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占座默契和意外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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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清晨，天空是铅灰色的，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闹钟尖锐的铃声在502寝室里执着地响了第三遍，才终于穿透林辰厚重的睡意。
“卧槽！” 林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地抓过手机一看——7:45！离那门号称“挂科率高达30%”的《数据结构与算法》专业课开始，只剩十五分钟！
“完了完了完了！” 恐慌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他昨晚和沈屿双排打王者冲分到凌晨一点多，又刷了会儿论坛，结果睡过头了！这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迟到三次平时分直接扣光，而且最喜欢点后排同学回答问题！
林辰像颗被点燃的炮仗，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拖鞋穿反了也顾不上，抓起昨晚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卫衣就往头上套，结果卡在了脖子那里，挣扎了好几下才钻出来，头发被揉得像一团乱草。刷牙洗脸更是压缩到了极限，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他一个哆嗦，勉强算清醒了几分。他抓起桌上昨晚就准备好的课本和笔记本，连书包都来不及背，一股脑抱在怀里，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对还在赖床的室友们吼了句：“帮我锁门！” 便旋风般冲出了寝室。
楼道里回荡着他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电梯？想都别想！这个点等电梯无异于自杀！他只能选择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怀里抱着的书差点散架。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楼道里特有的灰尘味，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跑到一楼大厅时，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头发被风吹得更乱，额头上却因为剧烈运动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7:55分！他冲出宿舍楼大门，冰冷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顾不上整理仪容，林辰抱着书，朝着位于校园另一头的主教学楼狂奔而去。校园小径上晨练的老师、慢悠悠吃早餐的同学，都成了他冲刺路上的障碍物。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要赶在老师点名前进教室！千万要有个座位！最好是后排不起眼的角落！
当他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脸颊通红地冲到教室后门时，上课预备铃刚好刺耳地响起。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目光急切地扫向教室后方——他惯常坐的、方便开小差的那些角落位置，此刻早已坐满了人！甚至几个平时没什么人的偏僻座位，也都被书本或书包占据着。前排倒还有些零星的空位，但那可是“高危区”！离老师太近，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底下，而且被点名的概率极高！
一股绝望夹杂着懊恼涌上心头。完了，这下只能硬着头皮坐前排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老师严厉的目光和周围同学（尤其是后排那些家伙）看热闹的眼神。他认命地垂下头，抱着书，像只斗败的公鸡，准备随便找个前排的空位坐下，接受命运的审判。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在教室中排靠左、视野极佳（既不会被讲台挡住板书，又离老师有一定安全距离）的位置上，沈屿安静地坐着。他穿着干净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侧脸线条清晰而温和。他似乎早就到了，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神态专注而从容。而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赫然放着他的深灰色双肩包！
沈屿像是感应到了林辰灼热的目光，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不算密集的人群，落在了后门狼狈不堪的林辰身上。看到他气喘吁吁、头发凌乱、一脸绝望的样子，沈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着林辰的方向，幅度不大但非常明确地招了招手，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那个被书包“守护”着的空位。
那一瞬间，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船，突然看到了灯塔！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刷掉了他所有的沮丧和疲惫。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已经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抱着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穿过狭窄的过道，在老师踏进教室门的前一秒，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那个宝贵的空位上！
“呼——！” 林辰长舒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书本摊开，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由衷的感激对旁边的沈屿说：“谢啦兄弟！救我一命！真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语气夸张，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沈屿看着他狼狈又生动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压得很低：“顺手而已。看你快迟到了，后面又没位子。” 他语气平淡，仿佛占座真的只是举手之劳，顺手为之。他把自己放在旁边的书包拎起来，塞进了桌斗里，动作自然流畅。
“顺手？你这顺手也太及时了！” 林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感觉心脏还在咚咚狂跳，“这位置绝了！比我原来那个狗窝强一百倍！”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位置确实极好，看黑板清晰，听讲也舒服，还不会太引人注目。
老师走上讲台，开始点名。林辰坐直身体，努力平复呼吸，整理自己跑乱了的头发和衣领。一股奇异的安定感在沈屿身边弥漫开来，驱散了迟到带来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从林辰的肚子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在老师点名的间隙，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林辰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早上兵荒马乱，别说早饭，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旁边的沈屿显然也听到了。他侧过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动作极其自然地拉开了自己放在桌斗里的双肩包。
