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变直球》岑祜

10、第 10 章

　　两人在夜市逛了一圈，最终走进一家火锅店，江赜之前跟夏一禾来过，味道还不错。

　　“两位要什么锅底？”

　　江赜问：“你能吃辣吗？”

　　昼枝野挑眉，“你不能吃？”

　　江赜扬起下巴，“没有我不能吃的。”

　　昼枝野：……有种想打他的冲动怎么办？

　　他无语片刻，对服务员道：“就这个特色红锅吧。”

　　“好的，两位请稍等。”

　　江赜调蘸料没什么讲究，把所有小料都添加一遍就是他的蘸料，特别喜欢的会多加两勺，比如折耳根。
　　他先铺了一层底，把其他小料都放进去后，剩下小半碗全是折耳根。

　　反观昼枝野，就像有一套特定的配方，精准地控制哪个一勺哪个半勺。
　　当他转身看见江赜手上端了满满当当一碗折耳根，震惊快溢出来，“你只吃折耳根啊？”

　　“没啊，其它的都在下面，只是折耳根多放了些。”江赜注意到昼枝野碗里一丁点折耳根都没有，有心推荐，“你不吃吗？它很好吃的。”

　　昼枝野表情一言难尽，“吃过，你知道它在我嘴里什么味道吗？”

　　“香香的，脆脆的。”这是在江赜嘴里的味道。

　　“去菜市场转过没？”

　　“去过。”

　　“好，它在我嘴里的感觉就像是路过杀鱼的摊位，摊主把已经死了发臭的鱼去鱼鳞内脏，跟血水混杂在一起抓一把塞进我嘴里。”
　　昼枝野描述完，旁桌的人嘴里叼着鱼呆愣愣地转过来，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江赜想象一下那个味道，打了个激灵，晃晃头甩出去，还是不要轻易地劝别人吃不吃的东西，不然有可能自己都吃不下。

　　江赜一吃饭就变得格外安静，这一点在寝室昼枝野就发现了。
　　在寝室吃外卖夏一禾会看看直播，昼枝野的话会追追动漫，但江赜不会，他吃饭很专注，吃饭就只吃饭，像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他的食物。

　　而且看江赜吃饭会很有食欲，他吃东西很快，却不是狼吞虎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是把东西嚼碎了才往下咽。

　　昼枝野就这样偶尔看看江赜，再低头吃自己的，吃到八九分饱放下筷子，抬头却见江赜没有任何要收手的迹象，甚至还叫来服务员又多上了几盘肉。

　　他忍不住搭话，“你要不要喝点水？”

　　江赜把嘴里的毛肚咽下去，摇摇头，“不要，吃完再喝。”

　　“干湿分离。”

　　“哇，你好有梗。”敷衍完江赜又继续低头享受。

　　这是昼枝野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江赜说的“吃得多”，吃到后桌比他们后来的都走了才停筷子优雅地擦嘴，“吃好了？”

　　“昂。”江赜一口气灌了一易拉罐的橙汁，“走吧。”

　　“等等，我还没付钱。”

　　“哦~”江赜拉长尾音，冲昼枝野勾手，等昼枝野靠近后，他拉起昼枝野的手腕就往外面跑。

　　“卧槽。”
　　昼枝野没反应过来，被江赜拉着在大街上狂奔，“不是，跑什么啊！”

　　“带你吃霸王餐啊。”
　　江赜的嗓音带着笑意，跑起来的风撩起头发，张扬地在空中飞舞，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的很长。

　　昼枝野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喘息，鼻腔里弥漫着周遭饭馆传出来的饭香，目光所及之处是两人交汇的手，视线上移看见江赜轮廓清晰的侧脸，他的手渐渐收紧。

　　等到彻底看不见火锅店的影子，江赜的步子越来越慢直到停止，靠在路灯上喘着气儿。

　　昼枝野揉着肚子背靠墙，大口大口呼吸。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上视线，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笑，本来吃饱了剧烈运动就肚子就痛，现在一笑就更痛了。

　　两人纷纷捂着肚子蹲下。

　　等笑够了昼枝野冲江赜竖起拇指，心有余悸，“你可真行，逃单这种事都敢做。”

　　江赜乐道：“怎么样，刺不刺激？”

　　昼枝野眼球上翻，“等会儿警察叔叔找到我们更刺激。”

　　江赜作了个害怕状，“这可怎么办，我不想坐牢。”

　　“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坐牢。”

　　江赜思索片刻，“我申请跟你一个牢房，我们继续当室友。”

　　“那我真是倒霉催的，坐牢都摆脱不了你。”昼枝野嘴上这么说，唇角却是上扬的，他反手撑墙借力站起来，缓了缓，“自己等着被警察叔叔抓吧。”

　　“你要去哪儿？”

　　“回去给警察叔叔指路，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昼枝野揉了揉肚子，转身抬腿往回走，感觉到有一阵阻力，垂眸江赜正拉着他的裤腿。

　　江赜黑眸闪烁，“警察叔叔不会来抓我们的。”

　　“？”

　　江赜决定放过这个一心想要回去结账的人，说出实情，“我在他们家充了卡，老板认识我，直接在卡里扣。”

　　“好啊，好得很。”昼枝野气得连说两个好，一想到这一路傻子一样又觉得好笑，表情管理失败干脆乐了两声。

　　江赜等腿麻的劲过去，扶着路灯栏杆起来，手指框住昼枝野的脸，配音，“咔嚓。”

　　昼枝野皱眉，“干吗？”

　　“给你拍照。”江赜收起兴致，真心实意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不笑也好看，但笑起来更好看。”

