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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对峙 善水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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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几剑放出去,虽然能够斩断那魂体,但不过一会儿,它又挣扎着长了出来,打斗越久,身体便渐渐支撑不住,仿佛自己的力量叫那狮子怪抢去了般。
只见狮子怪逡巡以示警惕,善水不敢掉以轻心,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周遭愈加萧索,正午的烈日铺在一片狼狈下,空气变得恶臭难闻,让人感到窒息。
风忽而一动,顷刻间,狮子怪猛扑上去,善水先是向侧边跳去,翻身在泥土里滚了几个来回,将好滚到那黑黢黢的爆炸残阵中。趁这功夫,狮子怪又是一个猛抓,善水又翻滚几圈,但左手仍旧是被它抓的血肉模糊。
来不及疼痛,善水欲要起身,却不知被何东西拽住了脚踝。
她低头看去,是一只手,不,确切地说,是一只如同狮子怪那般的魂体。
“坏了!”
善水霎时间如跌入深湖,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哑然的溺亡感,便知这是沉默的绝望感。
狮子怪的利爪往脸上呼过来,善水只能杵在原地,脑子已经开始闪过一帧一帧的回忆了。
只听“刺啦”一声,善水被那只手拉入僵硬的石头泥地里。
想象中痛苦的窒息感并未袭来,反倒是没了万物腐烂如同呕吐物般的恶臭,鼻间萦绕的是泥土的腥气还有根茎的清香,她惊叹道:“我能在地下呼吸?”
“怎么样,我还算及时吧,”那同狮子怪一般的魂体叫道,语罢忽又觉得不对,“你不是文兄弟?”
善水不禁腹诽:“分明是你拉我进来的,怎么看着比我还疑惑?”道:“敢问您是?”
对方装模作样的学着诗人般微仰下巴,其魂体浑然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他终于蹙着眉看向善水,佯装恍然大悟道:“我晓得了,你是文乾的嫦娥吧,哈哈哈。”他笑得豪爽,颇有一种意气风发之态。
他继而吟诗一首,却不说没有学过诗的善水都听得出来,他这诗东拼西凑,简直如一团湖沁,但他自己却怡然自得。
“喂,你要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么悠闲吗?”善水心里疑惑道。
地上时而传来一阵阵怒吼,而这拉他进来的家伙竟然在吟诗,一眼瞧过去,倒颇有一种屠夫念书的违和感。
“那个,您和巫…文乾是什么关系?”善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他的强赋新词,急道。
吟诗的“吕蒙”总算朝她瞅了一眼,说道:“我?他没和你提过吗?”随即又深感遗憾的低头叹息,“见色忘友的东西,真叫人心寒。”
“他是武神,显而易见。”不一会儿,他很快便抛却了感伤,向善水侃起来。
善水悻悻的看着他呼之欲出的浓眉,满脸迟疑,“您是文神?”看着可不像啊?
话语未落,对方伸手打了个响指,得瑟道:“对咯。”见善水张着嘴巴就要反驳的样子,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人们拜文神武神可不管你长什么样,也不在乎你是否会文会武,只要能显灵不就行了?”
他又补充了句:“能显灵,邪神他们都敢拜。”
善水虽惊诧,倒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便问:“既然您是神,是哪一方的神?为什么会……这番模样?”
他沉思了一会儿,旋即说道:“我叫白拓,已经死了。”
泥土里的粘稠潮湿待久了便让善水有几分呼吸困难,听了他如此坦然的道出自己的死亡,不禁一滞,窒息感涌上心头。
在她如此长途跋涉的沉寂中,白拓豪爽的笑道:“那妖怪要挟人很有一套,不过他找错人了,不过也得亏了他抽了我一魂,不然怎么能在我自爆后,我还在这泥地里打窝呢。”
听完这一段话,善水可算有了思路:“也就是说外头的痕迹是你自陨时留下的。”
白拓颔首。
以此善水大致可以推断出来或许是甄纯归用珍馐囊对白拓的魂做了什么——取出一魂,投入一魂。而投入的就是外面那种形似狮子的东西,她几乎可以确定那魂体是一只狮猁怪,对权力有极致痴迷的怪物。
偏她找错了神,北主神风谨饬才更合适。
经这几次事来,善水发现这一切兜兜转转都与甄纯归脱不开关系,可她的行事诡异,似乎自己都混乱不已。
“她究竟想干什么?”善水心道。
自思下,白拓忽地急呵:“抓紧我。”
善水不敢忤逆,立马搭手上去,又是“刺啦”的动静,双腿稳稳当当对地面有了实感,与此同时,糜烂之气也扑面而来。
“我已大致知晓你与文兄弟的处境,风谨饬的力量也就唬人而已,转移了生命力,同样将神力都维系在了被投放者上。”语罢,他已同狮猁怪撕打在一起。
如此说来,只要杀了这魂体,风谨饬便再无力作妖。
事不迟疑,善水不顾伤痛,旋即也挥剑上前,二打一胜算多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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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谨饬在哪?”
