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她的简单生活》文筱馨

124、异想天开 “姨妈

　　“姨妈，我求你了，就再通融这一次吧！”西桦双手合十，跟在仲馨后头不停地哀求着。一张小脸儿惹人发笑——瞧瞧那紧锁的五官，活像一个刚出笼的热包子。“姨妈，就这一次，真的，就一次！”西桦的左右手各自伸出了一根食指，比划了两个一：“你都帮我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是不是？”

　　仲馨突然回转身来，差点儿将手里的碗碰到西桦的身上，溅出来的汤跃动着，直跳到西桦的衣服上，西桦皱眉“咦”了一声，很是不满，拖着长音喊：“姨妈！哎呀，姨妈！”仲馨瞅了瞅西桦衣服上的汤渍，也是心疼，但嘴里埋怨西桦横冲直撞：“你明知道我在做饭，偏要跟在我身后，我这两碗面没有倒在你身上，就谢天谢地了。”

　　“还是我的不对了？”西桦娇声嘀咕着，接连抽出五六张纸巾，大力地在自己身上擦拭着。“姨妈，你说你到底帮不帮我？”她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汤渍，叹了一口气，“这可是刚买不久的衣服。”

　　“你们学校不是有提供实习的地方吗？那些公司啊、工厂啊，都不合你的心？”仲馨又端了一大海碗鸡蛋汤，小心地端到餐桌中央。

　　“那能干吗？”西桦坐下来，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好的职位不都是留给那些学习好或是嘴皮子利落的学生吗？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只能被人挑。去了也是任人宰割。也不知道学校发什么疯，这个时候让我们去实习，虽然只有半个月，但我也不想去。”西桦将鸡蛋汤舀了两大勺搅匀了碗里的面条：“好在学校说了，要是不想去，可以自己找，反正得有个实习证明，要盖章的。还说以后每个学期都要搞起来，我们这个年级已经落了三次，等这个学期结束前都得补上。还有寒暑假，都得出去找实习工作，一个都不能落。”

　　仲馨坐了下来：“那你就去找一个呗，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她也将两大勺鸡蛋汤拌在面条碗里，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觉得味道有些淡，又舀了一勺。

　　“姨妈，你可真是说得轻巧，就这么半个月，人家谁要呀？”西桦盯着姨妈的头顶。

　　仲馨抬起头来，嘴里咀嚼着面条，话说得倒是清晰：“所以我就得必须要你了？”

　　“帮帮忙吧，姨妈！求你了！就半个月，我当牛做马还不行吗？”西桦的脸又皱成了一个包子，还冒着热气呢！“我发誓！保证起得比鸡早，第一个去公司开门；睡得比狗晚，我主动加班。只要你收留我这半个月，再给我的实习证明上盖个章，万事大吉。”

　　仲馨看着西桦不说话，只嚼着面条，咽下去这一口，再来下一口。西桦等得急了：“姨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唉！行吧，你也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咱俩互相体谅一下。”

　　“真的？”西桦眼睛发了光，“那咱就说好了。我还是做原来的工作内容，后台回复和数据记录。”西桦顿觉心里轻松了不少，一大口面条咽了下去，“姨妈，下次换个别的饭吧，老吃这面条，吃腻了。你说你也学了不少菜，就是不做呢？”

　　仲馨没言语，嘴巴里的面条好似嚼了上千次，才慢慢咽下去。她专注地看着大口大口吃饭的西桦，嘴角成了月牙的形状。

　　西桦满怀欣喜地迎接上班的日子。她早早地就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仲馨轻声唤着她：“西桦，把你那实习表拿来给我看看。”西桦瞥着站在房间门口的姨妈，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从背包里找出那张实习证明表，小心地舒展着边边角角：“可别弄坏了，一人就一张。要是丢了，还得自己打印，必须与学校发的一样，有一点不同的就不算。”

　　仲馨拿在手里扫着纸上的文字：“哦，这简单，给我吧！”上面除了学生的基本信息，再就是一个空白的大表格，上面需要写学生的实习表现，最下方盖上公章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我还没做呢！等实习结束了，我再给你呗。”西桦一脸天真，眨巴着眼睛瞅着姨妈的一举一动，两只手想要将那实习表要回去，又不好下手，生怕在拉扯中扯坏那张并不十分舒展的纸。

　　“我明天给你盖上章，写好工作表现，立马完璧归赵。”仲馨笑道，“你呢，就好好放这两个星期的假。咱俩呀，皆大欢喜。”

