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风》松挽月

20、恐惧

　　等梁喆耀在回过神来游逸已经不见了，梁喆耀踢了一下蹲在地上像□□一样的柯松，“游逸呢？怎么就这么一会就不见了？”
　　柯松拍了拍被弄脏的校服裤子皱着眉头说：“被人叫走了，应该是写稿件吧。”
　　梁喆耀从刚开始眉头就一直在跳，一种一样的情绪逐渐靠近，梁喆耀指挥完热身操就自顾自去溜达。
　　柯松还没来得及拉住这个苦工就看见梁喆耀已经走出百米远，柯松大喊道：“梁喆耀！你个不讲武德的家伙！说好今天我们要服务全班呢！你留我一个人什么意思？！”
　　梁喆耀听见只是摆摆手，柯松气得把矿泉水瓶子捏扁然后狠狠扔在地上，但一个人的运气不好的时候连矿泉水瓶子都可以反弹回来狠狠砸在腿上。
　　柯松：“……”
　　梁喆耀溜达了学校一圈都没看见游逸的身影，就只看见一行人勾肩搭背迎面走来。
　　梁喆耀认得他们，他们经常在外边操场打篮球，梁喆耀碰见过几次但一次都没有和他们一起打过，就算他们邀请梁喆耀也通通拒绝。
　　梁喆耀心里不踏实，他叫住那群男生问：“你们看见游逸了吗？”
　　为首的男生笑着回答：“没有啊，听说请假了，你们玩这么好他没给你说吗？”
　　梁喆耀道了谢，他走回班级位置，班主任坐在梁喆耀的前面他心里难受还是觉得应该问问。
　　“老师，游逸请假了吗？”
　　班主任回过头一脸疑惑，“没有，说起游逸他的稿子还没交出去，怎么不要告诉我人不见了。”
　　梁喆耀脸瞬间黑了，他立马起身又去寻找。
　　有时候梁喆耀有很特殊的第六感，之前他妈妈低血糖犯了梁喆耀也是一阵心慌难受了一整天，当时他在学校觉得不太对就打电话给爸爸让他看看妈妈的情况，也多亏了这一通电话梁喆耀妈妈才及时送医。
　　这次会是他想的那样吗？梁喆耀希望不是。
　　梁喆耀先是不管学校纪律直接拿出手机拨通游宸的电话问他游逸是不是回家了，游宸看了监控说并没有，梁喆耀沉默一瞬还是挂了电话。
　　游宸被这一通电话搞得莫名其妙，他处理着资料暂时忘记了这一通电话。
　　梁喆耀跑遍了校园，连游逸的一个影子都没看见，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再拖下去游逸就会出事。
　　游逸挣扎着睁开眼睛却看不见，四周都被黑暗侵蚀，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学校，不过无所谓了。
　　在以前他经常被锁到一个小房间里，他们也不会锁太久没到上课就会被放出来，而偶尔一次下课他会被以各种理由带着，他也不反抗一个人傻傻呆着里面。
　　只是长期以往他对黑暗产生了一种畏惧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祟他今天格外敏感，手指已经开始颤抖，脸上的血色也慢慢褪去。
　　游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却像刀割一般疼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的地面，指甲缝里很快渗进了灰尘和碎屑，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完全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黑暗像是有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的胸口。他蜷缩起身体，后背紧贴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可墙壁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校服渗入脊椎，让他想起以前做过的梦——那种永远等不到人来开门的绝望。
　　耳边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声，间或夹杂着幻听般的脚步声和窃笑。游逸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突然一阵金属摩挲铁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游逸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条件反射地抱住膝盖往墙角缩。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极致，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开始害怕了，甚至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他指尖开始发麻，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某个瞬间他甚至产生了幻觉，看见黑暗中有无数苍白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那些手指即将碰到他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
　　游逸猛地弓起背，整个人像受惊的幼兽般剧烈抽搐。
　　不要过来……不要……
　　游逸在心中卑微哀求着，他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只能恐惧地抱紧自己的双腿。
　　门外传来嬉笑声，好像在庆祝自己干的壮举般。
　　这些笑声像尖刀破开游逸的身体，不断灌输恐怖的情绪。
　　游逸像是在往下坠，他有感觉道那股冰冷的水流包裹着他，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吞噬掉游逸最后的理智，他弱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但呼进去的好像不是维持生命的氧气，而是致命的毒药。
　　游逸靠在墙壁上灰尘尽数落到他的肩头，曾经那个永远干净的少年此刻狼狈不堪，让谁看见估计都会毫不留情走开。
　　游逸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紧缩成针尖般大小。
　　——黑暗、封闭、死寂。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耳边嗡鸣炸开，仿佛有无数尖锐的噪音在颅内撕扯，可实际上，四周安静得可怕。
　　初中被锁在储物间里的记忆陡然清晰起来，门缝下的光一点点消失，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拼命拍门，喊到嗓子嘶哑，却没有人回来。
　　原来他那时候同样怕的要命，他为了逼迫自己像一个正常人居然强行把自己的记忆篡改，他不停暗示自己没什么的，都是小事情。
　　游逸的胸口剧烈起伏，可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无论怎么用力呼吸都填不满肺部。冷汗浸透后背，校服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冷得像蛇爬过。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黑暗里似乎有扭曲的影子在蠕动，耳边响起低语般的幻听：
　　“活该！没人要你！”
　　“锁着吧，反正也没人在乎——”
　　高傲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游逸的神经之中，让他本就绷紧的神经现在更加紧绷，下一秒最后的防线就会土崩瓦解，游逸将彻底绝望。
　　游逸猛地抱住头，指甲狠狠抠进发根，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磕在地上，却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游逸想要正常一点，他试着平静自己却都以失败告终。
　　以前都可以的……为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和记忆里钥匙落地声重叠。
　　“钥匙我留在这了，慢慢找吧！哈哈哈哈哈……像狗一样臣服于我——”
　　钥匙掉落在地上，他再也找不到不去的方式了……
　　游逸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后脑勺“咚”地撞上墙壁。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有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仿佛再一次被丢回那个永远等不到人开门的黑夜。
　　他死死咬住手腕，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却仍然压不住喉咙里溢出的、幼兽般的呜咽。
　　“游逸！”
　　一声刺破黑暗的呼唤在游逸失去意思之前到来，他像一束光破开游逸的囚笼拉住游逸离开。
　　梁喆耀心脏感觉都快停了，就看见游逸拼命蜷成一小团缩在掉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游逸的衣服上、脸上全是血液混着灰尘弄的脏兮兮的，游逸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他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发红的眼睛。
　　梁喆耀叫了救护车，游逸已经对外做不出任何反应，梁喆耀看得心里难受。
　　梁喆耀这样什么事笑笑就过去的一个人此刻大脑已经不受控制，痛苦挥之不去。
　　他颤抖着双手拉开游逸的胳膊，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