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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寻玉 为了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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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追捕,善水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不得不将辟邪当了买一顶可遮挡自己白发的帏帽。
她瞧着自己这一身的行头,无奈叹道:“真是兜兜转转,一点都没变呢。”
城中早已闻风丧胆,提及那白发杀人鬼均是谈虎色变、悲愤不已,不过三日,白发杀人鬼的画像传遍大街小巷,已是大伙茶余饭后的固定谈资了。
躲开追捕后,善水花了些功夫将自己改造了一番,通身扮相看上去是个实打实的男儿郎,脸上罩着一块布遮挡面容,头上顶着帏帽遮去白发。
她本打算去寻巫厌,毕竟他身受重伤,神力又微薄,可如何去寻,去哪里寻成了一个大难题。
她回忆起在无崖落时,巫厌会躲到神像中疗伤恢复,便决定去四处打听此地是否有他神的庙宇,或许在那便可找到巫厌。
直到打听了一阵,善水才发现此处地偏,经济也颇为落后,出名的神无有,小神倒遍地都是。
善水便见一处崭新的小神龛,里头住着个土地老儿,面容却不是很老,模样还有几分相熟,她沉着声问道:“敢问土地公公,此地是否有个着金色华服,身受重伤的男子来借宿?”
土地老儿钻出身来,忽地一瞬变得与善水一般大小,他怼道:“什么公公,我有这么老吗?借宿?你脑子有问题吧?没有,快滚。”声音极其不耐烦。
善水见其形貌,心中颇喜,不过语气依旧平淡,“张回,你还活着?”
张回一听来人叫出自己名姓,皱着眉打量起她来。他心道:“瞧这打扮,是男子没错,可声音熟悉的很,再瞧这身形,不会是……”
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道:“你是我的仰慕者吧,哎呦,少年,好眼光,对,我就是通界司最好的捕手,哦,不过是前世的事,但也不妨碍甚么,你叫什么?来向我要签名的?”
善水扯下遮脸的布,掀起帘子,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别啰嗦,我在找巫厌,你可见到了?”
张回惊叫一声,指着眼前人瞠目结舌:“白发杀人……”
“还装?”善水不吝啬出剑,直指张回。
张回缓缓推开剑刃,“嘿嘿”笑道:“你看你又急,我真没见到他,不如你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他从袖中抽出善水的通缉像。
善水说道:“先找人。”
张回看着画像,摇摇头:“没我爹的那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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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常,作为守门人的甄无为会到处游荡,如今南、北主神位空缺,天上打得热火朝天,敲定人选更是十万火急,常言道: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再者“善水”杀人之事传遍各国,他也被牵扯其中,所以更不敢光明正大抛头露面。
“他们这是将烂摊子砸我身上了呀,这就是和事佬的用处吗?”正值少年的甄无为颇有种老气横秋的意味。
他正戴着面具走在朝雨城的大街上,时不时还能见到几个脑袋从地里冒出来咕踊,再瞧着千篇一律的杂耍,心里想到:“虽都是真功夫,可却无甚新颖之处。”如此,想起风谨饬的性子,说道:“有个性,就是野心太招摇。”
正闲逛着,他听到不远处几人吃着茶聊得正热,不经意就凑耳去听。
“新皇当真要打仗?”
“霍,我那在宫里当官儿的亲戚亲耳听到的,是真的,我还听说啊,新皇根本就不是先皇外头的儿子,是鬼啊。”那人眉飞色舞,其他人听得津津乐道。
“别是你话本听多了,蒙我们的。”一人满脸不信。
“这种事谁清楚呢?世上都有妖怪,是鬼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甄无为忖道:“新皇会不会就是震王?听闻纯归在朝雨城闹事,看来就是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若真是那样,岂非篡位?我们揭竿而起反了他就是了。”一人愤愤不平,拍桌大呵。
“嘘。”有人尚不想掉脑袋,“若是篡位,怎地整个朝野没一点动静?要服众,必然是先皇亲儿子没辙了。”
甄无为听得正开心,抛着手中的铜钱,在心里百无聊懒的卜算着卦象,没想眼前闪出一人影,不及反应,他就被那人拉入了阴间。
“殷判官,有何要事相求呀?”甄无为心中早已预演着对方找他的几种可能。
殷儒钰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甄无为见其手隐隐遮去一半脸,因问道:“你这脸怎么…”说着,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转口道:“哈哈哈,这娃子虽顽但却不坏。”
殷儒钰惭愧摆摆手,脸上赫然呈现一道伤痕:“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字桑这小家伙向我争青经烛,不经意叫他弄伤了,无伤大雅,就是有碍观瞻。”
“我听闻您在朝雨城,特地去接您下来。”殷儒钰笑眯眯盯着他,客气道。
甄无为被他盯得一激灵,回过神来觉得这话听着很不是滋味。他道:“关于震王篡位,扰乱人间秩序这事,想必你是有了眉目?”
