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被觊觎的记者（十二） 饲养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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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青还没回过神，身子自动做出了反应，站起来时后颈流下一滴液体，像蚂蚁在啃，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分辨不出是水还是什么了。
他定定地看着刚刚发出声的方位，一个中年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身后站了一排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
男人的面庞看起来是和蔼可亲的，眸子里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如果忽视掉他手里拿的那把反光滋滋响的特殊枪支，夏之青会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
在看到男人的脸时，脑子里自动弹出007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哈里福，这艘商业轮船的所有者，此次人鱼计划的发起人，与Raphael研究所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
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隔着几步的距离和哈里福对望，夏之青默默地把盖在身上的实验服裹紧了一些。
哈里福看起来没有要和他讲话的意思，还没等夏之青做声他又抬手打量手里的家伙，那个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满意的合作伙伴，自顾自地说：“早在出海之前加白就告诉我，对付人鱼用普通的麻醉可不够，现在来看果然没错。”
夏之青不自觉把视线落到他的手上，那把枪通体深蓝，枪筒比普通的手枪长了至少一倍，还被印上了一串编号，持续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没猜错的话，这把枪应该是电击和麻醉混在一起的。
再接触上哈里福的眼睛，对方正同样看着他，夏之青才察觉到刚刚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好一会才开口：“哈里福先生。”
“我很佩服你的胆量。”哈里福无视掉地上的惨状，笑着走上前，打探欲极强的眼神在夏之青与克里斯托之间流转，“把人鱼带回研究所，是叫夏之青吗？回研究所帮助他们做研究吧。”
这个眼神让他极为不适，就像被读心了似的，夏之青很讨厌这种感觉，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把他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金发男人递给他一张手帕，“我是霍汀，你脸上有血。”
夏之青定了定，接过后道谢，霍汀点点头转身就走。
擦掉了脸上克里斯托留下的痕迹，夏之青回房间拿了相机后跟着霍汀走：“霍汀先生，哈里福先生是要我一起去研究所吗？”
“是的。”
夏之青步子一停，马上又跟上，和霍汀一起上了回研究所的车。
还是想不通哈里福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一个记者能在研究中起什么作用？他在报社的老板为了这次报刊贡献这么大的吗？
虽是这样想的，夏之青也没过多纠结太久，在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系统就特地强调了报社老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送上这艘船，如果一事无成还被遣送下船，他的人设任务没完成也算任务失败，他把一切让自己不解的问题抛在脑后，细细地想了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想到了什么，夏之青犹豫地开口：“霍汀先生，你刚刚看到了吗？”
“你指的是人鱼把你按在地上？”霍汀转头看他。
夏之青没做声，脑海里又浮现出克里斯托的脸，因为霍汀随意的一句话，他的脸出现明显的红晕。
好在霍汀没继续看他，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人鱼是攻击性很强的物种，被他击倒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可是我刚刚连衣服都没穿，夏之青没把这话说出来，他想到了刚刚克里斯托被击倒的那一幕，加白说过，人鱼能够适应麻醉剂的浓度，那把蓝色的枪威力那么大吗？
不知道霍汀是否会回答他，夏之青还是问了：“霍汀先生，刚刚哈里福先生手里的那把枪很厉害吗？为什么，那条人鱼，这么轻易就被制服了？”
霍汀或许是出于对专业知识的解读和热爱，很快就回答了他：“人鱼体内的细胞可以分解甚至适应外界注入的物质，但不能应对电流。哈里福先生的那把枪是为了对付人鱼，前不久刚研发的。”
夏之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谢谢你霍汀先生，我大概懂了。”
那把枪大概是通过注射微型子弹到人鱼体内，释放一定麻醉浓度的药剂和电流，让人鱼短暂失去意识从而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他将头偏过去，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轮轧过石子带起一阵灰尘，脑子里全是自己被人鱼按在地上的那一幕，克里斯托用最原始的方法对待他，难道还在发情期？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用肢体接触的方法来和克里斯托促进感情？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夏之青恍惚一阵，才发觉已经到研究所了。
在一张崭新的床上滚了一圈，夏之青为了完成虐恋剧情初步的构建了一个任务雏形，真要和007分享一下自己的计划时，就忽然听到了007的声音，这好像还是007第一次和他主动说话。
“小青。”007喊他。
“我在的。”
“你的心态让我佩服，”007说，“我现在觉得这个世界的宿主让你来当真是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所以……”007忽然不说了。
夏之青注意力全在007的话上，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让他的好奇心立马上来，有些急切：“007先生，所以什么？”
“所以。”007重复一遍。
下一秒眼前弹出一块虚拟任务框：
【系统007向您发送了一个任务，请注意查收，内容如下；
从下一次见到主角攻开始，每天奖励他十秒钟的亲吻。
开始时限：一周内开始执行。
截止日期：登出世界前见到人鱼的每一天。
未完成的惩罚：随机。
tip：时长可累计计算。】
“……？！”
夏之青眼睛倏地瞪大了从床上弹坐起来，嘴角一抽：“007先生这是干什么？”
