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前世·侍寝 ...

  •   她甩开步子要走,尹流醴情急抓住了她的织金龙袍。想到了那七十多个被带走的女学生,她们的处境可能比自己还糟糕。她咬了咬唇,眼尾微红,看着卓烧,“是否君无戏言?”

      卓烧微微一楞,脸顿时黑了下来,没有回应,直接摔袍迈了出去。但不久,就有教引姑姑前来,领她前去沐浴更衣。尹流醴深深地低着头,脖颈几乎要折断,生怕被人看清容貌。但在皇宫里,这类事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就连教引姑姑的声音都很寻常,耐心地教她如何侍奉君王,每一个细节都剥开了揉碎了,赤如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尹流醴听得耳朵滴血,羞耻感像蚂蚁般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连面纱都被她灼红了,全身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粉。

      “姑娘皮肤太敏感了,是头一回吗?”教引姑姑温和地问。

      尹流醴恨不得把头埋水里,抠着光滑的池沿艰难地吐息,“嗯。”

      教引姑姑笑了,“不用紧张,姑娘长得很美,一定能讨陛下喜欢的。”

      尹流醴感觉这流程快把她给走死了,她现在只求一个痛快,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赶紧吧!

      “姑娘身上可有疤?”

      尹流醴一愣,想起一个说法,后宫遴选淑女,有疤的一律淘汰。脸上的算吗?

      虽然她已经尽力补救了,但毕竟破了相,留下了一条粉色的凹痕,戴妆的话看不出来,但沐浴后就不一定了。

      她心一横,垂下眼睫:“没有。”

      有,她就不做了吗?那干脆没有。

      教引姑姑听出了她的回避,倒也没有强迫她摘面纱查看。尹流醴赌得也是这个,她不相信卓烧敢正大光明地对她这个皇嫂做什么,脸是一定要遮的。

      沐浴之后,换上新衣。她就被引进了一座双层的阁楼,蓝色匾额上写着醉星阁。位于太液湖边,位置挺偏的。反倒给了尹流醴一丝安全感。

      新帝入主皇宫,好多地方都在翻新。这处偏远的醉星阁,据说是她临时的住处。尹流醴扫视一周,那些活泼可爱的花鸟屏风,色彩斑斓的瓷器珍玩,确实都是卓烧喜欢的风格。

      “陛下要处理公务,可能要到深夜才回来,姑娘在此等候即可。”

      尹流醴深吸一口气,焦虑地点点头。很怕卓烧回来,又怕她不回来。

      透过窗子眺望皇宫,层层叠叠的屋脊如同海浪一般,在夜色中沉浮。而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住的金丝雀,养在了豪华的笼子里,等候主人的垂怜。

      熬到二更,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醒来便躺在了大红枕席间,面纱不见了,床前站着不知何时回来的卓烧,抱着胳膊饶有趣味地观摩她,像在审视一件华丽的贡品。

      她惊得弹起,猛地缩向床内里侧,一把扯过轻薄丝被严严实实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

      卓烧被她给气笑了,“教引姑姑这差事办的真不错,教得淑女都呼呼大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要侍寝呢!”

      尹流醴脸红到了脖子根,呼吸都不畅了,“不是,不关她的事。是我的错,我、我刚才太困了,不知道你回来。请陛下恕罪。”

      卓烧很不喜欢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吃东西了吗?”

      “嗯?”尹流醴似乎还没从惊吓和刚醒的迷糊中回神,揉揉眼睛,一脸茫然。

      卓烧似笑非笑,“你不想今晚多‘救’几个人?”

      尹流醴听懂了,这是让她补充体力,好有力气侍奉她。脸爆红。随后一碟很香的炙烤猪肉被端到了旁边的圆桌上,搭配着香甜的醴酒,摆在几个色泽鲜亮的蔬菜水果盘中间,看着就很有食欲,跟断头餐似的。

      “尝一下,味道还可以。”卓烧自顾自地捏起竹签,姿态闲适地一口一个猪肉粒,吃得唇瓣泛起了油光。

      尹流醴午饭晚饭都没吃,早就饿了,犹豫片刻,还是慢慢蹭下床,迟疑地拿起另一根竹签,插了一粒肉放入口中。瞬间,那浓郁的香味在口中爆开,震撼到了她,真的太香了,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炙烤猪肉。三分肥,七分瘦,肥而不腻,瘦而不焦。兼具红烧的软烂和炙烤的酥脆,口齿留香。她的天灵盖似乎都被这香味冲开了,不觉间手速加快,在圆桌前坐了下来,开始和卓烧抢着吃。一盘见底,意犹未尽。

      卓烧挑眉:“没吃饱?”

