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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跟我走啊,小狗” “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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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有人在街角打架,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看什么?一群混混而已,没意思。”
话虽如此,翦愫还是有些好奇,最近治安不是挺严吗?谁敢打架?又是一群不怕事的小混混,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会有好玩的事…?
翦愫一到地方就知道是一群毛头小子,这里离局子就两条街,近的很,打架都不会挑地方。
“还看什么?回去吧,一群连打架地方都不会挑的小混混,没意思。”
这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翦愫的注意力,他看到在一群毛头小子里有一个最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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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子比其他人都要高一些,脸上虽然有很多伤但长得还算是硬朗,眼睛狭长深邃,下方有一颗痣,右眉骨上也有一个痣,像是在与眼下的痣呼应,鼻梁挺立,薄唇旁是被打青的伤痕。
这个人算是长到翦愫的心上了,他也就好奇的看下去。
仔细观察一下局势,他好像是被群殴的那个,但他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而是与那些毛头小子扭打在一起。
那个人出招的动作算不上好,说是出招其实更像是一只疯狗在那里乱咬人,而且他是抓着一个人就猛打不顾其他人对他的动作。
翦愫本来不想管但看到一个毛头小子转身拿了一个棒子要往那人身上招呼,不知是出于对那个人的好奇,还是更直白一点就是起色心,鬼使神差喊了一句。
“警察来了。”
一听到这话,那群毛头小子先是愣了一下,丢下手中的东西,赶紧把被压的打的人拖起来,跑走了。
那个人看到那群人走了,立刻蹲坐在地上,靠着墙喘着粗气,翦愫看到这一幕,色心,不对是善心大发,走上前,蹲在他面前。
“小子你叫什么?”
“关你什么事?”
“啧,脾气这么爆?快说叫什么?”
翦愫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烟,开始抽。
“我没名字…”
“哦,来一根?”
男生抬头瞥了翦愫一眼,淡淡开口:“不了,我未成年。”
这句话像是告知更是提醒,他看出翦愫的不轨想法,根本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说完这句话便将头撇到一边去,汗水和血混着从脖颈流下来,看的翦愫喉结一滚。
“哦,未成年啊…”
翦愫低头思考了一会,看着男生那个样子,帅是帅就是……
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刚刚打架的样子倒是像是在和其他狗抢夺一块骨头,想着这些顺嘴就说出。
“哎,你怎么跟条丧家犬一样?“
这句话说出来时翦愫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能说这话,心中暗骂:真是嘴快…
那个男生明显也僵住了,忽然站起身,看着翦愫:“你他妈再说一遍?”
男生声音发闷,看来是咬紧牙关说的,他把自己的拳头握的嘎吱作响,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跟着翦愫来的两个人看形式不对,立刻上前,站在翦愫身后。
男生定定观察了一下站在翦愫后面的两个人,盘算着自己应该打不过,转身拿起在地上的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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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愫看到这一幕觉得有意思,让其中一个人去查查这个男生来历。
没过两天手下就带了消息,还真被翦愫说对了:16岁,被弃养,被奶奶养大,最近奶奶好像死了,也没再上高中了,听说成绩还行。
看到这个消息翦愫不禁笑出声:“哟呵,还真是丧家犬啊,这资料像他妈小说里破碎的男主似的,有意思啊。”
翦愫把手上资料一摔,往靠背一靠,只是翦愫对一个人感兴趣的常用表现,手下明白过来。
“那现在要把他抓过来吗?”
“不用,这种换种方式玩…去把他常去的地方找出来”
“好的愫爷。”
不得不说翦愫手下速度就是快很快就又找到关于那个男生常去的地方,并且发现他又在打架,只不过这次是在其他巷子。
翦愫这次特地等了一会再去,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个人像上次一样坐在角落,这次打的应该比上次重的多,应该是没人喊警察来了吧,脸上的伤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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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愫不禁咋舌,这人还挺抗揍的,慢慢走上前,轻飘飘开口。
“哟,这不是上次的小狗吗?这次伤这么重啊,要不要跟愫爷我走啊?”
语气满满的调侃,但这次男生没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
“又是你…不想…”
“啧,那你就死在这吧~”
说着翦愫抬脚就要走,男生思想斗争了好久,缓缓开口。
“我…我跟你走…”
这就是翦愫要的结果,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表达满意,又好像是调侃:“那小狗倒是起来啊~”
男生咬咬牙,想站起来,但貌似失败了,低下头,轻声说:“那个…你扶我一下,我站不起来…”
翦愫伸出手,把男生拽起来,正把他往自己车那边拉,就听见男生别扭的开口。
“能不能…先去我家,我要拿点东西…”
“好啊,你带路。”
这小子这个样子对自己应该没什么威胁但是万一想搞自己呢,虽然不太可能,但保险起见还是让手下跟着,毕竟自己的仇家可不少。
男生把翦愫他们带到一个老小区,这种小区翦愫可熟悉啊,自己以前也是住这种老破小的。
翦愫被带上楼,男生用钥匙打开一扇门,里面虽然破小,但还算整洁,翦愫自来熟的往凳子上一坐,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骨灰盒放在自己正前方。
“小狗,你在家摆这个干什么?”
