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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平安 ...

  •   杀人同杀鱼其实没区别,在皇后大街旁的路口等待,几个值得信任的小弟三三两两地站在身侧,路灯白惨惨地照着公路。那鱼摇摆着身体游来,身边有小虾米。他拔枪如拔刀,鱼儿仿佛感受到危险,停在路灯外约五十米的位置,他们缓缓向前,鱼尾缓缓摇曳。枪响鱼跳昏死在地,紧接着刮鳞破腹,掏出肠肚,肠肚上书:我为肥田作业。苦胆掉在脚边,他点烟踩过去,脚底有粘黏的感觉,摆摆手叫小弟把人装袋丢弃。满地鳞片闪闪,苦胆汁流向他,他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何佚为,你不是阿为哥,也不是阿为后拨电话给K哥讲:K哥,查到了,是肥田。
      前几日K哥在饭馆吃饭遭人伏击,那条街是他的场子,K哥把这事儿交给他处理,他没道理不做干净点。自从拜了K哥做山头之后,他混得越来越好,在道上的名声打响了才知道原来枪法最好的人不在警局而是在身边——阿越,从福建跑路过来拜在他名下,跟在他身边作业。何佚为挂断电话抖落烟灰,望住阿越脸颊讲你去查肥田的行踪,我要一把新枪,要白色的。阿越翻起眼看他,点点头,何佚为见他应声,将手中的手枪丢给他,转身便走了。款款地从蓝色轿车上走下来,驾着辆红黑色的摩托刹在警局门口,伏在车头上等林佑下班。
      林佑连着加班数日,凌晨两点交班,听日九点到岗上班。市里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广东路死了几个人,市局旁边的巷子里惊现几粒手指,原本的治安部的长官家里被举报有无头尸块,重案组忙得焦头烂额。林佑的顶头把他提到高位,为了应付调查最近治安管得很密。何佚为作业时碰到过几回治安部执勤,他们对视一眼互相假装没看到,从前还能假装没有在给□□做事,混出名头来想藏都藏不住。有时执勤到他的街道,标志性地两手搭腰带,警官证在眼前一闪而过,说完警察执勤后叫他阿为哥,有种人生错位的感觉。
      林佑打过他的几个小弟,辅助重案组查案,他那个几个小弟刚好跟案子有关系,在游戏厅抓了人,下掉监控,两耳光把领头小弟打成猪头,其他人自己把自己的脸擦得血淋淋。小弟挂电话过来告状,他托脸笑,随后耙梳头发说又没打死你,平时安分点,少惹事,找阿天要点钱去招妓。转头两个人见到面还和从前一样,林佑想不知道他混上了都难。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真正确认何佚为做匪是那回阿玉又过来找他,他那台BB机年事已高,总是没电。开门的是林佑,单手托小洪夹在腋下,一见到阿玉就放下小洪问:又来找阿为?阿玉点头。他继续问什么事?阿玉说跟你没关系。林佑猛地抓住阿玉的衣领往外一甩,然后带上门,上前去甩了他两耳光,表情极其静,仿佛没使用任何暴力手段,俨然是一副合法合规好公民的面孔。什么事?阿玉捂着脸说K哥要见阿为,阿和搞了阿嫂。林佑认识K哥,刘畅,反黑组那边的常常露面的大人物。大头就是他杀的。林佑放阿玉走,晚上和何佚为一起吃饭时说:“其实嘞,我最想的就是你安全。”何佚为定定地望住他,抿了抿醉回:我知道,我也希望你安全。林佑便没有再提过,静静地接受了同路变分道。
      凌晨两点半,林佑交班出来,一面跨上摩托车后座一面在何佚为耳边问:怎么换车?原来那辆呢?驾上靓车嘞阿为哥。你叫我阿为哥?上班上疯了吧!何佚为掉过身来使劲搓他的脸,手指往他衣领里钻。林佑叫着“真的好冰啊”,抓多次才把他手抓在自己手中。“叫你声阿为哥就要冰死我啊?”何佚为笑得后仰,回冰你下好醒醒精神,宵夜吃什么啊?说完驾车上公路,林佑单手勾着他的腰,对着他耳朵问家里还有没有馄饨啊?宵夜吃馄饨怎么样?你吃没?没吃嘞,跟你一起吃啊,家里也没有馄饨了,只剩点面条。哦,那在超市停一下买点别的回去和面吃吧。可以,用我的员工优惠还可以打折。林佑笑盈盈地搓乱他的头发,他直叫,下车后先捋了几分钟发型。
      超市做了新装饰,冰柜上贴着红绿相间的松树贴纸,英文贴在松树下“Merry Christmas”,里头挂了花绿的装饰彩带,童声音乐很大洋彼岸的意思。他们肩并肩环视装饰,口型高度相似而达成异口同声的结果:我操,过上洋节了。何佚为拿肩膀顶林佑,高挑眉毛问:你过过洋节没,麦瑞夸斯马斯,你给我过过看。林佑长长地“哇”:你这个洋文真的很不得了啊,多久没说了?不如国小生啊。何佚为立即伸手去抓林佑,林佑矮身躲过钻进货架里去。
      “抓到你我就会冰死你!”