      尹流醴摇了摇头,老实回答:“吃饱了。但还想吃,挺香的。”

      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大部分猪肉都被她吃了,卓烧压根没跟她抢,反而吃蔬菜比较多。

      卓烧笑了笑,“阿忘也喜欢吃。”

      尹流醴突然就如鲠在喉,感觉肉也不香了,呼吸变得沉重。

      “喝点酒,解解腻。”卓烧恍若未见,执壶为她倒了一杯甜酒。尹流醴没有拒绝,连喝了三杯,根本没尝出滋味,脸颊却浮上酡红。

      “睡觉吧!”卓烧漱了口,擦净手,真就一点多余的话都不说。

      “哦。”尹流醴晕头转向地跟着站起来。

      卓烧走到床前,脱去了外衫,直接躺在了床里侧,扭头瞥她,压低声音,“吹灯!”

      尹流醴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俯身吹灭床头的莲花蜡烛。阁楼瞬间暗了下来,但有星光流入室内,铺在地上,像一条蓝莹莹的河。

      尹流醴赤脚趟过河水,落入了一片红色的海洋里。床帷解下,狭小逼仄的四方空间里,只能听见两个不太清白的呼吸声。交错着,缠绕着,分不清谁更紊乱。

      尹流醴在抖,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意识下,和卓烧同床共枕。

      “侍寝过吗?”卓烧的呼吸贴在耳边,热意扫过她的耳廓,掀起一阵战栗。

      “没、没有。”尹流醴心脏快跳出口。

      “所以,季相予说,你是为了自保是吗?”

      “嗯?什么?”尹流醴怔了一瞬。

      卓烧却想起那个狼狈的夜晚,季相予找到她的时候,对她说得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哈,一个人想置你于死地,她是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任何生路的。咱们换个思路想一想,你现在还活着,你的身份才是最大的命门,而她知道这个命门,但她嫁入贤王府后,有拿这件事做文章吗?据我所知,一次都没有。这还不够说明本质吗?”

      所以,她一下子又活了。一个蠢蠢欲动的念头死灰复燃,或许,她并非真心想要自己的命。

      “别装了,你知道我说得是什么。”卓烧沉下脸,真就喜怒无常。

      尹流醴深吸一口气,“那你想听什么?想听我嫁入贤王府,竟然妄想只做个干净的幕僚?还是想听,我如何用谷阳全城的尸山血海,来为自己谋一息的安寝?还是想听,我必须一次次置你于死地,才能打消一个多疑疯子的疑虑?卓烧,我若告诉你,我策划过的行动,远远不止谷阳城之围,你能承受吗?”

      沉默。像兵临城下的对峙,逃不开躲不掉,双方都在挑战对方的底线,想刺上最致命的一击。

      但当对方真拿出她想象之外的底牌时,尹流醴却又慌了。

      卓烧:“若你是为了自保,我便能承受。”

      尹流醴想不到她会让步至此:“你真能接受吗?那倘若,先帝的死……”

      卓烧闻言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了!”甚至警惕地左右四顾,生怕隔墙有耳,听到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词。

      尹流醴苦笑:“我是懂医术的,卓烧。贤王之所以敢冒领身份,最重要的原因,他知道先帝活不长了。我看出来了,但我没阻止。放任了一切发生。如你所想,我和他算是共谋,他能给我最大的支持,只因我握住了他最大的把柄。所以,我不需要自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卓烧一言难尽地看着黑暗中她毫无起伏的轮廓,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那现在呢?你也握有我的最大把柄,你为什么不拿来利用呢?岂不是更方便?”

      “因为我也是女人,卓烧。我知道这世道对女子艰难,我希望女人能当皇帝,我就想看看女人究竟能不能创造太平盛世?”

