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失忆了 你叫蛛哭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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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素第一次发现，水母原来这么有钱。
不，是当杀手可以这么有钱。
他跟着顾摸摸七拐八拐，穿过三条巷子，最后停在一扇大门前。
那门是金色的。
余素仰着脑袋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金色的，亮闪闪的，门环是一只张开嘴的鱼，嘴里衔着一颗圆润的珍珠。
真漂亮的门。
“你家？”余素小声问。
顾摸摸把触手按在鱼头上，鱼咕噜了一声，吐了个泡泡，门就开了。
余素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然后整只蜘蛛都愣住了。
地上铺的是某种软绵绵的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余素八条腿踩在上面，感觉有点不真实。
天花板上吊着十几盏水母形状的灯，散发出柔和的蓝莹莹的光。
真漂亮。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的那个东西。
余素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材质，但大概有三米那么高，通体透明，里面装满了流动的星光一样的东西，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加湿器，”顾摸摸随口说，“我毕竟是个水母，太干了不舒服。”
余素呆在原地，八条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蜘蛛们织网，收集圆润的露珠，漂亮的花瓣，拿回窝里当装饰。
但这里的装饰都是买的。
每一件都是买的。
余素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你……你当杀手，这么有钱啊？”
顾摸摸飘到透明的沙发上瘫下来，触手四仰八叉地垂着，“还行吧。杀一个海蜘蛛，够花三年。”
“海蜘蛛那么值钱？”
“稀罕嘛，”顾摸摸闭着眼睛说，“整个海里都没几只。陆地上更少见。我找了好几年，就碰见过你一个——”
他顿住了，睁开眼睛看向余素，瞳孔里有一点心虚。
“虽然你还不是。”
“你杀过很多吗？”余素小声问。
顾摸摸打了个哈欠，“不多。大概……几十个吧。”
余素回过头看他。
顾摸摸瘫在沙发上，透明的肚皮一起一伏，触手软塌塌地垂着，看起来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水。
“你还杀过什么？”余素问。
顾摸摸沉默了一会儿。
“特别多，尤其是你这种脑子不好的小蜘蛛。”
余素的心揪了一下。
坏水母。
明明是这只坏水母脑子不好，竟然把他这只根本不认识的蜘蛛带回了家。
“那你现在还要杀吗？”余素问，声音更小了。
顾摸摸侧过头看他。
余素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了，但他拼命忍住，腮帮子鼓得紧紧的。
阿胶忽然笑了，“暂时不杀你。”
余素用力吸了吸鼻子。
“真的不杀了？”
“暂时是真的。”
余素又抽了抽鼻子。
其实这只水母也挺聪明的。
竟然没被绕回去。
第二天，余素没找到顾摸摸。
可能又去杀蜘蛛了吧。
余素找到顾摸摸的时候，他正卡在两栋楼之间的夹缝里。
他透明的身体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触手缠在一条晾衣绳上，解了半天解不开。
好狼狈的水母。
呵呵。
原来杀手也会被自己的触手缠住。
一瞬间，余素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爱哭的蜘蛛也没有那么丢人了。
而顾摸摸看见余素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透明的脸上出现了歉意：“你好，请问……你能帮我一下吗？”
余素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八条腿一下子僵住了。
“你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很轻。
阿胶歪着头看他，“我们见过吗？”
余素撇嘴，熟悉的热流从胸腔涌上来，顺着喉咙爬到眼眶。
“你别哭啊，”顾摸摸一瞬间慌了，触手在晾衣绳上扑腾得更厉害了，“我不是故意不记得你，我……我昨天被一道雷劈了。”
余素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啪嗒。
啪嗒。
顾摸摸的触手不扑腾了。他安静下来，就那样挂着，听余素哭。
眼泪越掉越多。
余素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前腿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保护他的水母，结果这只笨笨的水母不记得他了。
这只水母比他还笨。
顾摸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停，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余素抽噎着，想忍住，但忍不住。
呜呜的声音像小虫子一样钻进顾摸摸透明的身体里。
“其实……”顾摸摸忽然说，语气有点犹豫，“你一哭，我就想起你是谁了。”
余素猛地抬头，满脸是泪地看着他。
顾摸摸眯着眼睛，慢慢地说：“我认识了那么多生物，你是最爱哭的一个。”
他顿了顿，触手从晾衣绳上解下来了，整个人飘到余素面前，弯下腰凑近看余素那张皱巴巴的眼泪糊了一脸的脸。
“你叫蛛哭哭，”他说，“对吧？”
余素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只坏水母还给蜘蛛乱起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失忆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