山脊,暮色四合,那片林子彻底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浓密的树冠深处,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撤退的方向,充满了错愕和未能得逞的怨毒!
      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队伍。路过卫昭身边时,她似乎被众人的动作惊扰,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紧张撤退的人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娇憨:“嗯?怎么了?天都黑了?我们……不去打山匪了吗?”
      赵勇看着少女那张在暮色中依旧明媚、此刻却写满“无辜”和“懵懂”的脸庞,心头那复杂的情绪如同翻江倒海。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声道:“情况有变,今夜在此扎营。大小姐受惊了。” 他伸出手,想扶她起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感激。
      卫昭“懵懂”地眨眨眼,借着赵勇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声嘟囔了一句:“哦……我还梦见好多好吃的呢……”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梦魇,真的只是孩童的胡思乱想。
      赵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指挥着老兵们在半山腰一处背风、视野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迅速扎营。篝火点燃,驱散了山间的寒气和黑暗,也稍稍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但气氛依旧凝重,无人高声谈笑。老兵们默默地擦拭着兵器,检查着弓弦,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山林。涧底湍急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卫昭裹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坐在篝火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白皙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那冰冷沉静的寒光。
      赵勇安排好了巡夜警戒,走到篝火旁坐下。他沉默地添了几根柴火,火焰噼啪作响,映着他刚毅而凝重的侧脸。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和探寻,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安静坐着的少女:
      “大小姐……”
      卫昭抬起眼,清澈的杏眼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无辜,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嗯?赵教头?”
      赵勇看着她纯净的眼神,喉头再次哽住。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疑问——“您怎么会梦见东南林有瘴气毒箭?”——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咽了回去。问出来又能如何?难道真指望一个深闺少女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只会显得自己疑神疑鬼,惊扰了贵人。
      他只能将满腹的惊疑和后怕,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含糊道:“……没什么。夜里山风凉,大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需谨慎行事。”
      卫昭乖巧地点点头,裹紧了毯子,将半张小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顺无害的大眼睛:“嗯,赵教头也早点休息。”她闭上眼睛,仿佛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毯子掩盖下,她蜷缩的手指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瘴气?毒箭?
      那当然不是梦!
      那是前世赵教头和三十名忠勇老兵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残酷真相!那支混杂了突厥死士的伏兵,就藏在东南林浓密的树冠和弥漫的毒瘴之中!利用特殊地形制造的天然毒瘴,不仅能削弱敌人,更能掩盖他们行动的声音和痕迹!只等赵勇他们踏入陷阱,便万箭齐发,毒箭如雨!
      她无法直接告诉赵勇真相,那只会引来无穷的猜疑,甚至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只能利用“童言无忌”般的梦呓,利用一个被“噩梦吓坏”的娇小姐形象,赌赵勇作为一个经验丰富老兵的直觉和对危险的敬畏!赌他对“天意”、“示警”这类玄之又玄的东西,在生死关头会宁可信其有!
      所幸,她赌赢了。
      赵勇的谨慎,救了他自己,也救了这三十名忠勇的府兵。
      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危机并未解除。
      卫琮精心布置的死局,被她的“梦呓”意外撞破。以他那扭曲的心性和对掌控欲的执着,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必定还有后手!
      这漫漫长夜,危机四伏的山林,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囚笼。卫昭能感觉到,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片篝火营地,寻找着下一个致命的机会。
      赵勇坐在篝火旁,看着对面“沉睡”的少女,又望了望涧口方向那片深沉的、如同巨兽蛰伏的黑暗,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忧虑。
      涧底的水流声,似乎变得更加湍急、更加冰冷。
      夜,还很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死局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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