      在这头听见林佑在那头笑。在超市闹过,回家吃过夜宵又把小洪抓起来闹一通,两个人倒在地毯上,双手抓着小洪做托举。林佑讲时间过得好快哦,马上就到新年了。何佚为说是啊。光阴似箭呀。还好你在我身边。林佑的脑袋搁到他脑袋旁:是喽,还好你在我身边。他们都笑了,小洪也笑了。
      第二天晚上阿越给何佚为带来银白色手枪,以及暂时没有肥田的消息,但是肯定没离开丹海市,港口都有K哥的人。何佚为咬开雪茄说我知了,去找洪先生跟他说声我要找人,要过他的场子。阿越驾车走了,何佚为在路边想了想,拿小弟的手机挂电话去找林佑,踢开脚边的石子。路灯如水草。
      “喂,边个?”
      “是我,何佚为。”
      “什么事?”
      “我想问下你知不知肥田?”
      “我知肥田的小弟,你找他有事?”
      “嗯,有点小事。”
      “知了,等我电话。”
      一点多钟,何佚为刚搜过洪先生的场子便接到林佑的电话,听见林佑平静的声音,也听见他身边痛苦的呻吟。治安部办事都是老手。林佑告诉他肥田在观山寺下避难,过两日就要坐船跑路澳门。他跟林佑说谢谢,非常小学生的口吻,不是谢谢你帮我捉住肥田的小弟,翘掉他的指甲逼问出肥田的下落,也不是谢谢你拍打肥田小弟的脸颊说这是你自己摔的记住了吗,而是谢谢你带小霸王游戏机给我玩,谢谢你来接我的谢谢。林佑回安全?他说安全。招招手,阿越驾辆黑车过来,他坐进副驾驶,脱去外衣,蓝衬衫压出轻微褶皱。
      后座挤着三个穿灰色外衣的小弟。今晚还是加班?加啊,两点签簿,你来接我?我准时到。行,等你哦。知啦。挂断电话,阿越笑嘻嘻地说:阿为哥,阿嫂的电话啊?嫂个屁,痴线啊你,驾你的车。手机甩回给小弟,掏出枪来检查子弹和机簧,今晚肥田必须死,天光之前头要送去给K哥。他们齐齐地说“是”。在观山寺门口泊车,小弟们的手停留在枪支周围,后院见到肥田,人如其名,肥肥胖胖,面目慈祥的中年人。两个小弟站在他身旁,蓄势待发的姿态。
      “肥田哥,几时的船啊?”何佚为在他旁边坐下,右手荡在身侧。肥田回明天凌晨四点的船。何佚为说:我们之中一定要有个人留下的,你觉得呢?我知,老K给你多少?我跟K哥不能这么算。要不然你去见K哥自己跟他谈?肥田说我不见。何佚为猛地站起身手握成空心拳从肥田的脖颈划过,数个枪口立刻升起,数声枪响过后何佚为同他的小弟站得笔直,肥田等人已死。
      双面刀片被何佚为放到椅子上,小弟们自然地接下剩余的工作,他走出后院,踱步到前殿,大佛端坐正中,慈目哀怜。他跪坐在蒲团上,静静地凝视大佛许久,没有拜。有个小和尚坐在一旁的木桌敲木鱼,他起身点烟来吸,蹎到木桌前问你这里有什么卖的?小和尚看也没看他一眼答道:受过香火的红绳,保佑平安健康。给我来两根。点数了几张新钞放到木桌上,受过香火的红绳和其他的红绳没区别。蹲在观山寺门口将两条编成一条,才回到市里,驾自己的摩托去接林佑下班。
      返归的路上忽然开始下雪,雪片如冰雹,他们是逃回家的。在门口哆哆嗦嗦地给对方掸去雪花,抢夺卫生间洗澡,林佑落后一步,抓着小洪的四爪在腿上擦来擦去,边擦边说,小洪真心疼哥哥,小洪是好狗狗。何佚为听见了大声地吐槽他,阿飞也学起舌来。一时间家里热络得不得了。
      第二天林佑公休,外头积雪厚重,他们带小洪到外头玩雪。小洪在雪地里跑跳,阳光如纱,他们肩并肩蹲在花坛边沿,狗绳在地上扫出一条条波纹。这场冬日大战是何佚为开始的,趁林佑不注意捏了拳头大小的雪球从他衣服下摆塞入,林佑迅速抖出雪球,一手抓住何佚为的脖颈:“竟敢偷袭我,小洪,你哥哥欺负我啊,帮我!”一面舀雪倾倒在他头上,小洪跳到他们脚边刨雪。何佚为边笑叫边挣扎,手指大张地向林佑的脸伸去,指肚羽毛似的挠到他的脸。
      “你哥哥才欺负我呢!小洪你还帮他!”
