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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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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哥,你在寝室没?我楼下晾着衣服,你帮我收一下呗,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快入秋的天说变就变,前一秒还些许燥热,下一秒就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地上。
江赜和昼枝野浑身都被淋湿,刚进寝室就接到夏一禾的电话。
“你先去洗,我去给他收衣服。”
江赜衣服都懒得换,将就穿着被淋湿的衣服跑到楼下去给夏一禾收衣服。
江赜:???你晒冬天的衣服?
夏一禾:嘿嘿,主要是看今天天气好,想着拿出来晒一晒,不然有霉味
夏一禾:谢谢哥!等我回来给你带东边那家豆腐脑~
江赜: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个小时关寝室门
夏一禾:快了吧,方文宇这货找的地方离咱学校有点远,现在在结账,结了帐就回来
江赜:好
夏一禾:我真受不了了,等我回来给你们细说,我昼哥打他真不是白打的
“我洗好了。”昼枝野穿着睡衣从厕所出来,或许是因为着急,睡衣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领口大得能隐隐看到腹肌。
尤其衣服跟着他擦头发的头上提,胸口那一大片都暴露在空气中。
江赜看得明确,昼枝野腹肌胸肌都练得很好看,他承认,比他的好看。
“练得不错,下次去健身带我一个。”
江赜甩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进厕所,独留一个蒙圈的昼枝野在原地一动不动。
“嘣——”
关门声把昼枝野从怔愣中拉回神,脸霎那间爆红,干脆走到阳台吹冷风,使劲擦他的头发。
今晚的老天似乎要将最近屯留的雨水全部降下来,嫌弃光是下雨不够,还伴着雷电一起。
猛地电光一闪,紫色的闪电从云端劈向地面,接着响起一道暴烈的雷声,万物都被撕裂。
疾风呼啸,卷起窗帘一阵一阵地拍打门窗,簌簌作响,外面的一切都在风的作用下群魔乱舞。
“艹,哪个老哥在渡劫!”
“区区雷劫,怎可让我屈服!今日我便以□□抵你九道天雷,即使失败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但我等精神长存!我倒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道友们!冲啊!”
“今日要么劈死我,要么助我登临绝顶!”
“天道吗?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狂风啊,暴雨啊,你们尽管来吧,来得更猛烈吧!”
“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
一人开口,万人跟随。
暴雨天气适合释放压抑的心情,恰巧此刻是直抒胸臆的夜晚,正值青春狂妄的少年们,如此放肆大呼一次未尝不可。
一句接着一句,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妄图遮盖过滚滚雷声。
然而昼枝野脑子一片空白,手中擦头发的毛巾掉落,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做了几个深呼吸。
冷风没有吹凉的脸在看到闪电的一瞬间变得煞白,昼枝野快步走回室内,顾不得关门直接上了床。
脑中不停闪过零碎的片段,呼吸变得急促,他使劲掐着自己的手,指甲嵌进肉里也毫无知觉。
床帘外的亮光给了他一丝慰藉,他强迫自己冷静。
江赜洗完澡出来环视一周没看到昼枝野的身影,抬头才看到他的床帘紧闭。
“这么早就睡了。”江赜小声嘟囔一句,外面的叫声大得在室内都能听到,他饶有兴致地走到阳台,靠在门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喊。
他打开手机,找好角度先是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又点开录像,把声音影像一一收录进去。
录了两分钟他看着效果比较满意,打算关门时余光看到地上掉落灰色毛巾。
他弯腰捡起毛巾,再次抬头看向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床帘。
“别闹了,熄灯了!别喊了!”
豪情壮语最终被熄灯打灭,阿姨连着吼了好几声,嘈杂的声音逐渐减小,直到消失。
熄灯后就只剩雨水哗啦哗啦和雷电劈里啪啦。
江赜看到昼枝野的床帘动了动,最后亮起了一抹亮光。
昼枝野的台灯光是暖黄色的,但是现在亮的白光。
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昼枝野才发现自己的台灯没电了,他开的是手机手电筒,手机也只剩下百分之十。
他现在并不想下床去拿充电宝,只能祈求手机能撑的久一点,最好撑到他睡着。
但这种天气他总是很难睡着,数羊数到烤全羊了依旧毫无睡意。
“扣扣——”
床沿被人敲了又敲,昼枝野忍无可忍坐起来拉开床帘。
一张煞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印入眼帘,这张脸眼睛上翻露出眼白,像是索命的白无常。
昼枝野冷不丁地被吓得一个激灵,攥住被子的手用力,差点一拳挥出去,看清是江赜才侧头松口气,“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干什么!”
江赜把台灯从下巴处挪开,指了指外面电闪雷鸣,淡淡道:“打雷了,我害怕。”
“你害怕?”