      “就仅仅是因为这些吗?”卓烧追问,呼吸逼近了些。

      “……”她捋着居高不下的呼吸频率,沉默不语。

      忽然,她被海浪包裹起来,沉闷的呼吸迫入咽喉,和那晚故意醉酒后意乱情迷的卓烧,微妙地重叠,却又更具侵略性。

      本就只有单层的衣料,根本经受不了几次像样的揉搓。她被轻易地揉乱了,像一颗搓碎薄皮的花生,清清白白地滚在了床单上。

      卓烧是一个目标明确的食客,刚才没吃饱,就把吃饱了的尹流醴,当成了她的宵夜,细细品尝。

      尹流醴感觉自己就是盘里被炙烤的猪肉,被她揉碎了,嚼烂了,再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她的喘息越来越沉,突如其来的异物感,引燃了她呼吸里的酒,令她全身都灼烧起来,仿佛在遭受最严厉的火刑。而卓烧是冷面无情的施刑者,也是她唯一能抓稳的凉意。

      “告诉我,仅仅是因为这些吗?”卓烧的气息喷吐在她最敏感的颈侧,仍在执着地求索。

      尹流醴被迫仰起脖颈,艰难地吞吐,还是不说。惩罚性质的吻塞满了她的口腔,深入她的咽喉,不知疲倦地刺探、掠夺。

      她想咳嗽,却被堵住,急切地抠住卓烧的肩膀,想终止这场交易。眼角滚下的泪珠代替语言向她求饶。卓烧心软了,海浪突然又变得很温柔。混合着酒液,在她身体里极具耐心地摇晃。

      尖锐的火舌被迅速扑灭,消失的痛楚仿佛从未来过。被剥夺的氧气重回四肢百骸,孤注一掷地在天空中一碰,瞬间化作了漫天四散的烟花。

      她从未想过,侍寝竟是如此艰难耗费心神体力的事情,一夜付出,浑身湿透,到头来,只够勉强救下一个人。

      白天,尹流醴醒了,却装起了睡。

      昨晚,卓烧应该是想放水,让她再救一个,但她拒绝了。因为不值钱的面子,和要她命的自尊。

      起来时两腿都在打颤,卓烧不在,灼烧又无处不在。想到要救所有人出狱,还得坚持七十多天。她绝望了,她甚至怀疑,卓烧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放人,只是以此为借口,拖延时间,折磨她,看她笑话?越想越有可能。

      不知方禾怎么样了,她来时曾紧急交代,如果她一夜未归,就立即设法逃离,去找钱庄老板沈断安排后路,不要再管学堂、贤王府、尹国公府的烂摊子,案子太大,她们已经管不了了,保命要紧。不知道她有没有照做?

      “陛下……”

      屋外传来卓烧的动静,尹流醴连忙放下仅咬一口的点心,慌乱地擦擦嘴,爬回床上,继续装睡。

      卓烧看着桌上、地上犹如老鼠过境的痕迹,有些无语。

      掀开床帷,“昨晚忘了问你,你左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尹流醴装作刚醒来的样子,揉揉眼,闷声道:“不小心划的。”

      “怎么划的?”卓烧却不依不饶。视线拂过她左颊上那道粉色浅痕,即便在晨光中也依稀可辨。

      尹流醴不由皱眉,自己都不在意,她较什么劲儿。那股破罐破摔的情绪又上来了,于是她说:“被徐中沛划的。”

      卓烧嘴唇微张,不可思议,“你在凭空污人清白?”

      “他清白吗?”尹流醴毫不惭愧地与她对视,“他明明是诬告!你明知内情,却纵容包庇,是是非不分。”

      卓烧咋舌,“这才过了一夜,你竟敢怪罪到朕的头上来了?”

      尹流醴索性彻底摆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做不到连续侍寝七十三天。不如给个痛快。”

      卓烧嘴角微抽,眸中一闪而逝的笑,迅速掩住,慢悠悠地坐下来,腰身似有若无地抵着尹流醴紧绷的后背,声音压低,“昨夜特殊,给你抹个零,额外送你三个名额怎样?”

      尹流醴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仍旧僵硬,心却微微动摇,“我要五个。”

      “得寸进尺。四个,不能再多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