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别哭了 再哭就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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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素是一只特别喜欢哭的蜘蛛。
可能因为他有点傻。
他的同伴如是说。
这天，他蹲在叶片背面，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八条腿紧紧抱着自己。
他不敢哭出声，怕那个扔石头砸破他网的孩子听见又觉得他好欺负，再扔一块过来。
不能被发现。
于是他只能把眼泪含在眼眶里，憋得整张脸都皱巴巴的。
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眼泪顺着脸颊砸在下面一片叶子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余素连忙用前腿去擦，可越擦越多。
他想起同伴们安慰他的话。
“余素你傻不傻，哭有什么用？网破了再织就是了。”
这么一想，他更想哭了。
织网很累的。
他们没有他这么倒霉，所以才安慰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正哭得投入，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
“咦……下雨了？”
余素低头一看，差点从叶子上摔下去。
那是一只水母。
圆滚滚的透明水母，正仰着脑袋往上看。
他漂浮在半空中，触手软趴趴地垂着，其中几根正接住了余素的眼泪。
“不对，”水母晃了晃身子，触手跟着一抖，“雨是凉的，这个是咸的。”
余素吓得不敢动了，连哭都忘了。
他想起蜘蛛们在篝火边讲过的故事。
人类世界很危险，什么怪东西都有，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一只会说话的蜘蛛。
“你是……”水母眯着眼睛往上凑，离余素越来越近，“你是海蜘蛛？”
余素拼命摇头。
“你长得就像海蜘蛛嘛，”水母的口气笃定起来，触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上伸，“我找了你好久。”
“我不是！”余素终于喊出声，声音发抖，“我是陆地上的蜘蛛！我……我不住海里！”
水母停住了。
水母歪着脑袋，余素看不出他脑袋在哪里，但猜测那应该就是他的脑袋。
沉默了一会儿，水母说：“哦。”
然后转身就要走。
余素愣愣地看着他。
水母飘出去两米远，又停住了，回头说：“那你哭什么？”
余素不知道怎么回答。
水母又飘回来了，这回靠得更近，近到余素能看清他身体里那些细细的、像羽毛一样飘动的丝线。
水母问，“你一直哭，怎么不会变扁？”
余素低头看了看自己。
圆圆鼓鼓的肚子，八条细细的腿，确实没有变扁。
“我……我不知道。”他说。
水母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是不是饿了？”
余素摇头。
“冷了？”
余素摇头。
“很痛吗？”
还是摇头摇头。
水母想了半天，触手卷起来又松开，最后说：“那你就是想哭了。”
余素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水母没有走。
他就那样飘在余素旁边，触手偶尔接住一两滴眼泪，也不嫌弃眼泪是咸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没找到海蜘蛛，回去没法交差。”
余素抽抽搭搭地说：“那你……那你去找啊。”
“我眼神不好，”水母坦白说，“认错了你，可能也会认错别人。万一又把哪个陆地上的东西认成海蜘蛛，挺丢人的。”
丢人到他以后都不能当杀手了。
余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哭。
水母就在旁边待着，安安静静的。
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得他透明的身体泛出一层淡淡的粉。
过了很久，久到余素的眼泪都快流干了，水母忽然说：“要不你跟我走吧。”
余素抬头看他。
“我眼睛不好，看不清路。你眼睛好，可以给我指路。我保护你，我是杀手，武功很好的。”
余素想摇头，但听到水母说他是杀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杀手好可怕，会不会拿触手缠绕他，给他放毒……
“你会一直哭吗？”水母问。
余素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水母说，“我喜欢听眼泪落下来的声音，像下雨。”
余素：“……”
讨厌这只没有礼貌的水母。
水母伸出手，对余素说：“我叫顾摸摸。”
余素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条细细的前腿，搭在顾摸摸透明的触手上。
顾摸摸轻轻握住了他。
他可以拒绝吗？
手有些发抖，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被杀死。
“走吧。”阿胶说。
余素跟着他飘下树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掉的网。
夕阳把它染成了金色，破洞的地方像一朵镂空的花。
明天再回来补吧，他想。
今天先哭够了再说。
“别哭了。”
很久以后，顾摸摸干巴地说出这么一句。
余素止住了哭泣，泪眼朦胧地看着顾摸摸。
顾摸摸藏在身后的触手打成了一个死结：“再哭就变扁了。”
圆滚滚的漂亮蜘蛛就变成干巴巴的棉片了。
不要哭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别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