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和她的男鬼》HIBOU

3、约翰1

　　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信心满满，而米莱特对比我，显得又有些忐忑不安，战前的夜里我们又卷在一张被子里，随意地聊些什么，他问我米亚夫人怎么样，我说她最近有一点忙，忙到没时间接我到她家里睡觉，我自己，我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米莱特嗯了一声，没再开口，看上去情绪也不是很好，我想给他打打气，于是就让他想象一下当上骑士之后的场景，多么气派，多么耀眼。
　　“到时候我都不敢靠近你啦!”
　　我开着玩笑，却没成想这话却触动了他哪个开关，他一下子背过身去，我奇怪地探过头去，只看见他又在默默流泪。
　　“你怎么了!”
　　我心里一阵心酸，想那会儿医生给他接骨，他都一声不吭，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从骑士团一回来，人就变得这么脆弱了。
　　“……我感觉……骑士也不一定……瓦列莉娅，你不要因为那躲避我，我恳求你。”
　　我立即点了头，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他瞬间破涕为笑，又转过身来看着我，蓝色的眼睛又大又闪亮，比我山洞里最珍贵的钻石都耀眼!
　　看得我心都软了!
　　之后我们又在这黑暗里聊了一会儿明天的计划，闹了一会儿，最后睡着了。
　　第二天，我在森林里蓄势待发，米莱特的信号来得好快，我想他状态不错嘛，就瞬间化成了原型，一条有着黄金瞳孔的巨大黑龙，我在空中咆哮了几声，依旧没看到米莱特，但是已经吸引来了足够的注意。
　　于是当机立断，我立刻往教堂落去，之前我们算好这个时间点教堂里不会有人，可变数就这么出现了——牧师约翰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他真是个勤快人!明明今天他不上班的!
　　我气急败坏地要拔起高度，免得吓到这个可怜的小老头!可一道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他说。
　　“瓦列莉娅，我的小姑娘，往下落进教堂就行，我们谈谈。”
　　我惊讶地低头，看见了约翰平静的眼神，于是我便咬着牙，狠狠撞上了教堂的尖顶，没有真实的触感，我直直地穿透了那尖顶，又被一股强大的魔力挤压着，浑身火辣辣地化回了人形，最后在砸在地板的前一秒又被他接住，落进他的怀里。
　　“……你知道我是龙，约翰爷爷!”
　　我在他怀里扑腾，他脸上没了平日的笑模样，只是一脸的平静，或许还有些冷漠。
　　“我们会关注天命勇者身边的每一个人或是魔物，小莉娅，”他把我放开，定定地瞧我，“几年前，你第一次突破我们的结界，我就发觉你来了，一条魔力混乱的龙。”
　　“魔力混乱？天命勇者？莱特吗!你们是勇者命中注定的同伴!”
　　“……天命勇者，注定没有人与他同行。”
　　约翰摇了摇头，我还想追问，他已经不再回答了，他只平静地看着我，要我展示一下我从脑海的法则里自然而然能施展出来的魔法。
　　我深呼一口气，说没时间跟他表演节目，他也不恼，只是轻轻弹过来一片凭空出现的白色羽毛，那飞舞的时候那锋利的像一把尖刀——我着急地避开，又被其他羽毛割破身体，伤口灼烧起来，痛得我忍不住掉下泪来。
　　可这里没人在意我的泪水，约翰和他那奇怪的羽毛就要把我杀死在这里了，我迫不得已让灰色的火焰围着我燃烧起来，再不断地扩散开，它们保护着我，也成功阻断了一切向我飞来的死亡。
　　“你这个坏蛋!”我躲在自己的火里，还在掉眼泪，“我要烧死你!”
　　他看到这灰色的火焰，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几下，我躲在火焰的中心，自以为安全了，结果没过几秒他就轻易地撕开了我的包围，向我伸来手，手上毫发未损!
　　我害怕地躲避他，结果自然是徒劳的，他又把我抱起来，但又拍我的背，跟抱孩子一样。
　　疯了吗!
　　神经病!
　　我在心里骂他，实际上还是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偶尔抽泣一声，任由他把我带到教堂最里面。
　　“……我是最新一任的战斗天使，瓦列莉娅，天堂将保护天命勇者的任务交给了我，为排查他身边的隐患，还为了给勇者的成长提供足够的磨炼，我得弄明白你身上这些混乱的魔力……打伤了你，我很抱歉。”
　　约翰说得不快，但我依旧听的稀里糊涂，但余光瞧见了他背后雪白的大翅膀，我才知道，他是个我在故事书里才见过的天使。
　　而后他身上闪过一些白光，照到我身上，又痒又有一点痛，但我还能忍耐，便没开口，等那白光完完全全扫过了我，把我身上的伤口一并扫除了。
　　“你身上有两种交缠着的魔力，一种属于魔物的法则……另一种，更像恶魔的契约，”约翰把我放在了从前我随米亚夫人进教堂礼拜常坐的位置，他的手在我头顶轻轻抚过，“你被它们诅咒了，孩子。”
　　我才没有!
　　我依旧在心底反驳，但面上点点头，又一脸无知地看向他，问他我该怎么做。
　　“你之后想跟随勇者米莱特，踏上一场冒险的旅途吗？”
　　他的眼神依旧是平静的，我歪着脑袋，就想问他，那刚才说的勇者身边注定孤身一人是什么意思，但我在那平淡的眼神里当了缩头乌龟，我只顺着心里最原始的想法，说了句：
　　“想!”
　　他眼睛动了动，回了声好，紧接着他念了些什么，白光在我眼前展开，我瞬间失去了视觉。
　　“放松，契约与你纠缠太深，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会把恶魔的力量锁起来。”
　　“……嗯。”
　　我动不了，那白光定住了我，就像又一万双眼睛盯住了我，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一瞬间比那时更令我惊恐，嗯，天使的净化就是这样，真折磨人。
　　听起来也确实奇怪吧，明明是人们歌颂的圣洁之物，结果能力的获得与使用都比寻常魔物要吓人得多!
　　而世界就是这样的怪诞，那样的曲折，就如同约翰气定神闲地，想要把我身上的契约净化的时候，我身体里几乎全部的灰色火焰，一下子全被抽空了。
　　是米莱特。
　　他借走了我全部的灰色火焰!
　　他抽走了我全部的魔力!
　　他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想不明白了，当时的我失去了魔力的支撑，又面对着天使的净化，几次呼吸间，稀里糊涂地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