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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去 新成员【大 ...

  •   除禾坐在出租车上即将前往他的新家,自从他出生以来从没像今天这样期盼一件事情。但他又带着些忧虑,他害怕新的家会和原来陈旧腐朽的出租屋一样,每天在惊恐中度过,时常会有喝的烂醉的客人与他寻欢做乐。
      除禾给司机报了个地址,思绪陷入了回忆。
      母亲告诉他是个不知道和哪个男人生出来的野种,所以没有姓只有个名,随便取了个除禾。那时母亲缺钱花,拿着刚出生的除禾要挟众多客人中最有钱的那个结了婚。他从小不受待见,母亲也从不过问他的吃穿住行,甚至还不想供除禾上学,觉得花钱给他念书还不如多打点工去挣钱,就因为听说了学习好成绩高可以拿奖学金而改变了想法。
      “我供你每天上学你得回报我,学习好点好拿奖学金,考的不好就跟我去挣钱,我可不养闲人白吃白住。”
      除禾似懂非懂的点头,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只知道念书就可以挣钱给母亲,挣了钱母亲就会夸他,甚至会在心情好的时候丢给他一块糖。
      “你小子还算有点用处,不白费我天天供你上学。喏,别人过期不要的,拿去吃吧。”
      但随着除禾逐渐长大,书本上的题目他渐渐看不懂了,复杂的知识难以理解,再怎么努力也做不会。当他拿着用红笔醒目地写着糟糕分数的试卷给母亲看时,迎来的没有往常的殴打和谩骂,他被母亲拉着走到许多人面前,嘴里说着什么“价格”。
      除禾听着这些陌生的字眼,看着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害怕地哭了出来。有些男人看到小孩儿哭鼻子反而更加兴奋,甚至想去逗逗他。
      虽然除禾什么也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些人面前,但他知道表现好就可以挣钱。
      他努力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冲大人们笑,换来的又是些别的字眼:“品相不错……长得好看……不禁玩儿……再长大点……”
      在那之后除禾发疯地学习,但换来的是一张张成绩糟糕的试卷。猩红的分数像是他死亡的倒计时。
      除禾恳求母亲不要抛弃他,发誓会努力学习挣更多的钱,但母亲只是不屑的笑了笑:“知足吧你,这还上学干嘛?跟着他们能挣更多钱。”
      每次走过母亲的卧室,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穿西装的叔叔捏着母亲的下巴笑,母亲涂着红指甲的手搭在对方皮带扣上。那天夜里他听见母亲房间传来细碎的响动,还有压抑的啜泣,偶尔还会传来些打骂声。除禾听着这些糟糕的声音暗暗下定决心。
      他一定会想办法挣到钱证明他的价值。
      但不知为何,那个名义上的男人——他的父亲,总在他写作业时闯进来,用沾着烟酒味的手摸他,直到有天他眼前发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他转身要跑,后颈却被重重一击,眼前发黑栽倒在地。
      记忆里只留下疼痛感、他挣扎的绝望,胃部疯狂痉挛,不受控制地发抖,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可怕的是身体深处被强行唤起的、可耻陌生的东西。
      父亲每次结束后都会夸赞他:“不错……再放松点就好了……。”
      然后会在书桌旁留下红色的纸钞。
      除禾看着母亲日日夜夜念叨的钱币,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把那些钱交给母亲,哭诉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除禾:“母……母亲,父亲他刚刚……来过了,他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害怕……好痛……”
      母亲对除禾的哭诉置若罔闻,低头专心地数那些纸币:“偷着乐吧你,这个铁公鸡,就给这点钱?”