“我奶奶。”
“哦,你快点收,把要带的都收好,我可不想一直来这里。”
男生轻轻嗯了一声,加快了收拾东西速度,顺手把骨灰盒也拿上了,翦愫抬头,看他拿了什么,就发现只有一个背包和骨灰盒,看书包厚度应该是塞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
“就这么点?没了?”
“没了…走吧。”
翦愫没说什么,带着男生上车往自己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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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很快就到了一个别墅的楼下,翦愫带着男生往里面走,给他介绍了一下家里的布局。
“喏,小狗你睡这,我在隔壁,你房间有厕所。”
“嗯,谢谢。”
男生把东西放好,出门就看到翦愫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几个手下,翦愫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向他:“小狗,过来。”
男生顺从的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翦愫看到他站在自己后面,啧了一声,男生反应过来,走到他面前。
“你没名字是吧?”
“嗯…”
“我给你取一个,叫翦踔,跟老子姓,没问题吧?”
这话虽是疑问但语气中充满了肯定,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翦踔点点头。
“行,既然随老子姓,那叫声爸爸来听听~”
翦踔皱皱眉,抬手指向站在旁边的手下:“他们叫你什么?”
手下听到这话感受到翦踔对翦愫的不屑,刚想出手教育,就被翦愫抬手叫停,手下看了眼翦愫,明白意思,恭敬开口。
“我们叫他愫爷。”
翦愫满意的看了眼手下,翦踔立刻开口:“那我跟他们叫的一样吧,愫爷。”
翦愫虽有不满,但也默认了这种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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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愫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睨着站在面前的翦踔。
翦踔身上的伤还没处理,血痂混着尘土黏在皮肤上,却偏偏挺直了脊背,像株被暴雨打过的野草,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去把自己弄干净,叫张妈给你找身衣服。”
翦愫弹了弹烟灰,语气懒懒散散,“别脏了我的地方。”
翦踔没应声,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背包带,转身往房间走。
经过客厅玄关时,他瞥见墙上挂着的油画,画里是片无垠的荒原,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一只孤狼正仰头长啸。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张妈是在这别墅做了十年的保姆,见惯了翦愫带各种人回来,有男有女,大多住不了几天就消失了。
但这次见翦愫领回来个半大孩子,浑身是伤,眼神却像藏着刀子,倒也觉得新鲜。
她找了套干净的棉质睡衣,敲开翦踔房门时,正看见少年对着奶奶的骨灰盒发呆。
“孩子,先把伤处理了吧,我给你找了药。”
张妈把东西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
翦踔抬眼看她,眸子里没什么温度,却还是低低说了声“谢谢”。
等张妈走后,他拆开药盒,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疼得他倒抽冷气,眉骨上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颗没打磨过的石子。
他洗了澡,换上宽大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走出房间时,翦愫还在客厅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那批货再压两天,等我消息……别他妈催,你算老几?”
挂了电话,翦愫抬头看见翦踔,挑了挑眉:“看着倒像个人样了。”
翦踔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在这栋别墅里显得格格不入,地板光可鉴人,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氛味,和他以前住的老房子里的煤烟味天差地别。
“过来小狗。”
翦愫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翦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翦愫看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怕我吃了你?”
翦踔抿着唇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翦愫注意到他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垢,像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小兽。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翦愫忽然说。
“去哪?”翦踔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你不用管,到了就知道。”
翦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漏出纤细的腰,“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翦踔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骨灰盒上。
他走过去把盒子抱在怀里,奶奶的样子在脑海里越来越模糊,只记得她总说:“乖乖好好读书,将来离开这穷地方。”
可现在书读不成了,家也没了,他竟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回了这样一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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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翦愫带着翦踔去了家拳馆。
馆主是个光头壮汉,见了翦愫就笑着迎上来:“愫爷,今儿怎么有空来?”
“给你送个徒弟。”翦愫指了指身后的翦踔,“把他往死里练,别弄死就行。”
馆主打量着翦踔,见他身形清瘦,眼神却狠戾,点了点头:“愫爷放心。”
翦踔皱起眉:“我不练这个。”
“由得你?”