　　“姨妈，你这是不信任我呗！看看后台，写写数据，有什么难的？”西桦瘫坐在床上，嘴上颇是不满。

　　仲馨白了西桦一眼，转过身去：“没什么难的。”

　　西桦急了，一步迈下床，伸着小短腿，绕过姨妈的后背，从姨妈手里夺回那张纸，其实姨妈的手里早就松了，顺手递还给这个外甥女，扭过头来：“你想好了再给我，我给你盖个章，工作表现你可以自己写。”说着，仲馨下了楼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将屏风拉好。

　　静待了几分钟，西桦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去，探着身子看那屏风透出的光熄灭了，知道姨妈故意关灯假寐，嘟着嘴生了闷气：“哼，就是不信任我呗！”但现实不容自己闷头赌气。西桦辗转反侧一个晚上，最终在黎明到来时选择了妥协。

　　“哟，这是怎么了？”仲馨被西桦的黑眼圈给吓了一大跳。

　　西桦将实习纸递过来，捂着嘴巴打着呵欠：“麻烦姨妈帮我盖个章吧，再写上几句好话。”

　　“想通了？”仲馨接了过去，“不是姨妈不帮你，而是那里不适合你。与其让你去遭罪，还不如造个假。话说回来，学校安排的你都不想去，我这个姨妈说的话，你还真的能做？”

　　西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停地揉着眼睛。

　　可不是，之前嘴里说的倒是好，在姨妈的分公司做兼职，却是懒懒散散，要不是后来因为歪歪的介入，西桦也不会做了那一段时间兢兢业业的“好员工”。说起歪歪，西桦倒有点想她了——这是假话。

　　“姨妈，歪歪不在吗？”

　　“在啊！只不过她要毕业了，很多时候要回学校。但是人家真的是比你做得好，常常是两边跑。”

　　“那可是！位置不同，责任也不同，心态更不一样。”西桦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要是和她换一换，我也会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女孩子。”

　　仲馨上下打量着西桦，四月的温度一下子窜了上去，西桦的睡衣换了夏季的装束，在这早晨时光，还是有些凉意的。

　　西桦打着呵欠去了二楼：“我还是回去补觉吧！姨妈再见！”

　　“我把饭给你放在锅里，自己起来热一下。”

　　西桦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姨甥两个，一个向楼上走，一个往门口去。仲馨回头看着慵懒的西桦，琢磨着她嘴里的话。那话里是有话的，听起来她好像是知道点儿什么。仲馨自己是不会将公司里的任何人说与西桦听的，特别是近期的变化，就是要说，也会与南星讨论。或许是仲典透露给女儿的。别看那个只知道做家务串门子的妹妹有些惹人烦，有时候还真不如她的消息来得多，来得快。

　　西桦没有来得及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回笼觉，妈妈的电话打过来，一聊就聊了两个小时，从天气说到家门口的流浪猫，没完没了，扰了西桦的清梦。

　　仲典果然消息灵通，埋怨女儿为什么不跟着学校去实习，反倒赖在姨妈那儿睡懒觉。西桦一听不乐意了：“妈，你这是看不得我好呗！有我姨妈这靠山，不行吗？再说了，两年前，可是你告诉我一定要跟着姨妈，现在又这样换了说词，真不知道哪句话才是真的！”西桦不满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反正妈妈看不见。

　　“那时候是那时候，这时候是这时候，今非昔比，懂吗？我当初以为你姨妈真的是去做官的，给你奠个基础，可不就得近水楼台嘛！后来不是你那个左同学许下承诺了吗？谁知道他是在坑你！现在又不一样了，你失去了爱情，也要失去靠山了，不得自己想辙啊？”

　　“妈，我还有两年才毕业呢！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

　　“万一有用呢！”仲典苦口婆心，“西桦，那可是大城市，多少人削尖了脑门子往里冲，每年要淘汰多少人啊！你不想往好地方走？只想毕业之后灰溜溜地回来找个工作就行了？不管怎么说，学校找的可比你自己找的好。你出去看看，自己找的工作有几个是好的。你说实话，你以后不想留在那里？”

　　西桦眼珠子一转：“无所谓啊，哪里都一样。能留下最好，留不下也不见得就不好啊！咱那儿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也是个好地方啊！”西桦想不通一件事，“妈，你从哪儿知道的我们要实习啊？”姨妈肯定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