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白月光的男友后》小小小映

14、第 14 章 辞职

　　接待室不远，门是传统的红木门，金色的门牌号贴在正中央上方，花纹繁复交错，延伸出一个长方形的框。
　　框住号码，框住简予敲门的声。
　　第三下敲门声，里面传来淡淡的声音。
　　“进。”

　　“沈总。”简予绷着笑脸，和往常一样跟里面的人打招呼，他以为沈柏言过来，至少会带一个秘书。
　　宽敞的接待室，只坐着个沈柏言。

　　沈柏言放下掐着鼻梁的手，眉头松松，旁人不会察觉有什么不对，但简予知道，他在生气。

　　简予的笑，一下就维持不下去了。
　　是来找他说昨天事情的吧，特地过来，用工作的幌子，来找他说……简予垂在大腿根的手不觉握紧，眼神躲闪，看到最后，只敢看着沈柏言的鞋尖。

　　黑色鳄鱼皮的鞋尖点点，朝他走来。

　　沈柏言停在简予跟前，望着这低耸的怂怂脑袋，慢条斯理地开口，“本来打算周末再来找你。”
　　“小予。”
　　“这段时间你在想什么。”

　　简予别过头，“想怎么好好上班赚钱，想未来的日子，想中午应该吃什么，想着什么时候买房子，找个老婆……”

　　沈柏言听见简予说找老婆的话时，喉咙轻轻嗯了声，他知道后边的话基本都是胡说，小予什么都不想，就只想着怎么爬男人的床。

　　“昨天……”
　　沈柏言刚起了个头，就被简予抢话。

　　“昨天我喝多了，跟唐琛打了一架，心情不好，找人睡了。”简予一口气说完，仿佛后边有鬼追。
　　他看沈柏言怔住的脸，破罐子破摔，“言哥，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但我是成年人，任何事情我都会负责。”
　　“唐琛那边，我不会跟他道歉，你们两个关系好，以后你们一起出现的场合我会避开。”
　　“至于跟别人睡……”简予笑笑，他思绪游离，觉得跟沈柏言汇报解释这件事格外搞笑，所以他笑了，但落在沈柏言眼中，就是一种难言的苦笑。
　　“睡就睡了。”
　　简予不知道沈柏言为什么说他是同性恋，简予有时候也觉得他可能是，因为他自\渎时会想沈柏言。
　　“这种事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做。”
　　“我打算谈个女朋友，谈两年，准备准备结婚。”
　　后面这句话是简予冲动下说出口的，目的不是展示婚恋规划，而是……他想气沈柏言。
　　意识里不能恨，潜意识里埋怨。沈柏言的误会把他丢进深渊，他就要证明，澄清谣言——他简予不喜欢男人。

　　沈柏言听完，沉默片刻，理智认真地帮他分析，比如昂贵的房价、结婚过早、孩子入学教育以及……他的性取向。
　　“女孩子介意男朋友曾经跟男人上过床。”
　　沈柏言：“你打算瞒着吗？”
　　“隐瞒不会给婚姻带来幸福。”
　　“一个谎言，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填补。”

　　简予张张嘴，他想硬气地说隐瞒，但良心难安，做不到，连说出口都觉得惭愧，几次想打断对方的话，最后犹犹豫豫放弃了。
　　“我……”
　　难道跟男人睡过后，他就没有办法跟女人在一起了吗？

　　沈柏言叹气，拉着简予坐下，拿起简予攥紧的手，慢慢帮他舒展，五指严丝合缝地扣进去。
　　“一次意外就算了，但两次……不好解释，没有女人能接受。”
　　“小予。”
　　沈柏言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裹挟着温热的气流，被简予呼吸带走，浸入肺腑。
　　“你是乖孩子。”
　　“我知道你做不出来这种事。”

　　简予的手指被他禁锢，动弹不得。
　　简予想要抽回，用了力气，才惊觉沈柏言温柔的手，力度大。
　　“言哥……”简予不想被困在“乖”这个词中，他从来都不乖，他有很强的嫉妒心和仇富心理，他渴望财富，渴望得到权势地位，像贺星燃出行一呼百应……如果他“乖”，遵守社会的规章制度，要勤恳工作一百五十年，才能买得起沈柏言随手一套房子。
　　当然，做坏事，去做法律条文里不允许的事情，简予也做不到。

　　他突然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跳出生活带来的压力，远离一切让他烦心杂乱的事物……这其中，包括带给他无限关怀和积极向上动力的沈柏言。

　　简予放弃抽手，他无法反抗沈柏言，“老家那边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我回去看看。”

　　沈柏言：“你不适合女生。”

　　简予顿住片刻，低低应答，“我知道……”
　　“但多少我得回去看看，村里的人情不好回绝。”
　　“这周末，我来不了，抱歉啊。”

　　离周末还有三天，如果简予请假回去，周末肯定能够回来。
　　从来没有被简予放鸽子的沈柏言，大拇指反复在简予的虎口摩擦，摸到指骨突出的地方，垂眼看着简予脸上的歉意。
　　几天前，这个人说为了他，可以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睡觉。
　　现在，也是这个人，为了一个莫名其妙，并不存在的“村里人”把他的邀约拒绝掉。
　　他不接受这个“抱歉”。

　　“不行。”沈柏言说。

　　简予等了几秒也没听见沈柏言的理由。

　　好半天，沈柏言才说，“周末的事情，你必须来。”他很少这样强硬。

　　简予吞吞吐吐，迷迷糊糊被推着答应。他甚至都忘记了辞职的事情，回家里联系二奢店老板付男装的款的时候，才想起来他还有五千多的信用卡账单等待还款。
　　电话那头，老板催他，“就这套吗？这几天有好多人来问，你要喜欢我现在就给你锁定了，定金……”
　　简予说好，把钱转给老板，打开电脑写辞职信。
　　写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合照，照片上的男人搂着他的肩膀，两人站在校园篮球场上。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阳光灿烂。
　　照片的左下角还有一串签名，写得很花，除了开头的“李”字能够看清，后边潦草得像天书。
　　照片下方压着厚厚一叠考研的书。
　　简予安安静静写辞职信，写完，他打开考研的资料。
　　狭窄的地下室小屋里，纸笔沙沙。
　　半夜，他爬起来，把写好的辞职文档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