昼枝野的声音充满质疑,面前这人松弛地站在床下,一手拿着台灯另一只手还捏着没吃完的鸡爪,浑身上下写满淡定二字。
江赜面不改色地点头,“嗯,害怕,我现在都是在强撑。”
也不知道谁在强撑,昼枝野撑着的手一滑,掩饰道:“那你想干什么?”
“你睡了吗?”
“你看我像是睡了?”
江赜问:“那你能不能下来陪我看看电视?”
“真的害怕?”
江赜煞有介事:“怕得睡不着觉。”
“多大人了还怕打雷,等着,我穿个裤子下来。”
昼枝野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嗓音是愉快的,连下床的动作都显得着急,他拉过椅子跟江赜并排坐着,“要是打一晚上的雷怎么办?”
江赜分给他一包没有拆封的薯片,“那就在这里坐坐一晚上,你这么善解人意,会陪我的,对吗?”
“少说这些。”昼枝野哼哼两声,“一包薯片就想收买我?”
“还有一包鸡爪,但是我拆过了。”江赜拎起只剩半包的泡椒鸡爪在昼枝野眼前晃晃,“你还想吃什么,我下楼给你买。”
话还没说完就要拿着钥匙往外面走,昼枝野腿抵在门和过道之间,拦住了江赜的去路,“不是害怕打雷吗,敢一个人去自动售货机?”
老天非常配合,应景地又劈下一道闪电,接着轰隆声响起。
昼枝野浑身抖了一下,硬咬牙把害怕压了下去,抬眸定定地看着江赜。
“害怕。”江赜反射弧长得绕寝室一周,雷都过了两分钟他才战栗,非常刻意地扶着床沿,“害怕的腿都软了,看来今天是买不了了,明天补上。”
“不用。”昼枝野收回腿,摊手伸到江赜眼前,“晚上的糖还有吗?”
江赜愣了愣,从衣兜里翻翻找找,放了两颗在他手上。
昼枝野两颗一起拆了扔嘴里,咔嚓咔嚓咬碎咽下,长腿舒张,“不是要看电视?”
江赜搬着电脑离昼枝野更近了些,视频软件点开早就准备好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看这个可以吗?”
昼枝野眼睛亮了一瞬,身子都坐正了,然而嘴上却说:“随便你。”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零三分,困意袭来,江赜强撑着没让上下眼皮合拢,视线逐渐模糊,耳边窸窸簌簌的响声他都听不太真切,只想倒头睡一觉。
“夏一禾怎么没回来?”
兀地,贴在身边的声音钻进脑中,江赜强制大脑开机处理这道讯息,转了一分钟理解到了话中的意思,他背过身打完哈欠,道:
“他说回来遇到暴雨打车不好打,好不容易有司机接单又堵路上。等到校门口寝室都关门了,就在外面找了个酒店住下。”
他点开跟夏一禾的对话框,全是清一色的白。
夏一禾: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只有方文宇带了身份证,只能开一间房,酒店大堂是我的归宿
夏一禾:冷死我了,我快要被冻成冷尸了
夏一禾:方文宇这厮竟然还在发酒疯,非要找床睡,妈的,折腾死我了
江赜:你们还喝酒了?
夏一禾:就我跟方文宇喝了点,果酒,度数不高,谁知道方文宇一杯倒
夏一禾:不跟你说了,我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二十的电,漫漫长夜,我还得靠它给予我微薄的慰藉
昼枝野大致扫了两眼,看到方文宇三个字胸口都烦闷,他又想到陈妄说江赜有可能被骗,眉心紧蹙。
“怎么了?”江赜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偏头问他。
昼枝野纠结着犹豫几秒开口,“你觉得方文宇这个人怎么样?”
江赜挑动眉眼,“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不听真话我问你干什么。”
“真话就是...”江赜故意停顿,看昼枝野被他的话吊起来的表情,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笑意,“我跟他就见过两次,不好评价。”
昼枝野表情动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哪儿?”
“篮球场,跟你表白那天。”
昼枝野这下是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道:“第一次见面就聊得那么开心?”
“原来你这么早就注意到我了。”江赜惊喜,随后解释,“那天他找我也是因为比赛的事情,澄清一下,当时我在背稿子,总共跟他说话不超过十句,所以不能得出聊得开心的结论。”
这番话让昼枝野感受到了莫大的愉悦,他任凭因为欣喜而加快跳动的心脏,再次确认:“所以你跟他不认识?”
江赜却摆摆手,“现在认识了。”看到昼枝野垂下的眼眸,补充:“之前不认识,至少在篮球场见到之前我没有听说过他。”
在浓浓动动夜色掩盖下,昼枝野不加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眉目舒展,勾了勾唇,“假话呢?”
感受到昼枝野明显的情感变化,江赜单手撑头看着他,启唇轻声道:“我觉得他这个人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