      “你先开始的,小洪才帮我啊?”笑闹间双双滚入雪地,何佚为翻身逃脱五指,霎时间雪泼洒如暴雨,何佚为举起小洪像举狙,嘴巴里发出嗒嗒嗒的拟声,小洪笑得像彩虹。林佑两手拿着雪球,缓缓逼近。“投降吧!佚为,交狗不杀。”“阿sir,我也不想的。”说完,踢出雪雾,夹着小洪溜边逃跑,林佑追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摔倒,笑声重重叠叠。何佚为是大傻子。你也不聪明。
      他们蚯蚓似的拱成一堆,仰卧雪地,脸目中尽是笑的残余,就这样堆起雪人来,小小的小洪,傻笑的小洪,顶着阿飞的小洪。欸,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咱们过不过啊?何佚为拿头发扫林佑的耳朵问。过呗,年轻人都过,我听同事说那天要放烟花呢,出来瞧瞧?林佑咯咯笑。何佚为忽然想到不久以前的那个晚上,漂浮着酒精,冲动与情绪的晚上。他偶尔还会有类似的心情,但不知是因走得愈来愈深,愈来愈高而见到的事物使他逐渐不再频繁地出现摇晃不定的心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因为林佑的态度吗?他低着头笑了:那你给我送什么礼物啊?准备好了吗?林佑瘪嘴,汗水从额角流到山根,他伸手去擦掉:我还在想呢,你准备好了?何佚为说没有,送你一份功绩你要不要啊?林佑没说话,蹲起身将小洪雪狗小心地挖到手中,狗绳丢给何佚为才缓缓说:我要你安全就可以啦。何佚为安静地牵着小洪跟在林佑身边回家,看着林佑把雪狗放进冷冻室,心里刮起台风。
      “你把它冻起来干吗啊?”
      “很珍贵啊,不想它被打掉或者化掉。”
      他们对视,俱感受到情感的真身,看见真实的对方,就此在夜里靠在一起喝酒,看碟片,如同吻后的百般不适应的那一周,别别扭扭地还是要去接下班,手甲抠得毛边,讲话之前总说“那个……”,现在再回忆起来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别的东西复苏。他们的关系得以从尴尬羞赧中解救是他们都加班的那个晚上,何佚为先到家,刚洗完澡出来便看见林佑趴卧在沙发上,阿飞站在旁边拔他头发。那一刻他觉得真好笑,顺从自己的心笑出声,脸搁在林佑的发旋对阿飞说:“不要扰哥哥啦,揪成秃子怎么办?”林佑笑声闷闷。就此恢复如初,或许也增加了一些新的内容,只是尚未阅读,尚未写下注解。现在他们忽然都看见了新的,各自拿着笔预备写下注解,都想知道对方会写下什么却不方便问。如何发问呢?你如何看我?我又当如何看你?只好把笑容拿出来再抖一抖,你载我或者我载你上下班,穿梭在丹海市的街道中。
      圣诞前夜,他们俩准时下班,林佑驾着何佚为的摩托到福临街把他接上便杀入农贸市场周围的批发店。离圣诞节愈发近,城市的节日氛围愈重。许多店家门口放着圣诞树,门面挂彩灯彩球做装饰。他们看得眼花缭乱,好像样样都好,样样都划算。从街头小店逛到街尾,没买彩带彩球,单单买了两顶圣诞帽和两张绿松树的贴纸。何佚为说要贴到冰箱门上,林佑说不如贴在大门上。何佚为摆出“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大摇大摆地跨上摩托,换作他来载林佑了。林佑两手提着食材微风般擂了何佚为的背膀下:怎么了,我载不得你?何佚为伏在车头偏脸看林佑回,男仔坐女仔车落尾好糗啊。林佑愣了愣揪住他的脸颊,上下摇晃,你啊!!何佚为傻傻地笑,真的叫他载林佑返回家去,挤在厨房里处理食材。
      听日要做顿大餐,今晚吃大餐的残余。何佚为喊着说过洋节要吃洋餐,一起听了两期美食电台,又到图书馆借了两本西洋菜谱回来研究了两天。何佚为说这就是狗饭。林佑回那我把小洪饭给你吃,你俩一块儿吃。何佚为竟然跑去找小洪评理。林佑没搭理他,把听日的食材放进冰箱,看见雪狗没忍住笑了。他打开窗户取了点积雪,捏成扁扁的雪牛排放到雪狗的面前说:你吃雪狗饭。林佑把两个饭碗端到茶几上,何佚为开了两瓶酒,只留了两盏小灯,电视放着喜剧电影,刚好都是双数。双数圆满。林佑说:你要吃的狗饭,吃吧。何佚为笑盈盈地端起饭碗汪了两声。林佑歪在沙发上笑得直摇头。
