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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姻缘结(十八) ...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起来,潮湿的寒意渗进屋里。
齐苦苦走进工作室,目光扫过那些随意堆放的零件、半成品人偶和散落的图纸,这杂乱无章的场景和他的实验室还有点像。
本来他还想问问庄宴,到底和这个扶光什么关系。但看到两人的相处状态以及庄宴对这间房子的熟稔程度……
他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庄宴帮他扶稳了差点被门框碰到的鱼缸,自己则向后一靠,倚在了最近的工作台上。肌肉松弛剂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他身形显得比平日松弛些,眉眼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黑发垂落在颈边,衬得脸色略显苍白。
齐苦苦将鱼缸小心放在一个相对稳固的架子上,转头看见庄宴这副模样,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语气带着点调侃:“看来,你对他这个影响力十分可观啊,真是自讨苦吃。”
庄宴抬眼,没什么精神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齐苦苦找了把没堆东西的椅子坐下,“谁让你突然在□□玩失踪?你要是老老实实跟着标本回了研究所,现在关于‘脑母’的这些事,不就都清楚了?”
庄宴懒得跟他争辩,只道:“别说这些没用的。”
齐苦苦也不在意,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问:“这里有监控吗?”
“没有。”庄宴无语,“他还没疯到在自己工作室也装那玩意儿。”
“好。”齐苦苦点头,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神色认真了些,“脑母标本到位后,我连接了此前所有发现的、具有异常活动特征的独立大脑,方块区一个,尖角区一个,包括弧形区新出现的一个,连同脑母本身,进行了一次监测对比分析。”
他将那张打印着复杂波线的纸递给庄宴。
庄宴接过来,目光落在纸上,眉头很快皱起:“可这上面……怎么有有五条波形线?”
“没错。”齐苦苦平静道,“有一条,是你的大脑监测图。你去□□前最后一次进行全面体检时的数据。”
庄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他抬眼,声音有些发紧:“什么?我……我的大脑,也要搞独立?”
“那倒不是。”齐苦苦立刻否定,手指点了点图纸上几条波线的特定区域,“从生理结构上看,你和那些完全‘独立’的大脑有本质区别。但波形显示,你和脑母,以及那几个‘独立大脑’,在神经递质分泌模式上存在一个显著的共同点:□□水平异常活跃,而血清素含量极低。你小时候跟着我学这些,应该还记得吧……”
庄宴努力回忆着早年学过的知识,点了点头,疑惑更深:“可神经递质分泌异常,影响的应该是本体情绪和行为……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齐苦苦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表情也带上了些许困惑:“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那几个独立的大脑,它们对外发散影响,硬要解释还能勉强说通。可你……”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庄宴,“你作为一个完整的、意识清醒的个体,为什么也会呈现出这种与‘感染源’高度相似的神经化学特征?这说不通。”
“不过有一点能确认,现在到处出现的这种新型大脑,确实和脑母有很深的关系,刚巧之前实验时,你接触脑母后也有异样反应……”
看到庄宴眼神中的惊恐,他又话头一转:“不过不用担心,你这种情况我还见过一个,人家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不过……”齐苦苦冷笑了一声,“她爱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庄宴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微妙的预感攫住了他:“你见过的那个……是谁?”
齐苦苦镜片后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隔空点了点门外厨房的大致方向。
“那个吊坠,”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是齐雪莱左手小指尖端的一截指骨。”
庄宴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骤然崩断。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呼吸都窒了一瞬。
妈妈……
“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在你之前唯一一个,呈现出与‘脑母’相似神经递质异常的人。”齐苦苦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她很特殊,这种异常并未直接侵蚀她的理智,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你的父亲,庄元江,就没那么‘幸运’了。经过齐雪莱多年的一个研究后发现,你父亲很可能从两人相识时就受到了她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强烈吸引,这也直接导致了他们二人一个关系的变化,并且这个影响是持续的,你父亲情绪和行为逐渐失控,最终……”齐苦苦垂下眼皮,将那张图拿了回来,“最终他的大脑也被异化。”
所以父母之间的感情完全是大脑构建的一场谎言?
庄宴抿住干燥的嘴唇,想起他十岁以后,父母之间好像不如从前那么亲密,连他这个小孩都看得出有隔阂和别扭的情绪,只是两人还是尽力掩饰,并且对他依然有毫无保留的爱和呵护。
母亲是从那个时候知道了这件事吗?
“那这块骨头为什么可以……”庄宴喉咙发干,有些说不下去。
“这我不清楚了。”齐苦苦说,“她给我的时候说,这个东西可以起到一定的屏蔽作用,你的大脑相较于她恐怕更加强大,对周围人的影响也更深,她要我赶紧找到你,说这个东西,一方面治病,一方面就算是给你们两个的姻缘结,盼你们两个好好的,别像她和庄元江一样。”
姻缘结是方块区定亲时的习俗,庄宴记得,小时候妈妈曾经拿着一个细致编织的花形吊坠给他看,也告诉过他那是父亲追求她时送的。他眨了眨眼,“那那截骨头有什么特殊的吗?”
齐苦苦摊手耸肩,无奈表示:“拿到东西我就马不停蹄找你了,还没来得及化验呢,如果你需要的话,有时间带那小子去研究所。”
庄宴启唇,半晌没说出话来,方才那点刚聚起来的锐气似乎消散了,神色有些空茫的失落,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
齐苦苦看着他的样子,问:“关于你妈的事,其他的我是一概不知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庄宴沉默片刻,抬起眼,声音很轻,也有些抖:“她……看起来还好吗?”
