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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莲映雪,双魂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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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的雪下疯了。
三天三夜不停歇的雪,把楚家大宅的飞檐压出了驼背。偏在这时,峰顶那株千年不开的雪莲突然炸了苞,紫色的花瓣裹着冰晶在风中战栗,像被撕碎的霞帔。
后院产房的门帘在寒风中鼓起又瘪下,像垂死之人的胸膛。仆妇们搓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靴底碾碎的雪屑粘在青砖缝里,很快又被新雪掩埋。楚惊鸿站在滴水檐下,青灰袍子上的积雪已经积了半指厚。他攥着腰间玉佩的手指节发白——那是苏氏过门时他亲手系的,如今被他的体温焐得比雪还冷。
"啊——"
产房里突然爆出的惨叫惊飞了檐下的寒鸦。楚惊鸿喉结滚动,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天。大红嫁衣的苏氏踩着碎雪走来,裙摆沾着的雪粒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时她笑着说:"楚郎,这雪是贺咱们的。"而现在,那笑声正被一声声嘶吼绞得粉碎。
"热水!快!"
"参片!再含一片!"
杂乱的脚步声里,突然迸出一声清亮的啼哭。楚惊鸿猛地抬头,却听见"咣当"一声铜盆坠地的脆响。他撞开帘子时,热浪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钉在了原地:
墙角铜盆烧得通红,蒸腾的热气里,稳婆抱着个襁褓瑟瑟发抖。那婴儿眉心一点金红,形似雪莲,周围的棉布已经焦黄卷边。而产床上,苏氏惨白的脸像是被抽干了血的宣纸,身侧躺着另一个婴儿——那孩子发梢凝霜,小手搭在母亲腕上,竟将血迹冻成了珊瑚般的红冰。
"双生......"楚惊鸿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伸手去探苏氏的鼻息,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突然,袖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发间凝霜的婴儿正用冻得发青的小手勾着他的衣袖,黑曜石般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族老楚明远的拐杖就在这时捅开了门帘。老人浑浊的眼珠在见到霜发婴儿的瞬间暴突:"妖孽!这是吸了主母精血的妖孽!"他枯枝似的手指戳向婴儿:"抱去冰潭!现在就去!"
楚惊鸿突然笑了。他单手解开大氅,将两个婴儿裹进还带着体温的貂绒里。金莲印记的婴儿在他左臂弯里扭动,烫得他肌肉发颤;霜发的那个在右臂弯安静如冰雕,寒气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
"明远叔。"他声音很轻,却让老族长的拐杖悬在了半空,"您看清楚了。"他掀开大氅一角,两个婴儿不知何时已经手指相缠——金红与霜白相触的瞬间,竟绽出细小的虹光。
老族长踉跄着后退半步。而楚惊鸿已经转身,用脊背隔开了所有惊疑的目光。窗外,最后一瓣雪莲正在风中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