殷儒钰丝毫不掩饰,点头道:“不过,我找您,是想请您帮我拿回颓山玉。”
“这是何物?”对面疑惑道。
殷儒钰便将这玉与善水的干系讲了一通,最后总诉:“颓山玉如今存放于清风阁,由不还仙子看管,对您来说,取之轻而易举。”
甄无为手悬空的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问道:“你要这玉做甚?”
殷儒钰似乎早有预料他,从容有余应道:“正与后事相关。”
甄无为听了云里雾里,这话说了与没说似的,可却明里暗里叫他不知怎么再问,于是只好作罢。他眼珠子一转,便问道:“殷判官如今是白衣之身,不如来天上干几百年,阴曹地府出身也无妨啊。”
他讲得天花乱坠,恨不能立马为对方套上官服、戴上官帽、走马上任。
“你想想,天上待遇可比这好不少,再者,不管你要取什么倾水玉还是颓山玉,必然信手拈来。”
殷儒钰对上他那满怀热忱的目光,一笑,拒道:“多谢好意。”
甄无为傻眼了,这么快就拒绝了吗?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吗?不过他很快接受了,“哎哟,你说请人帮忙怎么也要有点意思,你如此决绝,你知道的,清风阁我如今不主事,这不好办呀。”
殷儒钰两手交叉抵在嘴边,状似思考般说道:“我倒有两个人选,能否胜任就听您发话。”
“当真?”甄无为两眼发光,“快请过来。”
“卢溪郡有一人,姓张名回,死后未化邪祟,倒成了那地方一处小小土地神,我看那人虽自傲顽皮了些,但与您甚是有缘,况心地善良,能说会道,不能提拔主神,倒可以暂代其位。”
“哦?张回,这名似曾相识呢,”甄无为自言自语道,“还有一人呢?”
“前朝淇州人氏,生时出家为道,说来同您是一派,虽不善占卜,但制器厉害得很,我看与您也颇有缘分。”
“姓甚名谁,如今于何处高就?”他迫不及待问道。
“早已三次转世,现今将好及冠,于怀古城当一小官,锦灯袁氏,名叫袁岫玉。”殷儒钰讲到这,正色了一番。
“甚好、甚好,”甄无为笑得乐呵,起身就要去挖人,“你那事好办、好办。”
“稍等。”殷儒钰不紧不慢叫住他。
“还有何事?”
“您还需多提防那幽兰仙子。”
甄无为听罢,点点头,转身而去。
殷儒钰从袖间拿出一枚锥形香,盯着它思忖着该如何盘动这一盘死棋。
——
天上,清风阁。
近来闹事的小神仙少了不少,不还难得偷个闲,大喇喇往蒲团上一躺,打起盹来。
还没睡上一柱香,被一声“叨唠了”叫起身来,她睁眼一瞧,是个许久不见的面孔。
“缘君阁下,是来借神器吗?”不还捂着嘴直打哈欠,心里还奇怪他不是跟着文武神下凡间去了吗?如今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失业了?
缘君缓缓行了个礼,说道:“时部长请您去一趟。”
不还正要提笔记账,听他这么一说,动作一滞,十分摸不着头脑,慌慌忙忙应道:“有何事?现在就过去吗?”心里还忖道:“我应该没犯什么错吧?不会是按人间时日记的昨日我偷了一个时辰的懒,要罚我了吧!”
见她如此紧张,缘君安慰道:“不过是些账目请你去核对一番,现在过去即可。”
不还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整了整衣裳,匆匆忙忙就向赏罚部赶去了。
两人前脚刚走,甄无为后脚就溜了进去,还道这事真真巧了,他偷拿颓山玉这事最好是不走漏一丝风声,若是让时璋知道,此事还不知要怎么算。
想到这,他忽地停住了脚步,手中铜钱一抛,迅速算了一卦。
“不对,这事蹊跷。”他转身就要往门外奔,哪知缘君已折返回来,以身抵在门口。
他便向后退,转身又撞见一张陌生的脸,但他知道,那是甄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