007任重而道远：“还记得你刚开始和我说你不懂爱吗？我给你们爱情加一点催化剂。”
夏之青艰难地回忆起自己说的这句话，顿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问：“亲哪里？”
“亲嘴。”007一盆冷水泼下来，“你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我看了一下隔壁的宿主，人家都要把和你同时开启的副本的虐恋剧情走完了。”
夏之青额角止不住地跳，良久才应声：“好吧，我会努力的。”
既然007只说了亲吻，没有要求别的，那就只完成数量不追求质量就好了。夏之青哪怕已经想好怎么做了，也还是觉得太突然了，他用这个方法来洗脑，让潜意识不再抵抗这个任务。
这些天夏之青一直想方设法的要去看看克里斯托，但他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每次走到哈里福办公室又心生胆怯，只好回来收集资料完成自己的人设任务。
他本想去骚扰加白，但加白似乎一直在实验室里研发他的药物，活脱脱一个研究狂。
只能由霍汀不厌其烦地为他解答一个又一个关于人鱼的问题。
也是这次提问他知道了两个要点，一是人鱼这一种族的雌性极为罕见，十年前研究所捕获到了四条人鱼，不论是否成年，均为雄性。用研究所的话来讲就是自从加白的导师开始寻找人鱼开始，他们就没见过雌性。
二是，人鱼没有眼泪。
或者说是他们不会生理性流泪，泪腺是由他们自己控制的，人鱼表达愤怒和悲伤情绪都是用人类阈值之外的声波，霍汀给他放了一段音频，和在船上时夏之青听到的那个奇怪声音如出一辙，至于为什么别人听不见他能听见夏之青没深想，无非就是世界设定。
夏之青得到这些信息就回到房间撰写报告，没敲两个字门猝不及防响了。
“笃笃笃”的几声尤为仓促，听起来就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之青起身开门，加白立刻挤进来，推开夏之青神色紧张地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夏之青一头雾水，“怎么了加白先生？”
加白压低音量，把夏之青又拽得远了一些带着他往墙角走，但奈何房间不大，也只能极力地压低音量，语气还十分急迫：“一会无论哈里福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他！”
“为……”夏之青后面俩字还没冒出来，加白直接打断他，有些冒犯地捂住他的嘴巴：“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说，听我讲。”
夏之青只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乖顺地点点头。
“十年前的事情我没说完，你知道拉斐尔吗？”加白挠了下眉心，“他是我的导师，也是这个研究所的创始人。报告上说他是因病去世的，实际上他是自杀，我敢肯定这跟人鱼有关系。”
“现在外面不都流传人鱼的传说吗？说他们能释放一种物质蛊惑人，诱导他们做出一些非自愿的事情，这是真的。”
夏之青扒开加白的手，“加白先生，我觉得像假的。”
“那拉斐尔为什么会死？！”加白瞪着他，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他那么热爱研究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弃自己发现的一切选择去死？”
夏之青确定自己没有被蛊惑，说：“可我都是自愿的。”
“因为人鱼会想方设法地让你爱上他！”加白抓住夏之青的肩膀狠狠地摇了两下，声音不可抑制地从嗓子里吼了出来。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安静了。
夏之青眼睛眨了两下，看着逻辑完全断层的加白，沉默了。
他心想，加白真是一语成谶，只不过恰好反过来了。
加白自暴自弃地搙了一把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用力蹬了一下地板后转过身盯着他：“不管你信不信，总之你别答应哈里福。”
“知道了……”夏之青说。
“我先回去，你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
夏之青点头答应，他看见加白拉开自己的房间门，正要迈出去的步子僵硬地滞空，然后落在原地。
“加白博士这么巧？”哈里福推门而入，加白硬生生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哈里福说：“能请你先出去吗？我跟夏之青有些事要聊。”
这个“你”不言而喻，加白闻言脸色十分难看，临走之前给了夏之青一个眼神。
门一关上，夏之青有种说人小话被发现的感觉，不自觉地和哈里福拉开距离。
哈里福熟稔地坐在夏之青桌子前，随手翻了几下他的撰写资料，随后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夏之青想到加白刚刚说的话，感觉脊椎上不存在的毛炸开了，谨慎地盯着哈里福：“是什么？”
“那条人鱼绝食了，而这些天，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哈里福闲闲地转过身，他眯起眼睛打量夏之青僵硬的表情，盖棺定论，“我想，你对他一定意义非凡。”
克里斯托？绝食？夏之青实在无法把这两个词语结合起来，他看起来很纠结也很不解：“哈里福先生，我不是很能理解你在说什么？”
哈里福看着夏之青的眼睛，眼神锐利：“我想请你喂养他，安抚他，直到这次实验终止，如果你不想在各大报刊上看见你和那条人鱼交叠的身影的话，就答应下来，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夏之青还没等他说完手指就攥在一起，隐隐地猜测到了一些要发生的事情。
“地下一层的监控录像我的电脑里可有备份，我想你的老板一定会要这个视频的，身为记者的你肯定比我这个商人更懂观众们爱看什么，不是吗？”
夏之青那一瞬间内心百感交集，静默许久，心里像有一瓶怪味饮料被打翻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庆幸哈里福现在对他的威胁，无意识扣了一下指甲：“什么时候？”
“现在。”
“……”
哈里福很满意夏之青的屈服，他这一双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整张脸没什么血色，像这样软弱的人，只要逼他一把，他什么都会做的。
夏之青一路跟着哈里福走到了研究所的最底层，哈里福派一名研究人员给夏之青打开了门。
“不考虑把相机放在外面吗？”哈里福笑着看他。
夏之青把相机取下来。
当门吱吱响的那一刻，他闻到了浓郁的铁锈味。
哈里福对他说：“我看好你。”
夏之青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怎么和人鱼接触，紧接着提着一小桶鱼仔进去了。
里面没有窗户，但并非毫无光线，墙壁都由特殊材质搭建的，是统一的灰色，夏之青一眼就看到了墙边那个银色的影子。
克里斯托倒在墙边，没了昔日的威风，整个身子蜷了起来，脖子、双手、腰胯部都扣上了一个厚重的黑色铁圈，铁圈背后的链子都被钉死在墙上。
而拴着铁圈的部位，都勒出了很深的凹痕，渗出了血，看上去就像想要挣脱这层束缚所造成的，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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