      他们吃饭,带骨头的牛肉啃得嘴巴泛油光,打酒嗝时有泡泡飘到空中,一面聊电影,聊明年的安排,聊圣诞节的安排,很自然地聊到礼物。“你送我什么礼物啊?”完整地端到木桌上,骨头被何佚为拨到垃圾桶中,碗筷也收到厨房洗净晾着。“驾车冻手,所以送你手套啦,放在你床上喽。”林佑横躺在沙发,每回都这样,他最爱四仰八叉地躺卧,何佚为次次坐在地毯上,他买地毯好像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坐。想到这里就笑,坐到固定的位置,点烟来吸。林佑飞他一眼说今天准许你在这里吸烟,但是只能吸一根。你怎么不问我送你什么礼物?不是早就送我了,安全喽。何佚为掉过身望住他,眼目被电视照得清亮无比:不是哟。我听人说,圣诞节前一晚叫平安夜。食个苹果,然后我送你真的礼物。林佑答应了。何佚为拿苹果给他啃食,分了一瓣给小洪阿飞。
      治安部着装查得还是很严乜?何佚为问。是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何佚为半跪在沙发上,俯视林佑,目光把他脸孔擦得光亮亮,望进他的眼中,望见他们坐前后桌时的林佑,望见刚穿上警服的林佑,何佚为捂住眉眼笑,随后从兜里掏出条红绳编织的手链丢给他。他拢在手心里问:“这是啥呀?”
      “脚链啊,观山寺买的,不能戴手上就戴在脚上。死秃驴难道还要拉开你的裤子看?保平安的。”
      林佑看见他嘴边橘红色的红点明明灭灭,没说什么,起身戴到脚腕上时才发现上头穿了两个金饰,“平安”,一入手就知道是真金,想了想说:“你有没有啊?明天去给你买条吧。”
      何佚为没回头,好一会儿才答:“你跟我戴一样的啊?”
      “戴一样怎么了?你送这么大也不跟我讲,这下我那手套真是拿不出手了。”林佑滑到何佚为身边,扭着身体看他的脸,他笑笑的,像大获全胜。他说,戴一样的话,我小弟说你是阿嫂。林佑的面容静极了,掉过脸看电影里天王感情受挫,追问女角是否有真的感情付出,而他们之间涌动着注解的雏形。好一会儿,林佑拨动着脚链上的“平安”说:“阿嫂就阿嫂呗,我都坐你车尾了,我不糗啊?”口吻轻缓,郑重得每个笔画都很有形状。何佚为将烟杵在木桌上,稍微偏过脸觑林佑,脸颊飘起火烧云,轻声问:“你开玩笑啊?”
      “我跟你开屁玩笑。”
      话音未顺利落地,被何佚为的手心接住,嘴唇被他的嘴唇压住,和上回很不一样的吻。没人醉,没人心情不好,好单纯地贴在一起。林佑舔了下他的嘴唇,尝到晚餐的余味,觉得有点好笑。何佚为推开些想说话,问他在笑什么?林佑忽然捧住他的脸好凶猛地吻起来,真正的吻。吻得木桌,地毯全部移位。他们再从地上爬起来,电影已播完,从头播起。林佑清了清嗓说:“明天跟我再去一趟观山寺,我们戴一样的。”
      何佚为一面整理翘起的发丝,一面点头说好。听日阳光好得出奇,雪地照得泛着白莹莹光晕,何佚为戴着新手套载林佑去观山寺把寺门砸开,只为买两根红绳编成一根。林佑手有点笨,编错好几回,好不容易做成编得有点歪扭。林佑说重新再买两个来做过。何佚为却说可以啦,你编的都一个样,在寺门口追了一阵才载林佑到金店做金子的挂饰。
      他站在店门口看林佑压在玻璃柜台上,表情认真地说,给我打安全两个字。安全,真是个好词语。字形完满平衡,含义直白。心里头有种春日的感觉。他没等到回家就在车边上戴,林佑揣着手在旁边监工,像是盯着小洪吃药的神情。何佚为戴上就讲:“行啦,戴一样了,林sir!”林佑伸出食指挠了挠何佚为的下巴说是该你吃狗饭。马上追起来,噗噗两声,一前一后摔倒在雪地里,笑声没有摔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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