林辰正尴尬地捂着肚子，试图假装那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就看到沈屿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保鲜袋。袋子里装着两个白白胖胖、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大肉包！接着，他又拿出了一盒插好了吸管的纯牛奶，轻轻推到林辰面前的桌面上。
“给你带的。” 沈屿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淡得就像递给林辰一支笔或者一块橡皮，“趁热吃两口，离下课还早。”
林辰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温热的肉包和牛奶，又看看沈屿平静的侧脸。对方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讲台，仿佛刚才那个递出早餐的动作只是他的一个错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林辰的四肢百骸，冲散了所有的尴尬，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受宠若惊。
“这…这怎么好意思…” 林辰下意识地推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吃吧，凉了不好吃。” 沈屿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黑板上，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我早上买多了。”
林辰看着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包，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包子，入手是温热的触感，软乎乎的。他偷偷咬了一口，肉馅饱满，汁水丰盈，咸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温暖了冰冷的胃。他又吸了一口牛奶，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感。
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一边偷偷瞄着旁边专注听讲的沈屿。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柔和地勾勒着他认真的侧脸轮廓。林辰心里暖烘烘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着他。有个这样的“兄弟”真不错…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不仅救急占座，连早饭都管了…这也太靠谱了吧？
从那天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固定项目”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沈屿似乎总是能比林辰早到教室。无论林辰是踩着点进教室，还是像那天一样狼狈狂奔，只要他踏进教室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那个熟悉的中排靠左区域，总能第一时间看到沈屿安静坐在那里的身影，而他旁边的座位，永远被他的书包或者一本厚厚的书稳稳地“占据”着。沈屿会在他靠近时，自然地抬起头，眼神示意一下那个空位，然后继续低头看书或整理笔记。林辰只需走过去，心安理得地坐下，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是留给他的。
更让林辰感到温暖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是，那次的“共享早餐”并非偶然。沈屿似乎知道林辰是个不折不扣的“起床困难户”，十次有八次来不及吃早饭。于是，当林辰又一次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带着一身寒气在他旁边坐下，气喘吁吁地翻找书本时，一个温热的三明治、一个煮鸡蛋、或者一个食堂特供的豆沙包，总会适时地、无声无息地被推到他面前。有时候是一盒牛奶，有时候是一杯温热的豆浆。
沈屿的动作总是那么自然，不做作，不刻意。他从不问“你吃早饭了吗？”，也从不强调“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他总是在林辰坐定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食物，轻轻推过去，语气平淡地加一句：“给你带的。” 或者更简短：“趁热吃。” 然后便不再关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交接流程。他甚至会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讲台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给林辰创造一点“偷吃”的空间。
林辰从最初的震惊、推辞，到后来的习惯性接受，再到现在的满心感激和一丝理所当然的依赖。他会在接过早餐时，小声地说一句“谢了屿哥”，然后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咬上几口。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饥饿带来的烦躁，也让他一上午的课程都变得格外有精神。
他享受着这份无声的照顾。这感觉很奇怪，不同于室友间的插科打诨，也不同于家人的嘘寒问暖。沈屿的关心是安静的、实际的、没有任何负担的。就像冬日里一杯放在手边的温水，不烫手，却足够温暖。
某天早上，林辰难得没赖床，甚至还去食堂吃了碗热腾腾的馄饨。当他精神抖擞地走进教室，在沈屿旁边的老位置坐下时，沈屿习惯性地又把手伸进了书包。
“哎，屿哥，今天不用！” 林辰赶紧按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今儿可是吃了早饭来的！食堂的馄饨！”
沈屿的手顿住，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不错，值得表扬。” 他收回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林辰嘿嘿一笑，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沈屿递过来的那份温热？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林辰OS：完了完了，林辰，你怕不是被沈屿的早餐给“驯化”了吧？他一边翻开课本，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但吐槽归吐槽，那份被默默关照、被预留位置的感觉，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暖意。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认真预习的沈屿，窗外的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林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也低下头，专注地投入到了课堂中。
讲台上，老师正讲解着复杂的树形结构。林辰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思路清晰。前排的位置不再让他感到紧张，反而因为身边那个安静可靠的存在，成了他汲取知识的最佳港湾。而桌斗里，似乎还残留着肉包温暖的香气，无声地提醒着他，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他并非孤身一人。这份源自“顺手”占座和“多买”早餐的温情，正悄然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稳稳地托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占座默契和意外的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