小鼍神结结巴巴道:“不知…道…”
巫厌拽着他的衣领,将人又往尘岫抬搡了搡:“我听闻从这地方掉下去的一般都会褪层皮下来,还没亲眼见过,不如今儿瞧个痛快。”
脚下风火雷电哔哩啪啦响了一阵,小鼍神声音更是七拐八弯,大汗淋漓叫道:“别,别。”
又道:“您就算问我,我也真不…知道…”
巫厌便觉没趣,耐心也逐渐消磨殆尽,于是将人提起,一把掷在地上,一脚踩上去:“那你告诉我,你见到他出去了吗?”
“何必费那些事,你进来寻我不就行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灌入巫厌的耳内,他抬眼撞上来人的目光,一笑,说道:“风谨饬,你早些出来,他就不用受罪了。”说着,将脚抬离小鼍神的身上。
“哼,”风谨饬不屑一顾,“都是废物,死活轮不到我管。”
巫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叉着手道:“你为凡人的时候可是道上混的,名号我略有耳闻,既心狠手辣又光明正大,对属下一直都这么苛责,真不知道甄无为怎么选中你的。”
对面笑道:“一码归一码,对手来踢馆了,我必尽尽地主之谊,江湖规矩,一挑一。”
这便是他光明之处,要杀一个人绝不藏着掖着,必然是先告知后单挑,若是对方送上门,他必是来者不拒。
“真搞不清你们这些飞升的神仙,分明不是人了,却仍旧带着些为人时的怪癖。”巫厌揉了揉头,略有些苦恼。
晁武和洛川引善水同风谨饬对峙,想想他们两的差距,必然就不成立,所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引巫厌同风谨饬交战,一来实力相当,若胜了,天上太平;二来巫厌已不属天上哪一方势力,作为外来人,不牵动利益,不会导致内斗。
甄纯归与震王勾结挑动战争的事只是个引子,巫厌推测风谨饬不是一次两次展示其野心,天上向来四方主神相互钳制,其他神怎会容许哪个突然就鹤立鸡群了呢?所以双方气焰嚣张,自己成了火药,被东南两神丢去炸北主神,而且自己这火药不烫手,还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想到这,他忽地笑出声,颇有几分自嘲之意。接着又转念想起白拓,这三神斗的水深火热,他怎地敛声匿迹了,这不像他啊。
风谨饬已做好进攻之势,见对方戏谑一笑,登时就上了火气,怒道:“文乾,你何意思?若打,你不一定敌我。”
巫厌这厢依旧没收敛笑意,不过与方才不同,这次是真笑话他:“我说你也忒自作多情了些。”
又道:“若我没记错,你的神力耗了不少,大都维系在那魂体上了吧?”
“那又如何?”对方没有慌乱,全然你死我活的姿态。
巫厌没再多说,便化出雕梁迎战。
风谨饬手中是一把睚眦纹铁斧,挥动起来绕着他周身转,胜似一只灵巧的狐狸。不消巫厌一箭射过来,他已闪到身边,一斧钺削向其肩膀。
巫厌的弓箭是远战的武器,若是人到跟前,就失去了行动的意义,他迅速双手握弓,抵住锋利的铁片。
和风谨饬的铁斧不同,巫厌的弓是由他的神力所化,所以能不能挡住这一击,全凭他赤手空拳的神力。
铁斧够不到人,便叫他再挥出击,这下是往巫厌的下盘去的。巫厌眼疾手快,再次拿弓去抗,铁片擦过硬朗的神力,迸发出火星,四下飞散开来。
接着又听风谨饬“嗬”的一声,斧钺左右摇摆出招,速度极快,甩出一道道唬人的残影。巫厌两次用神力,已有些倦怠,便只好步步后退,退到后来,脚步也踏出了残影。
见巫厌狼狈的模样,风谨饬稍显得意,料是看透了他的蹊跷,说:“你果然没剩多少神力了。”
巫厌面无表情,心底如一潭死水,躲去了他一招又一招,仿佛在说:就算我不用神力,你的功夫依旧不及我。
眼见巫厌东躲西藏,风谨饬一着急,手中的动作又加紧了些,一招逼着一招。
这时,巫厌的脚步渐渐有些错乱,向后退避时,又没注意到地上搁了把小鼍神的长枪,一个趔趄,身体向后倒去,风谨饬抓住时机,一斧子斩下。
巫厌没法顶身而起,便滚将起来,左一下右一下好不有趣。
风谨饬砍不到人,好生气急,干脆一脚踩中巫厌胸口,真像扼住一只滑不溜秋的虫子。但投在他眼里的,不是巫厌惊慌失措、诚惶诚恐的表情,反倒是怡然自得、胜券在握的坦荡。
这可叫他看的窝火,心想:“果真是死到临头了,还能笑的出来。”劈头盖脸在巫厌头上斩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