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囚》东躲思茶

4、困龙计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纣王漫不经心地拽着苏达己的手。

　　苏达己并不想要赏赐，这是她参与政治的第一步，虽然引起了商容的不满，但至少她有了更加坚实的后盾。

　　这位“后盾”却要礼尚往来，她需要卖对方一个面子。

　　“那明堂中的青铜树不错，大王将它放在我屋中吧。”苏达己对著名的历史文物还是很热爱的，她曾慕名去成都三星堆参观游览，但从没有淡季的三星堆博物馆并没有给她提供仔细观赏的机会。

　　鹿台明堂中摆放的那株铜树，目测有五米之高，比后世挖掘而出的还要高出一层。而且其上花纹繁复，镂空勾云纹、太阳云气纹等等她无法近距离在博物馆中观赏的纹路都呈现其上，若不是突遭政治斗争场面，苏达己已经忍不住凑上去“嗅闻”一番了。

　　苏达己的话刚出口，纣王就忍不住“嗯？”了一声。

　　“这东西要来做什么？”

　　“哎呀~大王，人家喜欢上面的花花鸟鸟嘛~”“苏妲己”的嗓音甜美温柔，用来撒娇最合适不过，她不会放过这个可利用的工具的。

　　她余光瞥见廊下奴隶们竖起的耳朵，心里冷笑——更不知这几人中有几个眼线呢。

　　纣王带她穿过九曲连廊，“爱妃想要，寡人叫人搬去就是。”纣王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苏达己的鼻子。

　　“不过，这棵九龙朝阳树爱妃可知有何特殊含义？”

　　苏达己看过一些后世研究，但奈何三星堆出土文物过于复杂难解，她对此并没有定论。此时，有活宝典在她面前充当导游，何乐为不为？

　　“妾身哪里知道，这青铜树……哦，黄铜树，妾身不过是觉得有些许可爱罢了。”她说漏嘴了，后世的铜器因为氧化、摩擦等原因才会变为绿色，她适才在鹿台所见铜器都是金灿灿的外表，整座大殿呈现出一副富丽堂皇之景。

　　她只顾着回想三星堆，差点说错铜器的颜色。

　　不过纣王并未计较细枝末节，而是在一群奴隶面前突然凑近道苏达己眼前，狡黠说道：“你可知这铜树有何意义？”

　　她一脸茫然，这是她的知识盲区，后世博物馆中的铜树并未有研究确切指出其功用，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纣王爽朗的笑声打破僵局，那带着蛊惑意味的解释 ——“龙子孕育” ，让她心尖一颤。

　　苏达己这才知晓，她选中的这棵九龙朝阳树竟是有着强烈的生育象征意义的。

　　虽有些羞赧，但也恰如其分，她一个宠妃正是要多生育才符合身份，也正好由这些下人眼线们将消息传递出去。

　　苏达己捂着嘴，捏了下纣王的胳膊，“大王真坏~哈哈哈。”

　　嬉戏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摘星台内室，纣王引领她抄了后室到摘星台的近路。

　　刚步入卧室，纣王便一把将门重重地摔上，下人们都忙不迭的没进门。

　　“寡人问你，你何敢对宰辅如此态度！！！”下人们在门外侧耳倾听。

　　屋内，纣王说完此话，便冲苏达己眨巴了眨巴眼睛。

　　这用意，再明显不过，依旧需要苏达己扮演“妖妃”的角色，将纣王对商容的态度在人前扭转。

　　“妾身只是开个玩笑嘛~商容大人不会和臣妾计较的。”苏达己边说边绕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演戏也需要水分补充。

　　“你，你不要如此不识体统，商容乃是我朝重臣，寡人尚且要对宰辅退让三分，你岂可对他如此放肆！”纣王责备语气甚重，但他面对苏达己，脸却朝着门口故意喊道。

　　苏达己也刻意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弱女子模样，“大王~妾身不敢了~你不要生气嘛~”

　　“来~大王，喝杯茶润润嗓，处理了一天政务，你也辛苦了。”苏达己嘴上如此说道，身体却诚实地自顾自躺在了床榻上。

　　纣王侧身与苏达己并排躺了下来，‘‘下不为例，伺候寡人午歇吧。”

　　两人静默地待了许久，听的外边下人也打起了鼾，这才悄声交流。

　　看着纣王眼底通红的血丝，她有些不忍，“大王打算何时除掉这位‘忠臣’？”

　　“待釜底抽薪时。”

　　“我可否去盘龙城救灾？我略懂些抗疫要点，或可为大王出力。”苏达己对那个三番五次提起的城池甚是好奇，苏妲己不知何缘故未能抵达，而此城又遭遇灾祸，如此巧合的事必有蹊跷。

　　纣王沉默几时，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为何如此信任我？”

　　苏达己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愣，要说何时，那只能是刚刚知晓。

　　喉间的实话险些脱口而出 —— 她怎会不知，那个打着忠义旗号的商容，正如同附骨之疽般蚕食着王权？

　　那几位商容想保下来的大臣怕是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而纣王此时无明显证据判罪，只能由她这位“妖妃”出口，将这几人拿下。

　　商容必定知晓这几人死罪难逃，等待盘龙城洪灾一事调查清楚，这几人死期必判，他在朝廷之上的做法只是为了为难纣王罢了。

　　苏达己想着纣王一心为民却被人要挟，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因而做出“妖妃”的下策，而纣王也配合她演了这出好戏。

　　纣王有此疑问并不意外，苏达己判断能力惊人，又喜读历史，对于商容倚老卖老的把戏早已谙熟。

　　“当然是大王容貌娇俏，一下就吸引妾身了。”

　　正说话间，那位脸颊刻字的侍女走了进来，不知苏达己是有意躲着外人，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她并没有告诉纣王实话。

　　纣王轻抚额头，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看来是知晓了苏达己的隐瞒，他沉言：“这是小千，是寡人信得过的人，若是想去盘龙城，需要她于一旁协助。”

　　苏达己点点头，这侍女显然是犯了错才被刻字，纣王却说她可信，不过看这侍女行事作风，像是稳妥之人，不知是何等机缘，能让帝王留在身边伺候。

　　这商朝谜团接连不断，她的斗志却越来越强。

　　小千端上来一壶酎（zhou）酒便下去了。

　　苏达己拿起旁边的酒器把玩了一番。这是商朝特有的斝（jia)器，用来温酒，她在博物馆中见到过。

　　纣王拿起酒爵，邀请苏达己一同作乐。

　　连喝几杯后，她昏昏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