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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米莱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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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有渴望的光芒,我一下子就看懂了那眼神,平日里我点火或者起飞的时候,米莱特就会这样把我看得发毛。
他总是很羡慕我手里的灰色火焰,我也因此起了一些骄傲的心思,直到我捧着那火焰,得意洋洋地想跟烤面包的火炉单挑,最后被烫得哇哇大哭,这份得意才彻底消失——我的火焰还没有炉火的温度高!
“这一点也不好用!你拿着试试!”
我赌气一样把手里的灰色递给米莱特,他迟疑着,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了我的手心,那温度对人类很高吗,我看他红了脸颊,依旧没松开我的手,太逞强了,我善解人意地想给他个台阶下,但就在开口的前一秒,我听见他闷闷地开了口。
“……一点温度也没有……”他扭过脸,“笨蛋,会烫出疤来!”
“嘿!”
我不满意地开口,也决心要惩罚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坏点子在我心里过了一遍,我让他伸出手来,他疑惑但是照做了,于是我立刻张大嘴,尖牙把他的指尖咬破,尝到了一点血液的味道,很难吃,他没出声音,只是皱着眉头看我。
“这不卫生。”
他又有点嫌弃地开口。
“……哼哼……以后你也可以用我这废物的火啦!”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大声宣布这件小事,那会儿太无知了了,到了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一种反向的魔力链接,也是恶魔获得力量所需要的名为“契约”的方式,出于种种原因,我无师自通了。
但当时没人把这当个严肃的事情,我们两个乡下小孩自然什么都不知道,米莱特只是瞧我愈合极慢的双手,上山给我挖了三天的草药,第四天在下山的时候,把腿摔断了。
点背啊!
他摔在山沟沟里,晕了过去,几天没回来,克劳亚夫人的哭声惊动了整个镇子,于是大家一起出去找他,最先找他的是竹竿一样瘦弱的牧师,显然,他根本扛不动这庞大的男孩,我在极高的云层中巡视到了他的位置,于是悄悄落在了一旁的山坡,又假装不经意看到了他们,把镇子上的人引了过去。
哎!当时我多么应该直接把米莱特从山沟里拖出来,那样至少能早一会儿让医生去治疗他的腿!
那样也不会影响他之后的走路!也不会影响他的未来!
夜里我就这样趴在他的床边,又跟他掉着眼泪,他没说什么,只是要了我的手去看,过了好一会儿,又说大概不会留下疤。
我真想打死他。
他怎么还在研究我手上的疤。
“放心,瓦列莉娅,我的腿很快就会长好的,”他冲我笑,“你的手也很快就会好的。”
“我真怕你是个瘸子,我最讨厌瘸子了……”我小声嘀咕着,忧心忡忡地看向他的腿,此后每天我都跟米亚夫人打好招呼,拎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看望可怜的只能躺在床上的米莱特。
本来他可以彻底休息了,但也没去那样做,米莱特天天抱着一本讲骑士团的书,上面好多字。
我看那东西看得七零八落,字一个不认识,图也不愿意看,没过一会儿我就扇着翅膀在那小屋里飞起来,把他的书吹得摁不住了,于是他只好恳求我,让我安稳地坐下,听他来讲。
我无意拿病人做消遣,就在他的嗓音里几秒就昏睡过去,每每醒来他都陪我坐在地上,我们围着同一张被子,整个冬日我都感到极其的温暖。
等到来年开春了,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尽管走路还是带着一点轻微的跛,但慢慢地走起来,看上去倒是跟旁人没什么差别了。
由是那骑士团来拜访我的米亚夫人的时候,他自然也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想见见任何一位骑士,我看他那仰慕等等眼神,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我总觉得他必然会离开这座镇子,而一旦他离开了这个镇子,就再也不会见到这样幸福,又平静的生活了。
我就在这样的焦急中等了他一天一夜,直到夜幕被星星画满了,他才垂着脑袋,披着一条黑色的披风,从那巨大又可怕的圆顶木屋里走出来,沮丧极了,我跑到他身前拍拍他,又抱抱他,他没拒绝,也没来抱我,我刚想出声安慰,几滴温热的泪水落在我的肩头,让我的嗓子也干涩了起来,之后我便听见他哽咽地开了口,他说。
“瓦列莉娅,他们说一个瘸腿的小杂种,当骑士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才不是瘸子!你也不是杂种!”我下意识地反驳,又狠狠地抱紧了他,没忍住地我也哭了起来,我为他感到真真切切的难过,由此也更加讨厌为了保密而遮遮掩掩的自己,“……不要气馁,我的好莱特,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
“嗯嗯……”他抹抹眼泪,终于愿意回抱我,我在内心下定决心要让莱特加入骑士团,为此一个巧妙的计谋也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哈哈,尽管那馊主意当时失败了,但很多年后我又用过一次,第二次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只是笑着过来拥抱我的,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时我跟他说。
“我化成巨龙降落在教堂,把骑士团引来!然后让他们看着你用火焰把我赶走!怎么样!骑士团总需要一位魔法师!”
“……可……”
米莱特脸色不好,看上去有点犹豫不决。
“……放心,接下来我们只要在他们走之前学会使用火焰就好了,轮到我来教你了!”
我拍拍胸脯,自以为设计了一套极其合理的行动方案,米莱特思考了很久,在要我保证自己真的不会被他伤到,一旦有危险立刻放弃计划之后,终于点头同意了,由是我们两个心无旁骛,开始学习怎么用火。
我们学得太认真了!太狂热,也太专注了!以至于我们到了计划中要行动的那天,也没人意识到,所谓的“骑士团”其实根本就是一伙骗子,而这看似温和的教堂,实际上也是最难招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