      后来的日子像团化不开的墨。除禾学会在客人捏他手腕时低头笑,在对方解他衣扣时数墙上的裂痕,在被拽进黑暗的包厢后咬牙坚持。
      除禾慢慢适应着一切,如何让自己避免疼痛,如何度过在床上漫长的时光,在屈辱中摸索生存的技巧。即使每天过在这种日子里他还是会安慰自己:明天会或许变好的,至少他还活着。
      就在除禾麻木地认为日子会这样持续下去时,命运却告诉他只会更糟。
      父亲赌博输光了钱,在白天母亲不在的时候偷偷找上了门。除禾被父亲掐着脖子时,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天他反应剧烈,用力推开父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手抖得像筛子,趴在床上不断干呕。但父亲不管,给了他一巴掌强硬的继续进行,窒息产生恐惧大过了一切,死亡笼罩着他的身躯,求生的本能让他头一次发起了反抗。
      除禾准备了毒药,他宁可被其他男人粗暴地对待,听母亲训斥打骂,也不想体验这种窒息的感觉。
      最初,他的愿望是安稳平淡的过一生。
      之后他退而求其次重新许了个愿。
      现在他只想活着,无论怎样,他都想活着。
      父亲又一次偷偷地找上门,听着父亲唤他出来,除禾异常的冷静。他倒着事先准备好的药物,看着它们逐渐溶解在透明的水里。
      除禾带着颤抖的语调向他父亲开口:“父亲,我看你渴了,先喝口水吧。”
      父亲没有顾虑太多,满脑子只想那些腌臜事。
      除禾安静地看着男人端水杯,将混着致死剂量药物的液体一饮而空,那种死亡逼近的感觉才散了去。
      他看着男人把他摁倒,准备拉开裤链,直到掐住除禾脖颈时他丝毫挣扎都没有。除禾一点点感受着父亲掐着他的力道逐渐减轻,倒在了他的旁边。
      除禾整理好衣服,静静等着他母亲回来发现尸体。他不哭也不闹,跟着警察走流程,他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你父亲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为什么不报警?”
      除禾说他不敢报警,怕母亲知道。
      “我们在你父亲的体内和杯中残留物中检测到了一定剂量的毒药,是你下的毒吗?”
      除禾回答他们下毒杀他父亲的就是他。
      “你为什么杀你父亲?他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下半身没有衣服遮挡,他是对你做了什么吗?别害怕,只要你告诉我们真实的情况,我们会保护你的。”
      除禾苍白无力的话语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公安人员。
      “父亲好多次把我摁住,总让我摸他,但最近两次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掐着我的脖子。我当时觉得要死了,我害怕这次来找我也会掐着我的脖子,我想活着,我不想死,我求他不要这样做,但他执意要继续。我难受得没有力气推开他……我害怕……”除禾越说越委屈,崩溃地哭了出来。
      他从泪雾中隐约看见女警察眉头紧皱随后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用甜美的嗓音安慰除禾:“别害怕,已经没事了。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可以吗?”
      最终,法院以除禾防卫过当,但因未满十六周岁,与死者体型相差过大无法正面反抗,长期受到虐待判决无罪释放。
      之后,母亲又勾搭上了更有钱的盛家,这才有了他今天这个新家。
      司机的问话将除禾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地址没错吧小伙子灯城区远景路那片别墅区?”
      除禾缓过神来:“是这个地址,没错的师傅。”
      司机偷偷上下打量着除禾,他长相随母亲,生的秀气。又常常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看起来十分温顺听话好欺负。
      “到地方了,这片管的严不让进去,我只能捎你到这儿,这条街往前走第三栋就是你要找的那家。”
      除禾:“谢谢师傅,需要多少钱?”
      “小伙子,你瞧这地方也挺远的,路也不好开,给个两百不过分吧?”
      除禾从破旧的口袋中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钱币,数着零零散散的面额。
      他看着为数不多的纸币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这么多钱……”
      “你都来这地方了?还能没钱?骗鬼呢?”
      除禾下意识去扣手腕上的疤痕——那是连他本人都忘了是哪个客人用烟头烫出来的:“师傅……您是打表走的,我看到价格了。”
      “小屁孩懂个什么?你到底给不给钱?”
      除禾轻叹了口气:“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了,再多的也没有了。”
      司机看着他手中捧着一堆零钱气不打一处来“切,真晦气。赶紧走!破地方又偏又难走的,接了你倒了八辈子霉,给的这俩子还不够来回的加油钱!”
      除禾背着打补丁的书包,按司机师傅说的路线找到了他新家的住址,仅仅是远远观望就让除禾心生向往,他听说这些有钱人规矩很多,对他们这些穷人都不待见。
      除禾站在罗马柱支撑起的门廊下紧张的手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他整理好衣服,试图让他看起来体面一点——即使穿着他那破破烂烂的校服。
      他在心里暗自祈祷,祈祷这个新家会不一样,至少…至少让他好好活着就可以了。除禾下定决心,敲响了别墅的大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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