翦愫瞥了他一眼,“要么在这练,要么滚回你那破巷子挨揍,自己选。”
翦踔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讨价还价,只能看着翦愫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接下来的日子,翦踔成了拳馆里最拼命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被叫醒,扎马步、练出拳,被馆里的老学员打得鼻青脸肿,晚上拖着一身伤回别墅,倒头就睡。
翦愫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坐在沙发上喝酒,看他一眼就移开视线,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有天晚上,翦踔练到脱力,被人一脚踹在胸口,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馆主走过来踢了踢他:“不行就滚,别在这占地方。”
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挣扎着爬起来,摆了个不标准的架势:“再来。”
那天他被打得晕头转向,回到家时,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
翦愫居然在家,正坐在吧台前调酒。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半死不活的样子,晦气。”
翦踔没理他,径直往房间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过来小狗。”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翦愫放下酒杯走过来,手里拿着医药箱:“站着别动。”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翦踔疼得绷紧了身体。
翦愫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点凉意。翦踔低着头,能看到翦愫手腕上的纹身,是只展翅的鹰。
“为什么这么拼命?”翦愫忽然问。
“不想被打死。”翦踔的声音很闷。
翦愫嗤笑一声:“就算练得再好,也总有打不过的人。”
“那也比现在强。”翦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倔强,“至少不会像条狗一样任人欺负。”
翦愫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被一群人围着打,却像头疯狗似的咬着不放。
他沉默了会儿,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好:“行了,滚去睡觉。”
从那以后,翦愫回别墅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会坐在拳馆的看台上,看翦踔训练。
翦踔的进步很快,出拳越来越狠,眼神越来越冷,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新的,却再也没像第一次那样被打得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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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翦愫带翦踔去参加一个饭局。包厢里乌烟瘴气,满是酒气和烟味。
翦愫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他应付自如,偶尔抬眼看向坐在角落的翦踔。
有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注意到翦踔,端着酒杯走过去:“这是愫爷新收的小弟?看着挺嫩啊。”
翦踔没理他,手指攥紧了杯子。
男人被无视,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就要拍他的脸:“小子,跟你说话呢。”
手还没碰到翦踔,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翦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很冷:“王老板,我这小兄弟性子闷,别吓着他。”
王老板讪讪地收回手:“愫爷说笑了。”
饭局散后,翦愫把翦踔塞进车里。
车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偶尔照进来,映出他脸上的表情。
“刚才为什么不躲?”翦愫问。
“没必要。”翦踔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要是我没拦住呢?”
“那就打他。”
翦踔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翦愫笑了,从烟盒里抽出根烟递给他:“小狗,学会抽烟吗?”
翦踔看了看烟,又看了看他,接了过来。
翦愫给他点上火,火光映在少年眼里,跳跃不定。
“以后在外面,别这么硬。”
翦愫靠在椅背上,“该低头的时候低头,没人会笑话你。”
翦踔吸了口烟,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咳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不。”
翦愫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笨拙抽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只“小狗”好像更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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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翦踔在拳馆里越来越出名,没人再敢随便欺负他。
他也渐渐习惯了别墅里的生活,会在张妈做饭时打下手,会在翦愫喝醉时把他扶回房间。
只是两人之间还是没什么太多的话,大多时候都是沉默。
这天是奶奶的忌日,翦踔一早就起来,把骨灰盒擦得干干净净,摆在桌上,放上奶奶生前爱吃的桂花糕。
翦愫下楼时看到这一幕,没说话,只是让张妈多做了几个菜。
晚上,翦愫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他把花放在骨灰盒前,对着盒子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翦踔看着他的动作,愣住了。
“我奶奶以前也喜欢这花。”
翦愫忽然说,“她走的时候,我跟你差不多大。”
翦踔抬起头,第一次在翦愫眼里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冷漠或嘲讽,而是一种淡淡的怅然。
“我以前也住老房子,”翦愫靠在墙上,声音很轻,“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奶奶总说,等我长大了,就换个大房子。”
他顿了顿,笑了笑:“可惜她没等到。”
翦踔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嚼着。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点涩。
“愫爷,”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翦愫看着他,少年的脸上已经没了当初的青涩,轮廓越来越清晰,眉骨上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大概是……看你顺眼吧。”
翦愫怎么可能说是见色起意呢,这么说显得自己像个英雄,虽然他也不想当什么英雄就是了。
翦踔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那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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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变了点什么。
翦愫会偶尔问他训练累不累,翦踔也会在翦愫晚归时留盏灯。
有时翦愫处理事情到深夜,会看到翦踔房间的灯还亮着,第二天问他,他只说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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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翦愫带回来一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话嗲声嗲气。
女人看到翦踔,眼睛亮了亮:“愫爷,这是你弟弟?长得真俊。”
翦愫没说话,只是揽着女人往房间走。
翦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晚上,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女人的笑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时,他起来喝水,看到翦愫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小狗还没睡呢?”翦愫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翦踔低下头。
翦愫把烟摁灭,走过来:“不舒服?”
“没有。”
翦愫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吃醋了?”
翦踔猛地抬头,脸瞬间涨红:“没有!”
“行了,别装了。”翦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自然,“以后不会带别人回来了。”
翦踔愣住了,看着翦愫回房的背影,心跳得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