　　突然来的正经夸赞让昼枝野滞了一瞬，一抹红悄然爬上他的耳根，背过身迈步前进，轻咳两声掩饰自己漏了一拍的心跳，“走走走，快回去。”

　　跑的时候没注意，跑到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两人全程跟着导航走。

　　“怎么停了，走反了？”昼枝野差点撞上突然停下的江赜背上，还好刹得快。

　　江赜摇头，驻足的地方是一家男装店门口，“我想买衣服。”

　　昼枝野在门口打量几眼店内装潢以及展示在橱窗的衣服，又抬手看了眼时间，“想买就买。”

　　江赜走进店里惯性往白T那边走，到跟前又强制自己拐了个弯，拐到自己平时压根不会看的风格面前。
　　他先是分开看了几件外套裤子，觉得自己没有那个搭配的能力，又走到套装那边瞧瞧看看。
　　每看一套他的脑子里面就冒出：这套适合昼枝野，那套也适合昼枝野...

　　“小帅哥，喜欢叠穿吗？要不要看看我们刚拿回来的这两套。”导购给江赜拿了两套亚文化风格的套装，“你身材好，身高腿长，长得也好看，妥妥的衣架子，这两套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

　　“谢谢。”江赜礼貌道谢，从导购手里接过一套，上衣的流苏长到屁股，裤子上有好几个洞，金属链条得有三四条，衣架上还挂了个有链条的皮质项链，应该是配套的。
　　他干眨两下眼，把衣服放在自己身前比划，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昼枝野，“你觉得怎么样？”

　　“你喜欢这种风格？”

　　江赜揪着衣服的流苏，斟酌道：“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那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昼枝野从沙发上起身，在一众衣服挑挑选选，勾出三件套，“去试试。”

　　江赜接过来一看：一件格子衫，一件黑色开衫，一条黑色休闲裤。
　　确实比他手上的要舒适得多，他更倾向于昼枝野选的。

　　“喜欢的话咱们都可以试的，试衣间在右手边。”

　　“那我去试试这一套。”

　　昼枝野看到从试衣间出来的江赜两眼一黑，这人穿的规规矩矩，不仅格子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外面开衫的扣子也是一个都没放过。
　　他吐槽：“你现在要过冬了吗？”

　　江赜嘀咕：“不是你给我选的...”

　　“过来。”昼枝野站在他面前，“里面穿没穿衣服？”

　　“穿了，脱短袖麻烦，直接套的。”

　　昼枝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解开了江赜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格子衫解开了两颗，开衫只留了一颗。
　　再把格子衫袖口的扣子解开往外折，叠在开衫袖子上，露出手腕。

　　昼枝野问：“你们有黑框眼镜吗？”

　　“没有镜片的可以吗？”

　　“可以，谢谢。”昼枝野抬头示意江赜自己把黑框眼睛戴上，侧身让出镜子。

　　看到镜子里的那一秒，江赜眼前一亮，脸上写满了震惊：还能这么穿。

　　平时江赜的穿搭会显得他整个人很有距离感，淡淡的蒙着一层玻璃罩，这一套拉近他与人之间的距离，尤其是顺毛后柔和了不少。
　　大概就是，温柔学长的调调。

　　“你真牛。”江赜感慨。

　　不止江赜被惊到，导购姐姐也忍不住夸赞。

　　“卧槽，本来我觉得扣子解开已经很牛了，没想到还有黑框眼镜。”

　　“我懂我懂，黑框眼镜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刚才给江赜推荐亚文化服饰的导购拿着手机过来，“你好，我们能拍一个你的照片吗？你放心，我们不会拍到脸，只拍衣服，你朋友的衣品太好了，我们想发朋友圈宣传一下。”

　　“朋友。”江赜咀嚼一下这两个字，看向昼枝野，歪头笑道，“你同意吗？”

　　昼枝野同样被朋友两个字击中，眼神乱瞟，“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拍我。”

　　“他同意了，拍吧。”江赜敛下笑意，“我需要有什么动作吗？”

　　“一只手插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拿这个水杯吧。”导购连拍了好几张，感激不尽，“谢谢谢谢，这个黑框眼镜送给你了。”

　　江赜等拍完把衣服换下来，“把这套包起来吧。”

　　“好的。”

　　他刚要扫码付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二维码，身侧传来昼枝野的声音，“给过了。”

　　还不等江赜说什么，昼枝野转身就走。
　　等江赜疑惑劲过去，连忙追上拽得二五八万的昼枝野，他晃悠着衣服袋子，愉悦道：“谢谢。”

　　昼枝野澄清：“只是还你请火锅的人情，不是特意给你买的。”

　　江赜步伐轻快，认可点头，“我知道啊，有来有往嘛。我下次还请你吃火锅。”

　　“你还想我给你买？”

　　“你衣品好。”江赜没有否认，“要是一顿不行，我可以两顿换一套衣服。或者我请你吃火锅，你帮我搭配衣服，不用你买，我给你买也行。”

　　“你钱多烧的慌。”这话听着像是关心，昼枝野有补充一句，“我们关系还没好到能经常一起逛街的程度。”

　　“那好到什么程度才可以？朋友也不行吗？”

　　“谁跟你是朋友！”

　　“你啊。”江赜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送给你，庆祝我们成为朋友。”

　　昼枝野还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就看到江赜倒映着灯光的眼睛，以及掌心静静躺着的糖。
　　他快速拿过糖拆开扔进嘴里，含糊道：“跟你说不清楚。”

　　江赜弯了弯眼，五指并拢在昼枝野眼前放开，“砰——”

　　“这又是在干什么？”

　　“放烟花。砰砰砰——”

　　“你哪儿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多着呢，以后请多指教，朋友。”

　　昼枝野落后几步，看着江赜走直线的背影，朋友吗？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