齐苦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平常:“看起来不错,一点没变老。”
其实作为一个搞生物的,看见齐雪莱十几年未变分毫的容貌,他已经感觉怪怪的了。还有另一点,除了眼睛能看见齐雪莱站在那里,这个人就算站在你身边,都没什么存在感,轻飘飘的,像一抹随时会散去的鬼魂。
那是种很玄妙的感受,他描述不出来,也不打算说出来给庄宴徒添恐慌和伤悲。作为年龄大一点的哥哥,照顾心灵脆弱的弟弟是他应该做的。
庄宴点了点头,唇边露出一点极淡的释然的微笑:“那就好。”
知道她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齐苦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还有两件事。”
久站让庄宴还没恢复的身体有些难以忍受,他往后靠着,换了个更好借力的姿势,疲惫地问:“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不,”齐苦苦摇头,“两件坏事。之前你拿到的那个脑母标本虽然体积大,但根据分析,很可能不是‘本体’,我怀疑它的真正核心部分,现在在漂浮城区。”
庄宴勉强打起精神听着。
“第二件事……”齐苦苦叹了口气,眉宇间难得染上一丝清晰的同情和难过,“红桃区那个呼吸障碍的小姑娘没了。”
庄宴的肩膀有耷拉下去,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应了一声:“……意料之中了。”
齐苦苦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说道:“红桃区对居民的管控你知道的,死亡必须上报,尸检确认死因后才能下葬。未成年人死亡,按规定一定会通知家属。她妈妈当时还在矿区服役……工头向她传达了这个消息。”
庄宴的心脏像被湿冷的大雾笼罩,阴涩的酸楚让他几欲作呕,他不忍心听下去。
可齐苦苦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到了甚至不近人情的程度:“她当时接受不了,从崖边跳了下去。”
沉默。
工作室里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沉重地敲打着空气。庄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愤怒,却不知道该对着谁愤怒。
谁是杀死母女二人的罪魁祸首?鹤婆?管理部?
他想不清楚,最后只剩下些空茫和无力的悲伤。
“得知消息后,”齐苦苦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他的思绪,“我以研究所进行特定病理研究、需要样本的名义,把她们母女的遗体要了回来。你知道的,红桃区那些无力购买墓地的人,死后都会被……炼成森林的养料。”
“我用了点你之前留下的钱,自己又添了些,在研究所后面那座山上,找了个植被密集、还算清净的地方,给她俩置办了个简单的墓。没立碑,就放了块石头。也算……让她俩团聚了吧。”
庄宴猛地别开脸,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再转回来时,眼睛很红,像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鼻音也重了:“……谢谢。”
“你也别太难过。”齐苦苦难得放缓了语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小表弟有点同情心泛滥的毛病,看不得这些,“这社会就这样,两条人命,轻飘飘的,不值钱,也不重要。”
他站起身,拿起架子上的鱼缸,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庄宴:
“我们也无能为力。”
庄宴是被找上来的扶光抱出去的,他太困了,忍不住趴在工作台上睡了过去,红桃区那对母女似乎让他苦恼痛心,连梦里都紧皱着眉。齐苦苦就坐在一旁,拿着储备机给快快发消息。
下雨天,快快不好出门。
扶光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他轻飘飘扫了眼凳子上似笑非笑的青年,那双眼珠子跟着他抱起庄宴的动作转动。
像个僵尸一样。
本来是想下逐客令的。
庄宴这个所谓的亲戚,身上有股血肉的腥气,扶光很不喜欢。
可他低头时刚好看见脖子上的吊坠,又看了看外面逐渐演化成瓢泼大雨的天气,无奈叹了口气,做人不能那么不厚道啊。
“外面雨太大了,天色也不早,出门右拐尽头还有一间客房,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凳子上的青年打断了,他兴高采烈的端着鱼缸说了句“太好了”,就拉开门趿拉着拖鞋一溜烟钻去房间,身上的白大褂都因为他过快的速度而笼起一个大包。
房间里原本放着的针管和锁链都被扶光悄悄收起,看着床上庄宴因为这几天被磨搓而消瘦的脸,心里的愧疚慢悠悠的溢了出来。
他俯下身蹭了蹭庄宴光滑的侧脸,低声又说了句:“对不起。”
情绪上的异常扶光未必没有察觉到,也不是不能克制,只是他一时鬼迷心窍,放任情绪鼓动他的错误行为。
楼下等着汇报消息的况思荣还在翘首以盼,结果盼下来了笑眯眯的扶光。
说实话,况思荣有点怵他,慈蝉早就钻到房间里,此刻就她一个人面对扶光,她有些不敢张嘴询问。
好在扶光看出了她的急迫,轻声细语的解释道:“小庄太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他醒了你再和他聊天。”
他看看女人身上颇有些狼狈,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在连续的奔波中被雨水刮花了不少,便又劝说:“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顿了一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抱歉,之前吓到你们了吧,等风伯的事完了,我给你们做顿饭赔罪。”
风车区下了通告,明天风伯出殡,区里所有居民都要去送葬。
况思荣本来听到扶光说庄宴和道歉的事,还在连连点头,但听到后面扶光要做饭赔罪时,又连连摇头:“不、不用麻烦了……”
她尴尬的摆摆手,也一溜烟跑了,留下扶光和沙发上宝相庄严的橘色喵喵面面相觑。
重新发布一下,之前那个有点问题[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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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姻缘结(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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